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元嘉白躺在贵妃椅上说:“你可以和我们一块啊,太子殿下不会介意的。” 柯子濯差点把脑浆都摇匀:“那我还是自己吧。” 元嘉白鄙夷:“没出息!” 到底是自己的好哥们儿,之后元嘉白还是抽了两天时间,跟柯子濯一块去附近玩,虽说是秋猎,但皇帝大臣也不是就什么都撒手不管了的,太子同理。 这次秋狝,徐皇后也来了,但她并未下场,多数时间都在欣赏美景,偶尔会骑着马在广阔的草场缓缓散步,每年也就这个时候能看看这么漂亮的风景了。 宣峤将写好的大字呈给徐皇后,徐皇后一张张地看过去,秀丽的眉眼温和地垂下。 “峤儿,你心不静。” 宣峤心神一震,无声抿唇。 近几日他确实是心浮气躁,本以为隐藏得很好,没想到会被徐皇后发现。 许是因为前世便是在秋天丧命,眼见着距离那一天越来越近,宣峤有种整个人被架在火上烘烤的感觉,叫他难以静心。 可这叫他如何叙说? 知子莫若母,短暂的沉默下,徐皇后却也没有多问,反而是提起了别的事:“说来,年后你便二十了。” 她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也该娶一位太子妃了。” 宣峤一怔。 他有时候都忘了这事了,受景元帝影响,大雍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成亲年龄都比前朝要晚好几岁。 只不过皇家地位特殊,大多数还是偏早的,按理来说,皇家也该早早定下太子妃的人选才对。但景元帝仙去,显德帝继位后,曾着钦天监为宣峤算过八字,说他命中带煞,不宜过早成亲,二十岁后才可考虑。 于是便拖到了现在。 徐皇后道:“勋贵之中,倒是也有几家合适的,吏部尚书家的孙女,镇国将军家的幼女,还有长安侯之女,都恰逢适龄,年前宫宴,我还见过她们,都是个好的,温婉大方,知书达理,倒叫我不知如何抉择......” 耳边是徐皇后的思索之语,宣峤的眼前却莫名浮现了一张生机勃勃的笑脸,黝黑眼珠仿佛水洗过般澄净。 “峤儿,你可有想法?太子妃是陪伴你一生的人,定要选个你喜欢的才好,待回宫后又是中秋宫宴,不如到时你见她们一见,如何?”徐皇后笑着问道。 宣峤有些犹豫地说:“先不用了。” 徐皇后疑惑:“这是为何?” “儿臣暂时还不想娶妻。”宣峤顿了一下说道。 徐皇后:“那也可以先相看起来啊,你若看中谁,咱们要先露个口风出去呀。” 情理之中,无可厚非。 可宣峤心底深处竟有一丝抗拒,他说:“母后,再容儿臣想想吧。” 徐皇后只好点头。 待宣峤离开后,平嬷嬷上前来为徐皇后捏腿,徐皇后斜靠在榻上,轻轻摇头:“你说峤儿在想什么?你瞧瞧他说的话,暂时不想娶妻,陛下在他这个年纪都有二子一女了。” 平嬷嬷笑着说:“这正说明咱们家殿下洁身自好啊。” 徐皇后笑起来,眼底有些骄傲:“这倒是。” 除去最小的、现如今才六岁的四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也都还没娶亲,却都是有通房的,只有宣峤没有。 固然一开始是徐皇后下了死命令,若敢引诱太子宫规处置,但太子大了,若真看上个宫女,难道她还能说什么不成?但没有就是没有。 徐皇后后来还悄悄把戚广德叫过去问了问,得知并不是隐藏的太好,而是确确实实的“没有”才放下心来。 太子是一国储君,身担重任,万不可沉溺美色。 可,现在连娶妻都不想娶,徐皇后就有些发愁了。 平嬷嬷道:“娘娘莫要着急,殿下这是一个人习惯了,等他知道有个知心人陪在身边的好处,自然就愿意了。” 徐皇后想了想,倒也是。 明月高悬,风声簌簌,漆黑寂静的石径路,提灯散发出的灯光在地上投出一个个边界模糊的人影。 宣峤负手缓缓行走,脸上没什么表情,内心却不如表面这般平静。 他知道自己迟早要娶妻,往常对于此事的态度便是没有态度,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母后帮看着他不用操心,也从未抗拒过,毕竟妻族也确实是一大助力。 可现在却莫名烦躁。 尤其是方才,若不是说话之人是他母后,他早已不耐烦走开了。 什么太子妃,他不想要。 宣峤又想起那时他脑海中浮现出的笑脸,下意识弯了下唇角,随即疑惑,他那个时候怎么就突然想起嘉白了? 难道是这几日都没见到的原因? 念头一起,想念加倍。 宣峤脚步一转便朝着元家所在的院子去了。 戚广德习以为常,问都没问,只是示意提灯的小太监好好照路。 只不过时间不早了,元家院子已经关上了门。 戚广德觑着太子的表情:“殿下,可要敲门?” 宣峤站了会儿,摇摇头:“算了,想必嘉白已经睡下了,何必扰他呢。” 戚广德玩笑道:“不会扰的,元小公子可能睡呢,老奴觉得打雷都不一定能吵得醒小公子。” 宣峤笑了出来,赞同道:“倒真有可能。” 若有机会,他还真想瞧瞧。 .......若能日日都瞧,就更好了。
