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府乃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大户人家,家世显赫,家底殷实,京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名门世家、官宦人家,挤破了头,都想把自家的女儿或是哥儿嫁进宋家,根本不愁没有好姻缘。 可架不住两个当事人,一个比一个佛系,一个比一个不上心,任凭媒人踏破门槛,两人通通不为所动。 府里上上下下,早就为这兄弟二人的婚事发愁愁坏了。 今日赵氏特意攒了这么久,挑了京城里品貌、家世皆是顶尖的适龄人选,下定决心,说什么今日也得敲定下来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再任由两个儿子这般蹉跎耽搁下去了。 赵氏坐在主位上,苦口婆心,絮絮叨叨,语重心长地对着两个儿子说着成家立业、延续香火的道理,字字句句,全是为人母亲的操心与期盼。 可此刻的宋昭询,哪里听得进去半句话? 他整个人的思绪、魂魄,早就飘回了府门外那个阴暗的角落,满脑子全是李景行那委屈巴巴、直勾勾盯着自己的眼神,心口慌得厉害,压根定不下神,耳边母亲的叮嘱、絮叨,全都变成了嗡嗡作响的背景音,一个字都没能钻进心里去。 等到赵氏终于停下话语,笑着招呼兄弟二人,让他们好好翻看桌上的画像,挑一个自己看得中意、合眼缘的人出来时。 宋昭询几乎是想都没想,随手慌慌张张、胡乱伸手,从那一大堆画像里随便抽了一张出来,攥在手里,敷衍地应了一声,随即像是屁股底下着了火一般,猛地站起身来。 “娘,我、我突然想起来,我外头还有一桩要紧的急事,之前忘了处理,现在时辰来不及了,我得立刻出门一趟,先走了!” 话音刚落,他转身抬脚就要往外溜。 赵氏当场就愣住了,眉头当即皱了起来,忍不住出声阻拦: “站住!你能有什么天大的急事?这天色都黑得透透的了,半夜三更,你又要往外乱跑什么?婚事还没挑完呢!” 可宋昭询此刻心里急得要命,脚下速度快得惊人,哪里还听得见阻拦的话语。几乎是话音还飘在半空,他人就已经一溜烟跑到了厅堂门口,身影一闪,转眼就没了踪迹。 赵氏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只能无奈地长长叹了一口气,抬手扶着额头,满脸的无可奈何,终究只能作罢。 随后她只能转头,把全部的希望,都眼巴巴寄托在了一旁站着、一脸无语的大儿子宋昭陵身上。 宋昭陵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这个坑货弟弟光速跑路的背影,在心里默默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只觉得头疼至极——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弟弟,属实是自己倒霉。 另一边,宋昭询一口气几乎是飞奔着冲出了宋府内院,一路左拐右绕,脚步飞快,连平日里片刻不离身的贴身小厮、下人,一个都没有带,孤身一人,直奔府大门外。 刚踏出府门,他连气息都来不及平复,眼睛死死盯着方才李景行站立的、府门正对面那处偏僻昏暗的角落,心脏砰砰狂跳,几乎快要冲破胸膛。 天色黑得彻底,四下里没有半分光亮,角落里漆黑一片,几乎什么都看不清楚。 宋昭询深吸一口气,快步朝着那片暗影快步走了过去,脚步还没完全站稳,下一秒,一个温热结实的怀抱,猛地从黑暗里伸出来,用力、紧紧地将他整个人牢牢箍住,死死搂进了怀里。 力道大得像是生怕他下一秒就会凭空消失一般。 紧接着,一道低沉又沙哑、满是委屈、湿漉漉的嗓音,贴着他的耳畔,闷闷地响了起来,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难过与不安: “小询……我还以为,你把我彻底忘记了。” “我还以为……我的小询,不想要我了……” 夜色太黑,宋昭询根本看不清李景行此刻脸上的神情,自然也看不见,在这句委屈至极的话语说完之后,李景行低垂的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势在必得、算计得逞的淡淡得意与狡黠。 宋昭询整个人被他抱得紧紧的,鼻尖满满都是李景行身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心底那点方才的慌乱、别扭,瞬间就散了大半。 他只能无奈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靠在自己肩头、埋着头的李景行的后背,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的纵容: “我之前不是早就和你说过了吗?我今日本来就必须得回宋府,家里有安排,身不由己。” “你不好好在自己府邸待着,非要偷偷跟着我过来,到底是干什么啊?” 李景行闻言,非但没有半点收敛,反而顺势更加委屈地往他怀里又蹭了蹭,声音染上了几分泫然欲泣的软糯,典型的茶艺表演上线: “小询……你这是在凶我吗?” “我一路跟着你过来,站在这里等了你整整一个下午,腿早就站得又酸又麻,现在疼得快要站不住了。” “不止是腿疼……我的心,也好疼啊。” “我只是、只是一刻都不想和你分开而已,我只是想见见你,有错吗?” 说着,他还故意微微蹙起眉头,身形微微晃了晃,一副柔弱无力、仿佛下一秒就要站不稳摔倒的模样,将委屈、示弱、装可怜,拿捏得恰到好处,半点都不露刻意的痕迹。 宋昭询最是招架不住李景行这副模样。 