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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屿,那哥哥问你,你之所以想和软软在一起、想赢下这场比试,最根本的心愿,到底是什么呀?是不是想让软软每天都开开心心、高高兴兴的,看见软软笑,你自己心里也跟着特别开心? 那如果,软软明明心里不想和你待在一起,你却非要凭着自己厉害、凭着比试赢了,强行把软软留在身边,勉强让软软陪着你,那软软每天和你待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只会委屈、只会不开心、只会难受。 小屿,你真的愿意看见软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满脸不开心、皱着眉头、一点笑意都没有吗?” 这句话,就像一颗小石子,轻轻砸在了顾安屿的心尖上。 他瞬间就瞪大了眼睛,拼命用力地摇头,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想都不敢想那个画面。 不要!他绝对不要! 只要一想到软软小小的脸蛋上没有笑容、瘪着嘴巴、满脸难过委屈,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时候一点都不快乐,顾安屿瞬间就感觉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心口闷闷的、堵得难受极了。 他争强好胜、拼命想要当最厉害的人、拼了命去爬树,所有所有的出发点,从来都不是为了赢过别人、不是为了在同伴面前出风头,说到底,就是想看见软软每天开开心心、漂漂亮亮、无忧无虑的样子啊。 比起自己赢、比起自己最厉害、比起能不能和软软一起当家,软软的开心,才是全世界最重要、最最要紧的事情。 哪怕、哪怕软软最后没有选择自己,哪怕软软去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一起当家,只要软软能一直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那好像……好像自己受再多委屈、再多难过,也都没关系了。 只要软软好好的、天天笑着,就够了。 看着弟弟眼神一点点变得坚定、明显已经把这番话完完全全听进了心里,林康宁眼底温柔的笑意更深了几分,紧接着又语重心长、认认真真接着往下说: “而且呀,小屿,你要永远记住一件最重要的事情: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比试、也没有任何一个旁人,值得你拿自己的安危、拿自己的身体去冒险、去拼命。 你今天为了一句‘最厉害’,不顾下人的阻拦、不顾软软的担心,硬生生爬到那么高的树上,一不小心摔下来,胳膊直接骨折受了这么重的伤,疼得小脸都白了,全家人都跟着为你担惊受怕、心惊胆战。 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想要成为最厉害的男子汉,想要好好守护软软、护着软软不受欺负。 可是小屿啊,你连你自己的身体、连你自己的安全都守护不好、都不爱惜,受了重伤连站都站不稳、胳膊都抬不起来,等到日后真的有危险来临的时候,你又哪里来的力气、哪里来的本事,去好好护住你最在意、最想守护的软软呢? 只有先好好爱惜自己、好好保护好自己,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你才有长久的时间、足够的力气,去陪着软软、去照顾软软、去做真正能为软软遮风挡雨的人,明白吗?” 这番话简简单单、句句都说到了最根本的道理,没有半句大道理的空话,直白又恳切。 顾安屿安安静静听完,整个人彻底愣住了,坐在小榻上沉默了好久好久,小脸上之前的骄傲、执拗、逞强,一点点全都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后怕,还有彻彻底底的醒悟。 是啊,哥哥说得太对了! 如果自己今天摔得再重一点、伤得更厉害,连站都站不起来,以后软软被人欺负了、软软遇到危险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冲上去挡在软软身前,根本就保护不了软软了。 一想到这里,顾安屿心里又后怕又后悔,他垂下小脑袋,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小声又郑重,认认真真地开口认错,语气里满是诚恳: “哥哥……我、我知道错了。 我今天真的太莽撞、太冲动了,只顾着和别人逞强争输赢,只顾着想要在软软面前当最厉害的人,一点都没有顾及自己会不会受伤,也没有顾及大家会为我担心,更没有想过,受伤之后,我就再也没办法好好保护软软了。 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个样子了,再也不会不管不顾、随便冒险逞能了,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自己,再也不让大家为我担惊受怕,只有把自己养得好好的,以后才能一辈子都好好保护软软,不让软软受一丁点委屈和伤害。” 看着弟弟终于彻底听进去了、真心实意认了错、真正明白了其中的道理,而不是之前为了少写字、敷衍爹爹的表面认错,林康宁心里瞬间满满都是欣慰,眉眼弯弯,温柔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没有受伤的那只胳膊,温声笑着说道: “真乖,我们小屿长大了,能明白这些道理,哥哥真的很开心。知道错、肯改正,就是真正勇敢、真正了不起的男子汉。 那哥哥再问你,今天你从树上摔下来,软软当场就被你吓坏了、一直为你担惊受怕,小屿,那明天伤势好一些、身子舒服一点了,你愿意主动去找软软,好好跟软软道个歉,好好安抚一下吓坏的软软吗?” 