第37章 醋意 半个月后,拔营回京。 秋狝猎场上,元嘉白跟在太子后面受了显德帝的赏赐,也算是出了场小风头,回到京都之后,不少人家都送来了邀帖,不止是给他送,还给他爹娘也送了。 不知道他爹娘那边感觉如何,元嘉白自己抽了两场赴约,参加完头都大了。 不是都知道他是纨绔吗,怎么都叫他作诗啊? 跟在太子殿下身边并不能提高文学素养,望周知! 但是没人信,都认为他是在谦虚,元嘉白只好绞尽脑汁地作了一首五言诗,听到大家尬尬地夸“好诗,好诗”。 元嘉白反而淡定了,举杯:“过奖,过奖。” 众人:“......” 宴席结束,大门口停着数辆马车,小祥子抱胸坐在马车上,看到门口醉了大半的元公子被元耿搀扶着,连忙小跑着上前搀住另一边。 “公子。” 元家以往不显,伯府没落,唯有大公子元恒还算有出息,元嘉白则是小有名气的纨绔,自然被许多世家官员的子女看不上,自然也谈不上交情。 谁都想不到他会入了太子殿下的眼。 今日说是只是聚着聊聊天,其实都知道是要和他攀交情,不过虽然众人知道他现在入了太子的眼,却也没想到东宫竟还专门派了车和人来接他。 小祥子穿的就是东宫内侍服,所以很好认。 宴席主人孙公子上前一步:“不知公公如何称呼?” 小祥子轻轻点头:“小的戚祥。” “原来是戚公公。”孙公子若有所思,也姓戚,不知和东宫大总管戚广德有没有关系。 小祥子:“不敢如此自称,戚公公乃小的义父,孙公子叫小的小戚公公或小祥子便可。” 众人微微一惊,竟是义父子。 众人对于元嘉白的受宠程度又多了分了解,要知道,这义子可以说是接班人的。 他们还想再说些什么,小祥子先一步开口:“众位公子小姐,如今天凉了,我家公子吃了酒,受凉风就不好了,恕小的带公子先行一步。” “自然自然。小戚公公请便。” 虽然他说也可以叫他小祥子,但想也知道这肯定是宫里的贵人才会这么叫,他们又无品阶,真这么叫那就得在太子殿下那记一笔了。 小祥子礼貌周到地点了下头,给元耿使眼色,两人一起搀扶着元嘉白上了马车。 那车看着普通,实则内有乾坤,元嘉白一上去就倒在了榻上。 小祥子对车夫说:“回别院。” 元耿惊讶:“可是公子没说要去太子府。” 小祥子瞥了他一眼:“这是殿下的吩咐,你要抗旨?” 元耿本能瑟缩了下脖子,可是公子真的没说啊。 小祥子的眼神太有压迫感了,元耿悄悄往元嘉白身边挪了挪,推一推:“公子,公子。” 小祥子皱眉:“公子喝醉了,你叫他作甚?” 元耿理直气壮道:“我只听公子的。” 小祥子抽了抽嘴角,难怪取名叫“耿”,一根筋。 元耿硬是把元嘉白扒拉醒,刚要说话,小祥子快他一步:“公子,殿下叫奴才来接您去别院。” 元嘉白晕晕乎乎的,左耳进右耳出:“哦,好。”说完就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听见了吧?”小祥子瞥元耿。 元耿点了点头,不再有意见了。 马车稳稳当当停下,元耿和小祥子把元嘉白扶起来,元耿先下了车,自家公子如今在东宫当差,元耿也来过太子别院一两次,但每次来还是控制不住地紧张。 有人抬了步辇出来,好叫元嘉白舒舒服服的。 半途遇到闻讯而来的太子殿下,众人立刻就要行礼,宣峤挥了挥手:“免了。” 他走近了,入目便是元嘉白红彤彤的脸蛋,好像上了妆的新嫁娘似的,脑袋微微歪着,身上盖了件薄披风,领口有一圈白狐毛,将他衬得愈发像一颗熟透的水蜜桃。 宣峤莫名有些口干。 “殿下,快叫他们把元公子送回去吧,小心受了风。”戚广德提醒道。 宣峤回神,神思不属地点了点头,脚步一点没犹豫地跟了上去。 到了元嘉白的院子,元耿上前,自觉背起公子,小祥子在一旁搭把手。 这种安置人的活都是下人来做,是怎么都轮不到太子殿下来做的。 然而,既然要背,自然要有肢体接触,宣峤看着元耿凑到元嘉白跟前,又去拉他的胳膊,又去托他的腰,心头不由自主涌起一股愤怒,身体快过思维,一把抓住元耿的手腕甩开。 他的力气很大,元耿又没有防备,直接被他甩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元耿一脸震惊,啥啊,啥啊? 宣峤道:“笨手笨脚的,还是孤来吧。” 说罢,弯腰将元嘉白打横抱起,元嘉白的脑袋因为惯性朝着他一歪,有些发烫的脸颊贴在他的颈窝,同样带着热气的呼吸喷洒在他的皮肤上,让那一小块肌肤的存在感变得极强。 太子殿下的动作微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喉结攒动着,脚步还算稳。 已经有人提前收拾好床榻,宣峤抱着元嘉白走到床边,小心将人放下,小祥子已经很有眼色地替元嘉白脱下了靴子。 宣峤拂开元嘉白额间凌乱的几缕发丝,问道:“醒酒汤可备好了?” “备好了。” 宫女端着托盘放在床头的杌凳上,醒酒汤还冒着丝丝热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9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