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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绝不允许世界上有什么是可以脱离他掌控的。 自打宋青阳走后,董雨嫣刚得知他出都城的消息,便赶到月洞居。 守在这的宫人见是董雨嫣,纷纷让了路。 “咳咳……”君子涟闻声侧头看去,见来人是董雨嫣,他强撑着坐起来,让自己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董雨嫣,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看看你啊,君贵妃。” 宫人们搬来凤椅,服侍皇后坐下。 “本宫真是想不到,本宫都煽情到如此地步,他居然还能封你当个贵妃。” 君子涟喉间涌上一阵腥甜,被他死死咽了回去,苍白薄唇扯出一抹极淡的笑,羸弱的身躯微微发颤。 “你倒是费心了。” 闻言董雨嫣猛地拍扶手,柳眉倒插,她秉持着皇后的尊严。 “君子涟你得意不了多久了,你就快死了,等你死了,陛下的心自然也是本宫的了。” 君子涟凤眸微抬,指腹轻捻。 “你对他做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只不过是完成他想要的,宏图霸业,江山美人,哈哈哈……” 董雨嫣狂笑出声,笑声尖利又放肆,震得殿内烛火几欲熄灭。 “他想要什么本宫就给什么,他到现在都以为是我,”她指着自己的心,身体向前倾,烛火映照她的面容,变得扭曲,“救了他。” “前两日他看你看得紧,本宫都没机会下手了,”她正襟危坐,面容恢复往日的温婉,她拂过自己垂落下的那根发丝,“不过这整个皇宫都是本宫的眼线,你死得晚也无妨。诶呀只是我这个人心善,就是想让你知道真相,然后懊悔,最后痛苦死去。” “你终于不装了,前任药王。” “是本宫那个逆徒,让你来杀我的吧?想想也知道,只是……”董雨嫣张开手,慢慢握成拳头,“宁雪的尸身还在本宫手里,他不要了么?罢了,不与你这个死人说这些前尘往事。你还不知道,你中的可是阴阳之毒,林玉书拿你试药呢,你还上赶着为他买卖,到底是该说你傻了两世呢,还是说你又自作聪明。” 君子涟默默听着,这些他都知道。 阴阳之毒虽然失传,但书中也有所记载,并且他的师尊也有他说过。 他忽然发觉,他来到这里,知道的所有事,都是从他的师尊口中得知。 君子涟闭上眼,他的师尊为何会知道这么多,既然如此,不可能不会不存在于这个时间段。 他的师尊定然是在的。 “这么淡定,是知道自己争不过本宫,打算放弃了?” 君子涟摇头,似乎是故意想要气一气董雨嫣,挫一下她的锐气。 “我何须争,宋青阳从始至终,都是站在我这边的,如果我猜得不错,你用了情.调咒,把宋青阳对我的情,换成你的。董雨嫣,你太心急了。” 虽然君子涟不知道她说的前世究竟发生了什么,但她这样在意,宋青阳前世定是没给她好果子吃。 董雨嫣脸上温婉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怒意与被戳穿心事的慌乱,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你那日来月洞居,身上抹的香料,催动我体内的阴阳之毒,你这么想要我死,你在怕我啊。” “好啊好啊,”董雨嫣双手鼓掌,面上带着笑,笑意却半点未达眼底,“哈哈哈,你变聪明了,本想再留你三日,至少让你肉体痛苦,如今想想,留你不得了。” 说罢,她吩咐身后的冬儿去取来汤药。 “宋青阳若是知道,他不会放过你的!”君子涟无力反抗,他倚着床柱,只能做到言语威胁,情绪一激动,便疯狂咳血,“咳咳咳……” 这次涌出的不再是黑血,而是鲜红的血,他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在灼烧,腹中钝痛难忍。 董雨嫣看着他咳血的狼狈模样,眼底笑意愈发阴冷得意,缓步上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不会放过本宫?”她轻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讽与狠绝,“君子涟,你到现在还看不清局势吗?陛下远赴玄天宗,山高路远,等他回来,你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到时候,本宫有的是法子搪塞,就说你毒发身亡,他就算疑心,又能奈本宫何?” “这后宫之中,皆是本宫的眼线,这皇宫内外,都被本宫牢牢掌控,你以为还有谁能救你?赵武吗?巧了赵武也不在宫中,没能救得了你了,君子涟!” 君子涟再也不会成为他的阻碍了。 说话间,宫女冬儿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快步走来,汤药散发着刺鼻的腥苦之气,光是闻着,便让人觉得心神俱裂。 “皇后娘娘,药来了。” 董雨嫣接过汤药,指尖摩挲着碗沿,她蹲下身,强行捏住君子涟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这可不是什么毒药,是大补的药,是本宫特意为你准备的,你可别浪费啊。” “你放心,本宫会给你留一具全尸,也算不负你与陛下一场深情。” 君子涟被她捏得下巴生疼,他拼命摇头,想要避开那碗毒药,可身体虚弱到了极致,连抬手都做不到。 一碗汤药下肚,颈部的糜烂瞬间扩散开。