话音落下,顾安屿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抬起头,眼神无比坚定,脆生生、斩钉截铁地大声回答: “去!我明天一早就去找软软! 我要认认真真和软软道歉,对不起软软,今天让你为我害怕、为我担心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做危险的事情,再也不会让软软担惊受怕了! 以后我一定安安稳稳、好好长大,做能一直护着软软、永远让软软安心、永远让软软开开心心的人!” 小小的孩童,声音尚且奶声奶气,语气却郑重无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林康宁看着眼前小小的、却已经悄悄长出担当的弟弟,眼底满是柔软的期许。 时光一日日慢慢流淌,终有一天,这个爱逞强、爱闹爱闯祸的小不点,会褪去一身稚气,长成真正顶天立地、有担当、懂温柔、知分寸的翩翩君子,能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第189章 战事延戈 这三年里,远在千里之外边境的顾迟,从来没有断过给家里写信。 几乎每隔几天,只要军中稍有空闲,顾迟便会铺开粗糙简陋的信纸,就着营帐里昏昏暗暗、摇曳跳动的烛火,一笔一画,认认真真给林十安写家书。 信里翻来覆去永远都是那几句话: 十安,勿念。 我在这边一切都安好,吃得饱,穿得暖,住处也安稳。 战事还算平顺,我身上半点伤也没有,你只管在家放宽心,照顾好自己,等着我早日归来便是。 可纸面上写得有多轻松安稳,现实里的边境,就有多苦寒凶险。 边境是什么地方啊? 黄沙漫天,荒无人烟,风吹过来都是刺骨的寒意,一年四季大半日子都是冻得人骨头缝都发疼。脚下的土地常年被战火践踏,处处都是断壁残垣,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在一起,终年散不去。 顾迟虽也不用次次都上阵冲锋、持刀拼杀,作为太子身边的随军谋士,吃住待遇、安危处境,确实比普通浴血拼杀的兵士要好上太多太多。 可这到底是刀光剑影的战场,是两军厮杀、人命如草芥的边境。 哪有什么真正的安稳无事? 多少次敌军夜袭,刀兵就在营帐不远处交锋厮杀;多少次行军赶路,风餐露宿、露宿荒野,几日几夜合不上眼;多少次谈判对峙、筹谋布局,步步都是险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也多少次,流矢与刀锋擦着身侧掠过,死神几乎就站在自己肩头。 身上的小伤旧痕从来就没有断过,夜里旧伤发作疼得辗转难眠,冻裂的手握着笔都在隐隐发抖,粗茶淡饭难以下咽,长夜漫漫满是思乡之苦。 可这些苦、这些险、这些九死一生的险境,顾迟半个字都不会往信里写。 他太清楚自己的夫郎心有多软,有多容易牵肠挂肚。 若是让夫郎知道自己在边境日日身处险境、朝不保夕,那家里的人哪里还能吃得下饭、睡得着觉?只怕是日日以泪洗面,夜夜担惊受怕,日子都没法好好过了。 所以他字字只报喜,绝不报半点忧。 把所有的风霜刀剑、生死凶险,全都一个人默默扛了下来,只愿隔着万水千山,能换家中的夫郎一夜安眠、片刻安心。 而千里之外,留守家中的林十安,又何尝不是心如明镜? 顾迟以为几句轻描淡写的平安话,就能把所有艰险都遮掩过去,可林十安心里清清楚楚。 边境啊,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战火连天、烽火不断的死地,是男儿抛头颅洒热血、随时都会埋骨黄沙的疆场。 哪里会有信里写的那般岁月静好、安稳闲适? 他又怎么会看不出,自己夫君字里行间刻意藏起来的疲惫与刻意? 顾迟越是说一切都好、半点事也没有,林十安心里,就越是揪紧了心,日日悬着,夜夜难安。 可即便心如刀绞,即便日日为他担惊受怕,林十安却从来不会戳破夫君善意的谎言,欺骗自己这些都是真的。 他心里明白,顾迟这般费尽心思瞒住一切,不过就是怕自己忧心难过。 只要每一次,能等到那一封薄薄的书信,确认自己夫君尚且平安、人还好好活着,于林十安而言,就已经足够宽慰、足够知足了。 这三年里,最煎熬的从来都不只是相思之苦,更是这有去无回、单向奔赴的牵挂。 顾迟的家书,从来走不了正经驿站的官道。 兵荒马乱、两国交战,寻常邮差根本不敢踏入边境半步,更别提往战火纷飞的前线送信了。 每一封从边境送回京城的信,全都是顾迟托给那些在战场上受了重伤、再也无法继续随军作战、只能卸甲归乡、返回家乡休养的伤兵,一路辗转颠簸,跋山涉水,才好不容易捎回京城,辗转送到自己夫郎的手上。 去路尚且如此艰难,回程更是难如登天。 林十安写了一封又一封回信,字字句句,写满了思念、牵挂、叮嘱与惦念。 他叮嘱顾迟千万保重身体,天冷多加衣;叮嘱他行事切莫逞强,万事以自身安危为先;告诉他家中一切安好,孩童渐渐长大,庭院花木依旧,一切都在等他归来;他絮絮叨叨,说着家里日常细碎的小事,说着邻里的趣事,说着孩童读书识字的长进,字字皆是相思,句句都是等候。 可这些一封封写好、封好、托人四处打听门路想要送出去的信,一封也没能抵达顾迟手中 战乱阻隔,路途断绝,根本没有任何人,能逆流而上,去往硝烟弥漫的边境前线。 而顾迟这边也是如此,把一封封家书送出去之后,心里便日日悬着一块石头。 他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顺利穿过漫漫黄沙、越过兵戈险阻,平平安安落到自己夫郎的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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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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