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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 如果他的毒不是董雨嫣解的,那他的耳器也不是她给的。 是君子涟啊。 是君子涟救了他。 “不是她,不是她,”赵武想起林玉书所言,又道,“君公子体内之毒乃是阴阳之毒,三年后才毒发,药王说,君公子必是遇到了前任药王,也就是董雨嫣,催动了他体内的毒,所以提前毒发,毒发后再无解药,他会在七日之内痛苦死去。” “……”
第64章 帝王别妻 “陛下,君公子以身试毒,他用自己的性命换得忘川花王,他用自己的命救陛下啊!” 闻言,宋青阳想起君子涟近日愈发孱弱的身躯,想起他每每隐忍的咳血,想起他眼底藏不住的疲惫,那从不是求死的任性,而是明知命不久矣的平静。 那人早就知道自己活不成了。 所以才不想理自己。 是他救了自己,而自己却说那么伤人的话来。 宋青阳顿感喉间涌上腥甜,额间骤然泛起一道淡粉色的诡异咒印,咒纹扭曲挣扎,不过片刻便寸寸碎裂,化作点点微光消散在空气里。 是情调咒,解了。 下一刻,被咒法掩盖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 “呃啊——”宋青阳发出一声破碎至极的痛呼,额间咒印彻底消散,换来的是彻骨钻心的痛楚,他猛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抠进泥土里,血泪从眼角滚落,混着嘴角的鲜血,滴落在泥土中。 “陛下!”赵武上前。 “去!去玄天宗,找药王,让他救君子涟!”他攥着赵武的衣领,语气前所未有的祈求。 他不是在祈求赵武,他也不是在祈求林玉书,而是祈求上天,不要带走君子涟,不要让君子涟这束光从他身上移开。 “救他!” 他不信世间没有解药,他不信! 众所周知,世上相生相克,既然有阴阳之毒,就一定会有解药,君子涟也一定有救。 赵武被他攥得几乎喘不过气。 “陛下……没用的,来不及了!已经是第五日了,毒素早已侵入骨髓,五脏六腑皆被毒蚀,便是神仙下凡,也回天乏术啊!” 宋青阳猛地松开赵武:“我去!我去找他!” 宋青阳话音刚落,便要运转魔气飞身离去,哪怕耗尽毕生修为,哪怕逆天改命,他也要寻到解药,他绝不能就这么失去君子涟。 “陛下!来不及了!来不及了!若此刻回去尚能见君公子最后一面啊!!” 最后一面…… 宋青阳猛地转身,面目狰狞。 “什么最后一面?”他喘了几口气,才道,“没有最后一面!!” 他闭上眼,仰天长吁一口气。 “朕回宫,你去,你去玄天宗。” 宋青阳不等赵武反应,闪身就消失在原地,只留下片片枯黄叶落。 他运转全身魔气,不惜损耗修为强行瞬移,每一次闪身都跨越数里路途,心口的剧痛却远比肉身的痛楚更甚,一寸寸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敢去想赵武那句“最后一面”,更不敢去想象月洞居里,君子涟会是何等模样。不过半个时辰,皇宫的朱红宫墙已然在望, 宋青阳冲破层层宫门,沿途侍卫根本来不及阻拦,只觉一道黑影闪过,便没了踪影。 月洞居外静得诡异,连一个值守的宫人都没有,殿门紧闭,铜锁紧锁,他的心脏猛地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厚重的殿门瞬间被震得粉碎。 屋内一片昏暗,烛火早已燃尽。 “君子涟!” 他快速扫视,并没有发现镜子里的身影,只有地上干枯的褐色的血液,还有一方绣帕。 恐慌将他彻底淹没,比得知真相时更甚,他捡起绣帕,甚至开始侥幸,君子涟不在这里,他是不是有办法去除身上的毒,是不是还没到绝路。 君子涟只是因为自己在,所以才不方便解毒。 他转身冲出月洞居,魔气裹挟着狂风,扫过宫道,逢人便质问:“君子涟在哪?说!他到底在哪!” 宫人侍卫吓得跪倒一地,浑身发抖,却无人敢应声,董雨嫣早已提前打点妥当,所有人都被封了口。 谁要是敢向宋青阳透露一点儿风声,死不是最轻松的,还会连累他们的家人。 宋青阳的那点侥幸,在他踏过层层宫道,遥遥看见宫门口的一幕时,轰然碎裂,连渣都不剩。 只见两个小太监,正慌慌张张地拖着一卷破旧的草席,往宫外去。 草席破旧不堪,边缘渗出刺眼的黑红血迹。借着月光,他看见草席缝隙里,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指尖无力地垂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静止。 宋青阳僵在原地,周身翻涌的魔气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忘了,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碾碎,痛得他无法动弹,耳边所有声音都消失,只剩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和眼前那卷染血的草席。 他之前所有的偏执,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自欺欺人,在这一刻,都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不是不在这里,是被人像垃圾一样,拖着要扔出这深宫,不知要被丢到哪里去,无人问津。 小太监瞥见浑身戾气,面色惨白的宋青阳,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瞬间渗出血迹:“陛,陛下……饶命啊!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吩咐奴才们做的!” 宋青阳听不见任何求饶,他的目光,死死黏在那卷草席上,脚步僵硬,一步步挪过去,步步千斤重。 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在草席上,粗糙的草芥磨得他指尖生疼,也不是指尖疼,也不知道是哪里疼,浑身疼,心已经麻木,可他顾不上,用尽全身力气,缓缓掀开那破旧的草席。 君子涟的容颜,赫然映入眼帘。 脸色苍白如纸,双目紧闭,长长的睫毛覆在眼下,再无半分神采,颈部糜烂的伤痕狰狞可怖,沾染着血污,衣衫破碎,浑身都是痛苦挣扎过的痕迹,往日里清绝出尘的人,此刻狼狈不堪,没了半点生气。 他就那样安安静静地躺在草席里,再也不会睁眼。 “呃……” 一声破碎到极致的闷哼,从宋青阳喉咙里溢出,他再也撑不住,猛地跪倒在君子涟身旁。 他嘴角抽动,忽然笑了。 他伸手,轻轻抚上君子涟的脸颊。 “君子涟。”他轻声唤他。 没有得到回应,他嘶吼道:“君子涟!!” 他如梦初醒般,疯狂搂住尸身:“啊!!——!” “君子涟!!——!” “啊!!——!”