第63章 走马灯 董雨嫣见状,满意地笑了,她松开了君子涟,接过冬儿递过来的手帕,轻轻擦拭手中的汤汁,最后将帕子丢在君子涟的身上。 “君子涟,慢慢享受你最后的时间吧。” 董雨嫣带着冬儿和所有宫人转身离去,殿门被重重合上,落锁的声音清晰传来。整座月洞居瞬间空无一人,只剩他独自靠在床柱上,连半点声响都听不到。 汤药滑入腹中的痛感瞬间炸开,原本只是灼烧的五脏六腑,此刻像是被硬生生搅碎,疼得他浑身僵直,动弹不得。颈部的糜烂顺着肌肤不停蔓延,又痒又痛,皮肉下似乎是有东西在啃咬,他抬手想去碰,指尖刚抬起就重重垂落,半点力气都没有。 喉间的血不停往上涌,他张着嘴喘息。 鲜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晕开一片湿冷,他止不住,只能任由血流进脖颈,混着糜烂的伤口,又黏又疼。 身体顺着床柱慢慢往下滑,最终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 意识开始变得模糊,一阵阵发黑,却又被持续的剧痛拽着,没法彻底昏过去。 他想动,想挪到床上去,可双腿发软,根本撑不起身体。只能就这样坐在地上,忍受着体内翻涌的疼痛,忍受着颈部糜烂扩散的灼痛,呼吸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浅。 和上一次死法不同。 上一次他被不知名小卒一箭穿心,一开始并不痛,只是有凉感,然后是想吐,再然后…… 他想不起来那么多了,只是依稀记得疼了一会儿,他便没感觉了。 此刻意识涣散间,零碎的过往硬生生挤进来,没有章法,全是刻在骨血里的片段。 他要死在这里,死在三百年前了。 视线越来越黑,体内的疼痛渐渐变得麻木,耳边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那些零碎的回忆,一遍遍闪过,最终定格在宋青阳那张偏执又深情的脸。 鲜血还在不停从嘴角溢出,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朝着殿门的方向,像是想抓住什么,可最终,还是无力地垂落在地,彻底没了动静。 他应该是看见顾九渊向他伸手,看见先生向他伸手,他以为死了就能离开这里了吧。 这样也好,他是守拙真人,他死了,就不会有后世的守拙真人了吧。 此刻宋青阳还并不知晓,他一心一念想要救回的君子涟,已经死在他认为最安全的皇宫之中。 夜色照在他的身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扶着一株参天大树,心口没来由地一阵抽痛,痛得他呼吸一滞,下意识按住胸口,指尖传来的心跳急促而紊乱,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从他体内飞速流失。 他抬头望向天,星光闪烁,明月高悬照在他的身上。 “君子涟……” 他轻声唤着这个名字。 宋青阳收回目光。 明月固然美,却不是欣赏的时候,况且他也没有雅兴。 前面再往前十里,就是玄天宗了,君子涟很快就有救了。 “谁在哪?!”宋青阳猛地转过身。 赵武从草丛中探头出来,脸上混着泥土,还带着轻微擦伤。 “你怎么回事?” “陛下……”赵武语塞。 “算了,”宋青阳不再看赵武,当务之急是拿到忘川花王,“你早来半日,可查探到什么消息。” “……陛下,忘川花王君公子拿走了……” “什么?”宋青阳闭上双眼,捏了捏眉心,“那天为何不早点自己服下,这样自己受苦,害朕……” 担心二字还未说出口,他便转口道:“他明知自己身中剧毒,命悬一线,却把忘川花王藏起来,就是为了忤逆朕,就是为了一心求死?!还是为了争宠连性命也不顾了!” 他越想越怒,心口那股莫名的抽痛更甚,可此刻尽数被偏执的怒火掩盖。他认定君子涟是故意的,故意不肯服药,故意用性命逼他,故意要挣脱他的掌控。 “好得很,真是好得很!”宋青阳仰天冷笑,随即他又对垂首的赵武道,“还愣着做什么,回宫!” 他戾气大发,一脚踹向身旁的树干,粗壮的树干瞬间轰然倒塌,他转身便要往回赶,心底那股不安越来越强烈,每一寸心跳都在叫嚣着出事了,比得知忘川花王被拿走时,还要让他恐慌。 赵武终于接受一切,猛地叩首,额头重重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陛下!不是的!全然不是您想的这样啊!” 宋青阳脚步骤然顿住。 “什么意思?” “君公子他……他早就已经把忘川花王用掉了!”赵武哽咽着,字字泣血,将藏在心底的真相全盘托出,“他不是藏起来,也不是求死,更不是忤逆陛下,他是把花王全数渡给了陛下啊!” 宋青阳浑身一震,愣在原地,耳畔嗡嗡作响,竟一时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 “陛下中毒太深了,是君公子去药王谷换来的忘川花王,给陛下解得毒!” “不是……雨嫣吗……”宋青阳喃喃自语,往日里笃定的信念在这一刻轰然碎裂。他一直以为,魔兵攻入玄天宗时,君子涟丢下他,是董雨嫣来救他,给他解了毒,让自己能听见外界声音,能说话。 他以为是那位温婉皇后,给了他绝境里的一丝安稳。 他信了董雨嫣的柔情,信了她的付出,却从未想过,这份救命之恩,从来都不属于她。 “陛下身上混杂之毒,董雨嫣哪里能有解药,忘川花王三百年一开花,世间仅此一朵,已经被陛下服用。” 君子涟必死无疑。 “这不可能!是董雨嫣给朕解得毒!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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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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