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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上,大家围着司华年和那乞丐。乞丐肮脏的手染污了司华年的衣摆裤子,一向最爱整洁的人一脸为难,又是被人围观的难堪,又是被人沾污衣服的窘迫。
乞丐嘴里不依不饶的只有一句。
“你踩到我的脚了,你该赔我十个灵石。”
京坤从乞丐手中解救司华年,走离人群之后,不解的问道。
“年华师兄只要震开他便好,何必让他纠缠。”
司华年不断不断的弹拭着衣摆,哪怕上面已经用净衣咒弹了很多遍,低着头答到。
“他是个普通人,不是修士,哪里能对他动武。”
京坤微叹口气。
“走吧,师兄回去吧。”
他踏着急迫的脚步,巷子里人烟稀少,他们踩着青砖,正欲踏空飞行。
司华年看着那高大的背影,眼里多了些卷恋。
司华年上前一步,对着那背影小声说。
“师弟,最近可是有什么忧心烦恼的事情?”
京坤身子微微一动,却并不转身摇了摇头。
司华年缓缓低下头,垂下举着的手,一阵风吹来,头上落了一片院墙伸出的金合欢树的花瓣,清风吹起他的衣衫袖口。
京坤不见人回答,转头便看见那人低头立在那花瓣飞舞中,慢慢握紧了手,仿佛鼓了好大的勇气,猛的抬头,仿佛带着孤注一掷的决意,眼神坚定的说。
“师弟,其实我对你.....”
随后,在不远处的栖梧,关闭了听觉,缓缓走开,不愿再听。
栖梧彷徨的在街上游荡着,但是心里仿佛有东西堵着,他漫无目的的走,抬头却是望不尽的流岚暮霭。
他心里涨满的时候,司华年恼怒的脸出现在他面前。
司华年带着怒气,不知如何就绕到了栖梧面前。那么翩翩风度的人,此时却瞪着眼睛,粗鲁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栖梧。
“就是阁下引我与我师弟过来的吗?”
栖梧微微一怔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想过如果第一次见司华年,应该要怎么说,怎么做,可是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如此。
他如何,也不会对司华年狠下心来。
只是看他一身气焰,仿佛随时会炸的雷。
这是怎么了?
栖梧微微讶异。
难不成告白没成功?理应不会吧,那闫帝那么喜欢司华年,基本前世的时候只召见他一个人。基本独宠他,为着他,可以对抗世界上所有的人。难道这一世,不同了?
还有,他是如何找到自己的。哦对了,韶华寺所学,最针对的就是他这等魔道。这大街上除了他,也没有别的人有这个灵力波动了。竟然一时忘记屏蔽自己的灵息,失策。
司华年见栖梧不语,满身戾气的咄咄逼人道。
“往阁下莫多管他人的闲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管,不用他人多操心。”
一句话,如冷刀一般,戳穿他们间的处境。
他们是陌生人,他是多管闲事,他是瞎操心了。
他眼神一时变得柔媚而诡计多端,嘴角盈盈一笑道。
“怎么了?道君玩不起?”
司华年看着那邪气毕露的人面上一阵,厌恶便只是怒看一眼,寒气森森的走了。
这时栖梧也有些打量,颇有些遗憾的看向那高傲狂躁的人。
这真的是司华年?那个平和近人,不管说什么都不会生气的温柔的人?
仿佛性子很不像,难不成后来让人夺了舍?总之,与他后面见到的那个人,截然不同。
只是,也许是太年轻的缘故?前世见到他的时候,司华年得有一百多岁了。现在还只是个小儿。
没想到司华年年轻的时候,居然是这个样子,倒是有趣。
又是那街道,又是那乞丐,又是那句缠人大腿的讹人招数,却见那被缠的人黑袍长发,肤白如陶瓷。
栖梧魅意纵生的笑着,带着阴沉沉又迷人的危险,低下头,柔柔的眼神如同一汪池水。
“十个灵石一条腿?”
乞丐呆滞了一下。
却见栖梧晃铛撒下二十枚灵石,乞丐喜不自胜的收着。
那美人莞尔一笑,眼里闪过一丝狠绝,便是抬腿一跺。集市上传来腿骨碎裂的声音,和乞丐凌厉的叫喊。
人人畏惧,不敢多言,忽做鸟兽散。
栖梧带着生人勿近的阴寒,雷令风行的牵动着衣袍,在街上目中无人的走着,仿佛一切人都是死物。
只是那街口,又望见那笑咧开嘴望着他的高大男人。
那人竟跟他到一个小巷里,栖梧凌厉的回头,恶狠狠问道。
“跟着我做什么!”
京坤嘴角一撇,满是不悦道。
“是你引我见司华年的?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和司华年有交易?”
栖梧冷冷的看着他,心中想,唯做那么一件多余的事,还搞得人尽皆知。
他淡淡道。
“没事,那司华年不好玩,不理他了。”
京坤痴怔一下,下意识重复那句话。
“好玩?”