第65章 守拙归尘 “对不起”这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太难了,他抱着君子涟的脸,亲吻他的额头。 “你醒过来,你醒过来……”他吼叫累了,他贴着君子涟的脸,低声细语,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道,“你醒过来告诉我,是你救了我,你亲口告诉我啊……” “你这样不说,让赵武告诉我,你……你何其残忍……” 他抱着君子涟瘫软的身躯,指尖死死攥着那方染血绣帕。 “……不是还有两日吗?” 为什么君子涟死了,为什么他留不住君子涟,为什么君子涟要离他而去。 为什么这个世上没有一束光能长久停在他身上,天道为何如此不公,为何要这样对他! 一旁的太监吓傻了,直直磕头,头破血流。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是皇后娘娘……是皇后娘娘……” 是董雨嫣,是董雨嫣! 是董雨嫣杀了君子涟,是董雨嫣害了君子涟! 宋青阳将君子涟打横抱起,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眸子猩红,周身魔气翻涌,向月洞居走去。 他踏入狼藉一片的月洞居,他小心翼翼将君子涟平放在床榻上,指尖轻颤着拂开他黏在颈间的碎发,看着那片糜烂腐烂的肌肤,掌心覆盖在腐烂的皮肤上,魔气慢慢渗入,顷刻间,颈侧就已变得完好无损。 他唇瓣微微勾起,俯身在君子涟的眉心落下一吻,婉笑柔声道:“君子涟,等我……等我回来……” 宋青阳最后摩挲了一下君子涟的脸颊,指尖眷恋不舍,可一想到那糜烂的伤痕,想到草席里狼狈的他,眼底最后一点柔情也瞬间被猩红的魔气吞噬。 董雨嫣! 他会把君子涟身上承受的一切都让她也尝一遍。 …… 此时此刻的凤仪宫,董雨嫣倚靠在凤椅上,已经知晓宋青阳归来的消息,她并不意外,她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 她这辈子忠心护主,只不过是想得到主上的心,哪怕只有一丁点儿的位置,她也不会变得这样。 她叹了口气。 君烨梁啊君烨梁,真是伤透了她的心。 她盯着掌心,魔气生烟。 她早知情调咒已碎,宋青阳记忆归位,真相大白的那一刻,便是她的末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她都没有来得及好好享受这短暂的幸福 殿门未推自裂,沉重的朱红门扇伴着巨响轰然砸落。 宋青阳立在殿门之下。 “陛下终究还是来了。” 宋青阳缓步走入,手提着一把剑,剑身本是寻常宫卫佩剑,被他周身汹涌魔气浸染缠绕,墨色煞气覆满刃身,生了灵智。 他爱的人不在了,这世间再无一人真心待他,再无那束照进他黑暗里的清光,从此他无牵无挂,亦无心中所爱。 无爱,无念,无涟,无名。 此剑,便叫无名。 董雨嫣端坐凤椅,缓缓抬眼,面色平静,只剩满心荒芜的自嘲。 “是你给他下毒!是你害死他!” 他提着无名剑,一步步朝着董雨嫣逼近。 “不是我下的毒,是药王谷的药王,你的仇人是他啊。”董雨嫣骤然开口,声音尖利,妄图最后一搏,将所有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可宋青阳闻言,却忽然笑了。 “药王?你当朕不知道,你就是前任药王!现任药王就是你的徒弟!!就是你害死了他!阴阳之毒本就蛰伏他体内,若不是你刻意催动,以权势逼宫,锁死月洞居,断他所有生机,他何至于提前毒发,何至于孤零零死在那冷寂殿中,何至于被你裹进草席,弃如敝履!” 他想起君子涟瘫坐在地,咳着鲜血,受尽折磨的模样。 “是你!从头到尾,都是你!” “是你盗用他的救命之恩,是你用情调咒篡改朕的记忆,是你欺瞒朕,是你害死了他!” “朕不管什么药王,不管什么前尘旧怨,朕只知道,是你亲手将他推向死地,是你让朕永远失去了他!” 此刻的董雨嫣才发觉眼前之人多么自避,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君烨梁。 她精心布了两世的局,倾尽所有执念,妄图留住心中那人,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亲手将自己逼上了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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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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