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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有宫女端着水盆上前,小祥子接过去将布巾浸湿,想着给公子擦一擦脸会舒服些,拧干后却又被太子殿下接过去。 戚广德瞧见了,但什么也没说,因为殿下也不会听。 只能说元小公子真的很投殿下的缘。 元嘉白感觉身上热热的,好像身处点了十几个火炉的房间,口干舌燥,但很快,有凉凉的东西在他脸上脖颈上擦了擦,然后有人将他扶起来,有东西凑到他的嘴边,酸甜的味道溢满口腔。 元嘉白满意了,咕嘟咕嘟喝了个爽。 然后脑袋一歪,又睡了。 宣峤低着头看睡在自己臂弯的元嘉白,摇头轻笑,手指点了点他的鼻尖。 “倒是乖巧,喝醉了也不发酒疯。” 戚广德心想,似乎不管元小公子做什么,殿下都能夸出花来。 难道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哎哟哟,怎么又想歪了,忠心的老太监唾弃了下自己,再一再二不再三,叫殿下知道可得遭。
第38章 眼泪和心疼 元嘉白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被关在一间四四方方的房子里,没有窗户,也没有门,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和地上放满了试卷,像是要把他埋起来,最恐怖的是他不把这些卷子做完就不能出去。 元嘉白吓坏了,拿起笔就开始写,写了一张又一张,手都要写断了,可是卷子的数量没有丝毫减少,因为每当他写完一张,就会凭空再出现一张落到地上。 怎么写都写不完,怎么写都写不完。 太子殿下离开前,特意交代小祥子和元耿照顾好元嘉白,两人在里间一左一右打了地铺,因着前半夜元嘉白都睡得好好的,他们也放下心来。 谁知睡着睡着,忽然听到了小声的啜泣从床上传来。 小祥子立刻惊醒,一骨碌从被褥里爬起来,元耿也察觉到了,又被他麻利的动作一惊,猛地坐起来,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也听到了哭声。 两人一前一后地扑到床边。 “公子?公子你怎么了?” 小祥子轻声呼喊,然而元嘉白并没有反应。 他缩在锦被里,侧躺着,蜷缩成虾米状,半张脸埋在臂弯里,嘴角向下撇着,眼角有泪水的痕迹,看上去很委屈。 他抓着他的小枕头,是宣峤把人接回来后,着人回元府报信的时候,顺手捎带回来的。 “公子,公子醒醒。” 两人轮番呼喊,但元嘉白就是不醒,只是一直在抽泣,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小祥子说:“我去请府医过来,你在这看着公子。”话音刚落,人已经跑到门口。 元耿连忙点头。 太子别院养着两个府医,不过平常不怎么用得上,毕竟太子殿下有个头疼脑热自有太医操心,他们更像是吉祥物,平时也就给院里的内侍宫女看看病。 元嘉白的院子就在宣峤的院子隔壁,只一墙之隔,有个什么动静很容易听到。 宣峤被吵醒,从床上坐起来,撩起纱幔,拧眉问:“发生何事了?” 今日不是戚广德值夜,是另一个太监,听到声音忙上前禀告:“回殿下,元公子似乎是身子不适,正去请府医呢。” 宣峤脸色骤变,掀开被褥下床,太监忙上前来给穿鞋,又急忙取来外衣给太子殿下披上。 “可有说是哪里不适?” “还不知道,只说元公子一直哭。” 夜晚的寂静被打破,迎面吹来的风带着秋季特有的凉意,宣峤不再问,大跨步直接朝隔壁走去。 因着两间院子离得近,他又走得急,反而比府医先到一步。 一踏进卧房内,某种细微的声音就像是被无限放大钻进了他的耳朵里,心脏都紧缩了下。 宣峤快步走到床边,元嘉白还保持着之前的姿势,半埋着脸,小声地啜泣着。 宣峤呼吸一滞,怒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看好公子,你们两个怎么看的?!” 元耿第一次看到太子殿下这么生气,平时面色如常就让他不敢造次,更何况是生气的时候,顿时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说:“殿、殿......公、公子他......” 宣峤皱眉:“府医呢?小祥子呢?就这么点路还没来?!” 话音刚落,小祥子便带着两个被从床上薅起来,连衣服都没能穿好的府医进来了,两个府医忙要见礼,被宣峤不耐烦地挥手制止。 “免了,赶紧给嘉白把脉,看他是哪里不舒服。” “是。” 宣峤坐在床边没动,将元嘉白的一只手腕放在床沿,给他擦了擦眼泪,小可怜,睫毛都被打湿成一簇一簇的了。 府医把脉的时候,他问小祥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公子前半夜都好好的,就是突然开始啜泣,我们没能叫醒公子,怕公子身体不适,奴才就赶紧去请两位大夫了。” 宣峤收回视线,心疼地抚了抚元嘉白的额头。 “如何?” 两个府医轮流把完脉后,面面相觑。 “有话便说,莫要吞吞吐吐。”此时的宣峤,可没有多少耐心给他们。 这个时候,戚广德也姗姗来迟,也是心急:“两位大夫赶紧说吧,也好开方子熬药,莫要浪费时间了。” “殿下,不是我等故意拖延,实是从元小公子的脉象来看,一切正常,并无不妥啊。” 