平日里这人在外,是何等铁面无私、冷峻威严、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御史大人,铁齿铜牙,刚正不阿,满朝文武都要忌惮三分。可偏偏只有在自己面前,永远都是这副柔弱又黏人、委屈巴巴、离不开自己的模样,让他心里硬不起来,半句重话都再也说不出口。 心底那点本来剩下的埋怨与不悦,顷刻间消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心的无奈与心软。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放软了语气,轻声安慰着怀里装可怜的人: “好了好了,我不凶你,别难过了,是我说话太重了,行不行?” “天这么晚了,夜露这么重,外面又冷又黑,一直站在这里像什么样子,被人看见了麻烦就大了,你得赶紧离开这里。” 可李景行哪里会这么轻易就放过这个拿捏他的好机会,依旧埋在他肩头,低声闷闷地撒娇示弱,一声声诉说着自己的思念、不安、害怕被丢下的惶恐,句句戳中宋昭询的心软之处。 一番极致的茶艺拉扯、软磨硬泡、委屈示弱下来,宋昭询彻底兵败如山倒,彻彻底底没了脾气,终究还是招架不住,点了头,顺着李景行的心意,答应了他,同他一同离开此处,随他一同离去。 夜色愈发浓稠,街头的风带着深夜的凉意掠过街巷。 李景行搂着怀里终于肯乖乖跟自己走的心上人,嘴角在无人看见的暗处,勾起一抹隐秘又满足的笑意,周身阴郁寒凉的气息尽数褪去,只剩下得偿所愿的温柔与偏执。 他等了整整一个下午,守了这么久,赌的从来就是他家小询见不到自己示弱,还有心软与不舍。 名分也好,相守也罢,他李景行认定的人,无论如何,都绝不会轻易放手。 没名没分又如何? 早晚有一日,他会风风光光、堂堂正正,上门宋家,明媒正娶,把属于自己的名分、属于自己的心上人,完完全全、名正言顺地,牢牢攥在自己的手里,再也不分开。 而此刻被他牢牢拥在身侧、并肩消失在长街暗处的宋昭询,看着身旁这副终于展露笑颜、满眼只剩自己的人,心里乱糟糟的,一边无奈叹气,一边又无可奈何地任由他牵着往前走,明明心里清楚这人又是故意装可怜拿捏自己,可偏偏,心甘情愿,无从拒绝。 李景行从刚刚宋昭询出来找自己的时候就注意到了人手里拿的东西,此时到了自己和小询的小家,于是拿过来,打开看了看。 宋昭询因为刚刚太急了所以完全忘记了自己手里还拿着哪家小姐还是哥儿的画像,见李景行要就下意识给了,结果看见人突然变得阴暗的脸,下一秒自己被突然抱了起来,画像被扔在原地,而自己被抱回了床榻上,而后他经历了这辈子最难忘的一个晚上。
第212章 太子回京 夜色浓稠,床榻之间暖意翻涌,暧昧几乎要将整间屋子都浸软。 李景行胸膛滚烫,每一下都带着翻涌的醋意与占有欲,又快又急,低沉又沙哑的质问,就一声一声落在宋昭询的耳畔,缠得人浑身发软。 “小询,是我不够努力吗?” 他语气又沉又闷,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偏执,“是不是我还不够好?不然你怎么还有心思、还有时间,去看别的人?去拿旁人的画像?” 李景行一句接一句地追问,那些酸溜溜的话堵得宋昭询脑子都一片空白,根本不给人喘息的空隙。 宋昭询早就浑身发软,骨头都像是散了架,整个人只能任由他摆布,意识都飘得断断续续,只能慌忙地伸手去推他,嗓子都哭哑了,断断续续地叫停:“别……景行,你先听我说啊……” 李景行却像是根本听不进去,眼底阴云翻涌,满是被勾起的不安和嫉妒。 宋昭询急得眼泪都掉下来,喘着气慌忙解释:“不是的!真不是我要看!那是母亲为我相看别家的哥儿、小姐,我自己半分心思都没有,从来就没想过旁人,我心里从头到尾就只有你一个啊!” 可此刻被醋意彻底冲昏头脑的李景行,哪里肯听? 他执拗得像个闹脾气又怕失去的孩子,嘴上反复念着“不听不听”,手上、身上的动作半点没有放缓,反而愈发霸道强势,非要在这人身上刻满自己的印记,让他从今往后,眼里、心里,这辈子、下辈子,都只能装得下自己一人。 宋昭询后来彻底没了力气,辩解的声音渐渐散在细碎的呜咽里,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一整夜,寝房里烛火摇曳,帘帐晃动,纠缠与质问、占有与缱绻,缠缠绵绵,整整折腾了一宿。宋昭询到最后,连什么时候昏睡过去的都记不清了,整个人像是被拆了骨头又重新拼起来一般,浑身酸痛,半点力气都不剩,昏昏沉沉陷在被褥里,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 等天色朦朦亮,卯时将至,另一边顾迟准时睁开了眼。 他一转头,就看见身侧的林十安还睡得正沉,小脸埋在软枕里,眉头都微微蹙着,一看就是昨夜也没休息好,眼底都带着淡淡的倦色。 顾迟的心瞬间就软得一塌糊涂,也不着急起身,就这么侧身躺着,安安静静地盯着自己的夫郎看。眼神温柔得不像话,完完全全开启了专属的盯妻模式,就这么静静陪着,直到时辰差不多了,才小心翼翼凑过去,放轻了声音,温柔又低缓地轻声唤他: “十安,醒醒啦,该起身了,再晚就要误了当值的时辰了。” 林十安困得厉害,昨夜总共加起来,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不到四个时辰,压根就醒不过来,只是含糊地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往温暖的被窝和顾迟的怀里缩了缩,压根不想动弹。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94 首页 上一页 1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