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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烨梁看着君子涟通红的眼眶,脸色沉了沉,没再多说什么,他猛地伸手,不由分说地把君子涟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君子涟整个人都僵住了,浑身紧绷,像块石头一样贴在君烨梁身上,一动也不敢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君烨梁胸膛的温度,还有对方沉稳的心跳。 他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双手抵在君烨梁胸口,想把人推开,可君烨梁的手臂力气极大,死死箍着他的腰,根本挣不开。 “别动。”君烨梁低头,把下巴抵在他的发顶,“阿涟,你在怀疑是我做的吗?” 君子涟咬着牙,眼眶更红了,不是委屈,是恨到极致的憋屈,他趴在君烨梁怀里,闻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不敢,我没有。”他不敢反抗,不敢露出恨意,只能僵硬地待在君烨梁怀里,浑身发抖。 “好。”君烨梁感受到怀里人的颤抖,以为他是害怕委屈,抱着他的力道松了些许,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哭出来也没关系,我陪着你。” 君子涟闭上眼,把所有的恨意和恶心都咽进肚子里,一动不动,任由他抱着。 他不能闹,不能反抗,现在还不是时候。 只要再等等,等到大婚那晚,他一定要让这个男人,用血来偿还所有的债。 “慕氏的事,后宫的事,我会查清楚。”君烨梁低沉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几分笃定,“谁害了你母妃,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查清楚? 凶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他亲手策划了一切,如今却假惺惺地要为他查案,这般虚伪,这般无耻,让君子涟几乎要绷不住脸上的平静。 他猛地抬眸,从君烨梁怀里抬起头,眼眶依旧通红,眼底却翻涌着从前没有的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松开抵在君烨梁胸口的手,指尖微微蜷缩,动作迟疑又带着几分怯意,轻轻搭在了君烨梁的腰间,没有再挣扎。 鼻尖微微泛红,声音哽咽:“皇叔……” 他将脸轻轻埋在君烨梁的肩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对方的衣料上,刻意放缓了呼吸,做出一副强忍泪水,委屈至极的模样。肩头微微耸动,看似在无声啜泣。 他说了一句无关上一个话题的话:“皇叔成亲后,你会对我好吗?” 好似他们曾经就如胶似漆,只是出了一点小摩擦,无伤大雅,等到这阵子风波过去以后,他们又能和好如初。 可不是这样的,君子涟心里清楚,他做不到这样,他们之间,他们的从前也不是如胶似漆。 “当然会。往后你是我名正言顺的人,也不会有人笑你。” “真的吗?” “真的。” “母妃死了,我身边什么人都没有了,和皇叔成亲后,我只有皇叔了……”他拭去泪水,“宫妃自戕是大罪,此事已经定下,皇叔还是不要掺和进来,我不想你受难。” “……”君烨梁垂眸,揽在他腰上的手臂却悄然收紧了几分。 其实君烨梁不用查也知道是君恒的手笔,利用完就杀人灭口,君氏一族向来如此。 只是他怕出来君子涟接受不了,一向宠爱他的父皇,变成了他的杀母凶手。 君烨梁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抚他,他活了两世,君子涟和眼前的君子涟大不相同。 君子涟藏着锋芒,看似柔弱,实则内刚。 而眼前的君子涟到底还是太稚嫩了,即便母妃遇害身亡,满心恨意,学着低头示弱,也依旧藏不住眼底深处的冰冷,掩不住肢体上本能的抗拒。这般急于求成的伪装,在他眼里,不过是欲盖弥彰。 他清楚君子涟心底藏着恨,也清楚这份顺从全是假意,更清楚那人劝他别插手,不过是怕顺着淑妃之案,揪出更深的真相,或是怕他坏了自己心底的盘算。 可君烨梁没有戳破。 “有本王在,万事无碍。” 毕竟,笼中之鸟,再怎么扑腾,也逃不开掌心。
第77章 七夕 回了皇宫,君恒像是忘记君子涟这个人,没再禁足他,也没再理会过他。 而君子涟也没再面圣。 淑妃慕楠儿身亡,慕氏一族早已覆灭,君恒为了堵住朝野悠悠众口,也为了后续的计划,竟下了一道圣旨,将君子涟过继给早已薨逝的贤妃为子,认作养母,归入贤妃一脉。 一道圣旨,轻飘飘便断了君子涟与生母的最后牵连,更是堵死了他为淑妃守孝三年的由头。 守孝之身,不宜婚嫁,君恒从始至终,都在为他与摄政王君烨梁的婚事扫清阻碍,半点由不得他拒绝。 君子涟接旨时,跪在冰冷的大殿地面,脊背挺得笔直,脸上无悲无喜,只是叩首谢恩。 有了这道圣旨,君子涟再无守孝一说,婚事筹备依旧紧锣密鼓。 孟秋,七月七。 七夕乞巧,京中满城花灯,连皇宫都沾了几分人间烟火气,宫道两侧挂满了玲珑的莲灯,晚风一吹,灯影摇曳,映得朱红宫墙忽明忽暗。 宴都里处处张灯结彩,星河璀璨,街头巷尾满是成双成对的人影,花灯摇曳,暖意融融。 天刚擦黑,摄政王府的马车便停在了皇宫偏门,君烨梁一身常服,身姿挺拔,站在车旁等候。 君子涟来时,换了一身月白色锦袍,是他不常穿的颜色,但这件衣服是君烨梁命人送过来的。 他缓步走来,垂着眼,走到君烨梁面前时,轻声唤道:“皇叔。” 