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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这样很好,你叫哥哥很好。” 君子涟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然一道白色身影在水面上拂过,打翻了不少花灯,惊得岸上众人惊呼,那道身影径直向他们二人而来。 君烨梁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将身后的君子涟牢牢护在怀中,宽厚的脊背死死挡住前方来势,一手紧揽住君子涟的腰肢,将人扣在自己身侧,另一手已然蓄力。 不管来人是谁,胆敢惊扰他们幽会,都该死。 不过瞬息,白衣人已然落定在石栏之上,身姿挺拔,面容清俊温润,周身萦绕着淡淡的仙灵之气,与这凡尘烟火格格不入。 他目光扫过被护在怀中的君子涟,又落在君烨梁紧绷的侧脸,随即拱手:“在下楚元白。” “是你。”君烨梁舒展眉头。 “你认得我?”楚元白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君烨梁,宴都的摄政王他早有耳闻,只不过他此行的目的,不是他。 不等君烨梁回话,楚元白便用玄天剑剑柄,将他推开,见到身后的君子涟后他才从石柱上跳下来。 “你跟我走。” 君子涟与君烨梁疑惑相视一眼,而后君子涟问:“你是谁?” “我是你同胞哥哥。” ? 一句话,平地惊雷,炸得君子涟浑身僵立,原本带着疑惑的眼眸骤然睁大,怔怔地看着眼前的白衣人,半晌回不过神。 同胞哥哥? 他自幼长在宫中,慕楠儿只诞育他一人,自此之后再无孩儿诞下,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况且宫中皇子从一排行到九,属他为老幺,五个哥哥,三个姐姐,他都认得,从没见过眼前这个自称他哥哥的人。 这人来得太过突兀,太过荒诞。 君烨梁被楚元白推开的动作骤然顿住,再一次将君子涟拉到身后,虽说他信楚元白不会伤害君子涟,但是他说的这句话太匪夷所思,况且这是在百年之前,这时候的楚元白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百年后又是什么样的人,他亦不了解。 楚元白拔出身后玄天剑,大有一种君子涟不和他走,他就绑人的架势。 就在局势僵硬之时,君子涟忽然开口道:“你倒是比我长得更像母妃。” 他眉眼清隽,与君子涟有三分相似,更承袭了慕楠儿的温婉骨相,只是常年修仙,多了几分出尘仙气。君子涟这句话,是本能的感慨,更是血脉相连的下意识亲近,无需证据,便已戳中根源。 君子涟自己也愣了愣,方才那句话脱口而出,毫无章法,可目光落在楚元白脸上时,心头那份陌生的熟悉感愈发浓烈。眉骨的弧度,眼尾的形状,乃至说话时的语气,都与他记忆里的母妃,有着一模一样的影子,这是旁人模仿不来的。 君烨梁护在君子涟身前,眉头拧得更紧。他看着楚元白的面容,再对比身后君子涟的模样,不得不承认,两人眉眼间的相似,绝非巧合,更与慕氏容貌高度契合。 朝中从未有传闻说,有皇子遗落在凡间。 “你也看出来了,对不对?我们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兄弟。”楚元白不知从何处拿一瓷瓶白瓷,“双生同胞,血脉同源,滴血相融,便是最好的证据。” 他将白瓷瓶往前递了递,看向君子涟的眼神笃定。 “取一滴你的血,是非真假,一看便知。” 君子涟怔怔地看着那瓷瓶中的血珠,又看向楚元白,心头早已翻江倒海。方才那句本能的感慨,早已让他心底生出几分相信,可事关身世,他终究需要一个实打实的凭证。 君烨梁上前一步,想要阻拦,眉头紧锁:“阿涟,不可!谁能保证他没有动手脚?” 他两世轮回,从未听闻这等秘事,即便两人容貌相似,他也不愿君子涟轻易信之,更怕这是楚元白设下的圈套,一旦验亲成真,君子涟必定会跟着他离开,自己再难将人留在身边。 他还怎么带君子涟回去。 更何况水镜还没寻到,楚元白这时候也没有捕获镜妖。 “摄政王若是不信,大可旁观。” 君子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激动,手指在玄天剑上一划,薄皮破了,很快就涌上一层血,稳稳落入白瓷中。 三双眼睛,齐齐盯着那白瓷瓶中的两滴鲜血。 不过须臾,两团散开的血晕缓缓靠近,在清澈的泉水中相互缠绕,最终彻底相融,化作一团完整的血雾,再也分不出彼此。 血脉相融,至亲无疑! 楚元白将白瓷收起:“摄政王这下信了吧。” 血脉相融,做不了假。 楚元白,当真是慕氏之子,是君子涟的双生兄长。 君烨梁还沉浸在错愕之中。 “子涟,跟我走吧。”楚元白向君子涟伸出手,“我下山不久,听闻母亲死了,而你要嫁给这个人,多逢变故,你应该离开宴都,和哥哥走。” 闻言,君子涟指尖微微蜷起,眼底翻涌着震惊,酸涩,他望着楚元白的手,他站在原地,脚步分毫未动,并没有朝楚元白伸出手。 晚风卷着河面荷灯的暖意吹过来,拂动他月白色的衣袍,也吹散了方才片刻的怔然。 楚元白伸着手,见他迟迟没有动静,道:“你是我下山后,唯一的亲人,我不想你出事。” “我不走,这里很好,我要成婚了,我也……”君子涟深吸一口气,鼻子忽然酸涩了,“很幸福。”