栖梧看着他憨实的脸庞,忽然间释放一个狡诈的笑容,带着蛊惑的声音说道。
“是啊,还是你比较好玩。”
京坤不明所以,只被那凝视心灵的眼睛看的微微一囧。
“是吗?我好玩?怎么好玩?”
京坤轻捂着心脏,面露笑意。
栖梧斜头一笑,美得不可方物,眼里带了一些得意,轻嗤的嘴角挑破现实。
“是啊,你记得十年前吗?”
京坤脸色一白,轻颤出声。
“十年前,怎么了?”
栖梧带了惯用的嬉笑,仿佛等着看好戏一样,判那个人死刑。
“十年前啊,我说什么,你傻傻的信了。明明是我操控的你,你却信了是自己杀的。十年你都信了是自己杀了你的朋友,你的未婚妻。我说什么你信什么,真傻。”
低着头的男人,握着心脏的手一紧,那高大的人,那头依旧未曾抬起,那气息不断浑浊,胸膛起伏的越来越大。仿佛那呼吸声听来,仿佛是暗夜里野兽的低吼沉吟。
那手抓着胸口极其用力,衣服都皱着一起,那结实的肉接近自虐般被他自己揉拧。
那近乎嘲讽的话语,深深刺伤了人。
男人满心愤懑,带着颤音问道。
“为什么?!”
栖梧看他痛苦,满心喜悦,仿佛刚才的阴霾都烟消云散,他浅笑答到。
“什么为什么?好玩啊,我不是和你说了吗?”
男人狠狠抬起头,浑身戾气,眼角通红,这个人如同饥饿许久的狮子,死死的盯着他的猎物咆哮低吼。
“你可知我这十年,日日夜夜的想着我杀了他们。”
栖梧眼睛都不眨点头道。
“知道啊。”
男人目光冷的如同寒潭里的三尺寒冰,声音低哑道。
“你可知我这十年,一直数着我杀了多少个老人,多少个小孩,日日夜夜的他们的脸出现在我梦里。”
栖梧面对那□□裸的瞪视,丝毫不惧,反而笑的春风满面。
“知道啊。”
男人凝望那人残忍的笑容,里面看不到一丝后悔,一丝心疼,只是作弄的得意。
男人蓦然扭头,望向那街道围墙里的凡间气息。
他不断咽着口水,调试着自己汹涌咆哮的愤懑,眼里的雾气带着血丝不断打转,带着晶莹光泽。
两个人在无人狭窄的小巷里,一人在看墙,一人在正面着另外一个人,相顾无言,谁也不想多说话。
京坤淡然扭转过来,脸上带着苍凉的意味。
“为什么呢?你我当初素不相识,为何要那么做,我并未得罪你吧。”
栖梧冷冷一笑,近乎绝情的挑起嘴角道。
“我说了吗?好玩啊,你越痛苦,我越觉得好玩。”
京坤忍无可忍,气势徒然爆发,整个人如同阴沉下来的乌云,气急败坏的咆哮道。
“好玩?我的一整个人生,对你来说就只是好玩?你知不知道我的人生碎掉了,再也没办法和正常人一样,好好的去和他们相处。我日日躲躲藏藏的,生怕被人发现我内心住着魔鬼。怕人知道我曾经是个血刃朋友的杀人狂!”
京坤剧烈的喘着,眼眶血红一般,忽然无力下来,带了些委屈的示弱道。
“而这一切,对你而言只是好玩。”
一阵冷风吹来,带动一阵凄凉寒意。
栖梧看着他的面容凄清,忽然一阵大笑起来,但仿佛想到什么。却忽然笑意如潮水般褪去,眼角带了些伤怀悲戚,仿佛抹不平的阴暗丛生。
京坤满眼闪烁,犹犹豫豫问道。
“你这是....怎么了....?”
栖梧凛然抬头一看,那原该愤怒的人,此时却一脸关切,躲躲闪闪的问候一声。
栖梧冷哼一声,悲戚由内而生,冷冷的凝望那俊朗的青年,轻声冷意的说道
“最不该问这句话的人是你。”
京坤面色一白,结巴到
“我?我....我怎么了?”
栖梧嘴角寒意更甚。
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
一句话,仿佛巨石投湖,掀起栖梧内心多少波澜,涌出多少肮脏腐朽的记忆。
你当年二十五,我当年十五,你是世家的少爷,我是被家里卖掉的小馆。
你为买下我和朋友大打出手,你要了我的身子。对我说,信誓旦旦叫我等你,等你回来。
可你没有回来,虽然我没有等。
后来六十五年后,你是大名鼎鼎的统一正魔两道的闫帝,我是魔教有名的疯子。
你记不起我,想不起我是谁,身边带着世间最圣洁最善良的人。
我不想多见你,不想去提起,不想让你记起。可是还是见到了,你看着我的脸,凝望那么久还是想不起来。
只是说了一句耳熟。
仅仅只是你一句耳熟,我就要被废去修为,挑了手筋脚筋,送到你面前。供你挑选,给你侍寝。
我没有等你来救我,可是你非但没有记得给你穹苍异火的人,还将我的人生害成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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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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