君烨梁目光在他脸上顿了片刻,将那点刻意的讨好尽收眼底,却不动声色,只是伸手,自然地牵过他的手。 君子涟顺从地贴在君烨梁温热的掌心。 今日是七夕,宴都有盛大灯会,街头游人如织,花灯十里,君烨梁特意递了帖子入宫,邀他出宫游玩。 这本是不合时宜的邀约,可有着君恒那道圣旨在前,这场邀约,成了名正言顺的未婚夫婿间的相处,旁人即便议论,也挑不出错处。 “上车吧。” 君子涟垂眸,看着两人相握的手,他想君烨梁要的,从来不是陪他过七夕,而是借着这场灯会,向全天下昭示两人的关系,不是传闻,他要坐实这场婚事,让他再也没有反悔的余地。 而他,恰恰需要这场看似温情的同行,一步步放下戒备,让君烨梁放松警惕,等到大婚那日,才能一击即中。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街口,人流太过拥挤,便索性停了下来。君烨梁先迈步下车,随即转身,朝车厢内的君子涟伸出手。 君子涟抬手,再次将自己的手放进他的掌心,任由君烨梁将他扶下马车。 街头人流熙攘,各式花灯流光溢彩,荷花灯漂在河道上,星光与灯火交相辉映,满是浪漫温情。 往来行人看着两人相牵的手,眼底带着几分探究,更多的是唏嘘,毕竟九皇子以男子之身嫁与摄政王,本就是惊世骇俗的闲话,可此刻两人并肩而立,身姿相衬,倒也有几分难言的般配。 边上小贩叫卖着精巧的莲灯,甜香的糖画气息随风飘散, 他看着眼前的盛世烟火,只觉得无比讽刺。 “可有喜欢的?”君烨梁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随即牵着他走到花灯摊前,骨节分明的手指拂过一盏盏精致的荷灯,“喜欢便买下。” “喜欢。” 闻言,君烨梁挑了一盏最大的莲灯,递到他手中,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指尖。 “很美,多谢皇叔。” 守着灯摊的老伯见两人驻足,眉眼和善地搭话:“两位公子若是买了莲灯,往前再走百余步便是秦淮河畔,今晚河面满是荷灯,去那儿放灯许愿最是灵验,心诚则灵,所求皆能如愿呢!” 君烨梁闻言,侧眸看向身侧的君子涟,静待他的意思。 君子涟握着手中精致的莲灯,片刻后,抬眸看向君烨梁,眼底带着几分浅淡的期许,“哥哥,我想去河畔放灯许愿,可好?” 一声“哥哥”,轻飘飘落在君烨梁耳畔,心猛地一颤。 自相识以来,君子涟向来唤他是疏离的“皇叔”,即便后来假意顺从,也始终守着辈分礼数,从未有过这般亲昵的称呼。 他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收紧,又缓缓松开,喉结不自觉上下滚动。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君子涟的距离,鼻尖几乎要触碰到对方柔软的发顶,呼吸都比平日里急促了几分。他的视线落在君子涟泛红的唇角,又迅速移开,落在他手中的莲灯上,强压着心底翻涌的冲动。 良久,君烨梁才压下眼底翻涌的激动,声音抑制不住地温柔,连尾音都染上了几分轻快:“好。” 说话间,他牵着君子涟的手愈发紧,全程目光都黏在君子涟身上。 往秦淮河畔的路上游人摩肩接踵,君烨梁始终将他护在身前,宽厚的脊背挡开拥挤的人潮,一只手牢牢攥着君子涟,另一只手虚环在他身侧,隔开周遭碰撞的人流。 有人擦肩挤过,他便微微侧身,将君子涟完全拢在自己身侧。 不多时便到了河畔,河面波光粼粼,万千荷灯漂浮其上,灯火随波荡漾,与天上星河连成一片,璀璨得晃眼。岸边挤满了放灯的人,此起彼伏的笑语,更显拥挤。 君烨梁直接将君子涟带到河畔最僻静的一处石栏边,将人护在身前,自己则挡在外侧。 “就在这里放,稳妥。” 君子涟点点头,双手捧着莲灯。 “哥哥帮我掌下灯,别被风吹灭了。” 闻言,君烨梁立刻伸手,小心翼翼地护在莲灯烛火旁。 君子涟俯身,慢慢将莲灯放入河面,君烨梁亦跟着弯腰,一手护灯,一手虚扶在他后腰,待荷灯漂入灯河,他才直起身。 “许愿吧。”君烨梁侧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君子涟双手合十,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出浅影。 一愿大仇得报。 二愿来世不再生在帝王家。 不过须臾,君子涟缓缓睁开眼,他抬眸看向君烨梁,鼻尖微微泛红,轻轻抿了抿唇。 “许好了。”
第78章 原来他有个哥哥 君烨梁喉结微动,上前半步,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灯絮。 “许了什么愿?” 他想帮君子涟完成愿望,他想做君子涟的许愿神。 君子涟看向河面越漂越远的莲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又温顺的笑,刻意放缓语气,带着几分娇憨地躲闪:“不告诉你,说出来就不灵了,不过,是与哥哥有关的愿望。” 君烨梁笑了。 好吧,既然是与他有关的,那他就不问了。 “为什么叫我哥哥?” “在外面又不能叫皇叔,不叫哥哥还能叫什么?”君子涟说这话时,眼尾微微上挑,动作自然又亲昵,全然是一副无心之语的模样,“怎么,你不喜欢我这样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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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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