第79章 伪装 “幸福”二字,轻飘飘从君子涟口中吐出,却带着千斤重的刻意。 楚元白伸着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放下了,他看向一旁的瞪着大眼的君烨梁:“我这一路听闻,你就被迫嫁与摄政王,背负悖伦骂名,母亲被废,外祖一家勾结前朝株连九族,皇宫其余皇子与你并不亲近,皇帝也将你推出去了,你这算是幸福吗?” 如果换作从前,楚元白还能相信君子涟是幸福的,他可以做到转头就走,不打扰君子涟的生活,但是君子涟并不幸福,相反他能感受到对方心里很痛苦。 君子涟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方才那些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的谎话,他也想走,他早就想离开了,可是母妃的仇还没报,他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也不想楚元白知道,虽说谁也不知道楚元白这个皇子是如何流落人间的,但他是生来就长在皇宫里,不用学着算计他人,又或者是为了活着拼命,这样的人生真好,是他这辈子,都求不来的人生。 所以,他就算是知道,楚元白是他一卵同胞的亲兄弟,他也不会认。 他不想玷污了这份干净。 他可以在君烨梁面前曲意逢迎,可以背负悖伦骂名苟且偷生,因为他要复仇,要亲手揪出所有凶手,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可他不能拉着楚元白下水。 这是他一母同胞的兄长,是脱离了这深宫地狱,活得光明磊落的人。他自己早已在仇恨里熬得面目全非,步步都是险棋,日日都在刀尖上行走,怎能把这份肮脏,这份凶险,牵扯到眼前之人身上。 认下这份亲情,不过是多一个人陪他坠入深渊,陪他一同被皇权权谋碾得粉身碎骨。 不如,就当从未相识。 “仙长怕是听错了流言。” 他微微侧身,不动声色地避开楚元白探究的目光,下意识往君烨梁身侧靠了靠,做出全然依赖的姿态。 “慕氏是忧思过重自戕,慕氏一族罪有应得,与旁人无关。父皇将我赐婚于皇叔,是顾念我,皇叔待我极好,何来被迫一说?” 不等楚元白开口,君子涟又接着道:“我是宴都九皇子,我不认你,你便是庶民,谁给你的胆子到我和皇叔面前来说话。” “子涟,你这是违心话。” “我与皇叔婚事在即,前程安稳,无需你一个山野散仙来多管闲事!什么兄长,什么血脉,全是你的一面之词,不过是想攀附皇家,博取富贵罢了!” 他故意说出最刻薄的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既捅在楚元白心上,也狠狠扎在自己心底。 楚元白心口骤缩,刚要再开口,一道冷冽低沉的嗓音先一步截断所有话语。 君烨梁垂眸,视线落在身侧紧抿着唇,指尖泛白的少年身上,长臂不动声色收紧,将君子涟完完全全护在自己身前,宽厚的脊背彻底隔开楚元白的目光。 “楚仙长,阿涟并非不认你,只是你终究是个外人。” 楚元白怒极反笑,到底是长年生活在与世隔绝的山上,从未经与人斗角,不懂君子涟的意思,更让他生气的是君烨梁的态度,若不是师命在身,不能与凡人动手,他早就将君烨梁留到河里喂鱼。 “外人?我与他血脉同源,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摄政王凭什么定我是外人?要说外人,是你才对!” 不等君烨梁回答,君子涟就先抢答道:“他不是外人。” 四个字,轻得像河畔飘起的灯絮,却硬生生砸断了楚元白所有的怒意与争辩。 君子涟自己都愣了一瞬,垂在身侧攥紧的手微微松开,又瞬间更紧地蜷起。这话脱口而出,全然是下意识的辩驳,连他自己都未曾细想缘由,可话一出口,便再也收不回。 或许是因为他要报仇,他要赶楚元白走,他要和君烨梁站在同一战线,所以他才这么说的吧。 “什么?” “我说,他不是外人。”他微微仰头,刻意扬起下巴,露出少年人略显苍白却倔强的脖颈,身子又往君烨梁怀里靠了靠,彻底倚在对方身前,用最亲昵的姿态,划清与楚元白的界限。 “圣旨已下,婚书已立,他是我名正言顺的未婚夫,是往后要与我朝夕相伴的人。他是往后与我休戚相关的人,他不是旁人,更不是你口中的外人。” 君烨梁和楚元白皆是一惊,特别是楚元白,恨不得当场将君烨梁打包踹入河里。 “楚仙长不必再说,况且我身世更迭,母妃是已故贤妃。”他叹了口气,握上君烨梁的手,就往街道上走,“过去的恩怨,我早已放下,仙长不必再提,也不必再以兄长自居,我承受不起。” 楚元白看着他这副麻木决绝的背影,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间。 他素来心性纯粹,不通凡尘世故,此刻看着君子涟刻意挽着君烨梁的手,步履从容,一副全然放下过往,甘心依附的模样,终究只能把满心的疼惜,愤懑,不解,尽数咽回腹中。 他想人各有志,强求无益。 可血脉牵绊,哪是一句不认,一句放下,就能轻易斩断的。 楚元白终究没有再追上前去,只是静静地立在河畔莲灯旁,目光牢牢锁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心底暗自下了决定。 他不会就此离开宴都。 至少在抓到师尊说的那只镜妖之前,他不会离开。 另一边,君子涟任由君烨梁牵着,一步步离开河畔热闹的灯市,脊背挺得笔直,面上看不出半分情绪,仿佛真的已经看淡恩怨,安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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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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