宣峤怀疑道:“那他怎么一直在哭?” 太子殿下眼珠乌沉,犹如两柄利剑,府医小心地说道:“这......瞧元小公子的神情,许是做噩梦了。” 戚广德连忙打量了下元嘉白的表情,跟着说道:“殿下,老奴瞧着也像是做噩梦。” 伴伴说话,宣峤还是能听进去的,手指碰了碰元嘉白的眉头,低声喃喃:“做噩梦了吗?梦到什么了?委屈成这样。” 像是听到了这话,元嘉白的表情忽然更委屈了,嘴唇嗫喏几下。 宣峤连忙俯身,听到元嘉白小声地说着:“笔,课本,书......” 是想要这些东西?宣峤吩咐道:“去拿纸笔来,书也拿几本来。” 立即便有内侍领命出去。 梦里,元嘉白好不容易把桌子上的一大卷子写完了,结果“哐当”一下,一大摞书砸在面前,都要背下来,都要把题写完。 元嘉白忍不住伏案大哭。 “哎呦,小公子这是到底梦见了什么,哭成这样。”戚广德心疼地说,“两位大夫,可有什么办......” 他都如此,更何况是宣峤,他看着元嘉白眼角滑落的泪水,只觉心脏随着他的抽泣被攥紧。 宣峤想都没想,掐住元嘉白的腋下,将人拖到了自己腿上抱住。 整个卧房里,所有的人都骤然瞪大了眼睛,戚广德更是骤然止语,所有人都是一个表情,随后反应过来,连忙低下了头,各个都把脑袋垂到胸前,不敢发一言。 宣峤不知道他们的心理活动,他指腹擦过少年的眼角,低声道:“嘉白,别哭了好不好,梦里都是假的,不会成真的......孤在这呢,孤陪着你......” 他像是哄小孩那样轻轻拍着元嘉白的背。
第39章 有孤在,谁敢? 天降神兵。 手里的笔忽然有了自我意识,从元嘉白的手上飞出去,对着满桌子满地的卷子和习题册就开始哗哗地写,写没写对先不说,速度是真快。 元嘉白受到点拨,被泪水洗得格外透亮的眼睛一亮,从桌兜里又翻出一支笔,抓起一张卷子就哗哗地写,一张一张又一张。 怀里的抽泣声渐渐变小,宣峤松了口气,便见元嘉白眼皮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酒劲儿还没完全过去,懵懵地看着和自己离得过分近的太子殿下。 那去拿纸笔的太监回来了,进来后看见太子殿下和元小公子的姿态,惊得原地踉跄了下。 宣峤叫人走上前来,拿过来放进元嘉白手中,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看纸笔,还有书,都给你拿过来了。” 元嘉白低头一瞧,虽然这纸笔和书和梦里前世的不一样,但也够吓人的了,简直就是追着杀! 他立刻把手抽了出来,嘴角一撇,又开始难过:“我不要做题......别让我做题......太累了......” 宣峤哪知道他梦中念叨不是想要,而是不想要,登时后悔,怕他又要流眼泪,都等不得人接,直接将东西从他腿上扫了下去。 书倒是还好,不过是话本而已,但纸笔都是难得的好物,即便元小公子并无练字的需求,太子殿下也不愿意委屈了元小公子,纸是一张便要一百文钱的蠲纸,笔是宣城诸葛笔,一支就要十两银子。 现在,无数文人骚客的心头宝,就那么被扫到了地上。 “好了好了,没有了,不让你做题......”宣峤轻拍着元嘉白的背,示意他低头看腿上,“你看,没有了,乖,不让你做题,别哭了好不好?” 夜色如墨,月华如练,却都比不过太子殿下温柔得好像能掐出水的嗓音,低低沉沉,轻而又缓,任哪个不知情的听见了,都会以为太子殿下是在对爱妃说话。 整个太子别院伺候的就从没听见过太子殿下和谁这样说过话。 不由得抬起头来想要偷偷地瞧一眼,烛火摇晃,映出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元小公子靠在太子殿下肩窝,神情恹恹的,眼睛泛着红意,因着坐在太子殿下腿上,白皙的双脚耷拉在侧边,而太子殿下眉眼似水,指尖抚摸元小公子的侧脸,仿佛下一刻就会将爱恋的吻落下去。 东宫没有女主人,这种画面前所未有,众人都有些舌桥不下。 戚广德回首,凌厉的视线扫过众人,众内侍宫女立即垂头。 元嘉白揪着宣峤的里衣,可怜巴巴地问:“真不让我做题吗?” 宣峤:“真不让。” 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抬了下手,戚广德奉上让人准备好的蜂蜜水,本想自己来喂,但不出所料又被太子殿下接了过去。 碗沿凑到人嘴边,轻哄:“张嘴,先喝点水,是甜的。” 元嘉白含住碗边,听话地喝了好几口。 “那,万一有人非要逼我做题,怎么办?”喝完之后,元嘉白抽着鼻子。 宣峤:“有孤在,谁敢逼你?” 喝醉了的人不讲道理,喝醉了又做噩梦的人格外不讲道理,元嘉白显然不太满意这个答案,加重语气:“万一就是有呢?!” 宣峤淡淡道:“那孤就杀了他。” 元嘉白吓了一跳,虽然在古代生活了十七年,但遵纪守法还是刻在他的骨子里,连忙道:“那倒不必,你帮我打走他们就好了。” 似乎真的怕宣峤因为他一句话去要人家的命,元嘉白说完就眼巴巴地看着宣峤。 宣峤勾了下唇角:“好。” 这个时候,他什么都愿意顺着元嘉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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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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