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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一天傍晚,白鸦趴在窗台上,望着天边被铁窗割碎的晚霞,忽然转过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谢晏,小脸上满是认真:“谢晏,别人都有生日,可是我从来没过过生日,我想定一个生日。” 谢晏闻言动作一顿,抬眸看向他:“那你想定在哪一天?” “就定在我们相遇的那天。”白鸦亲昵地贴近他。 那是我这一生最好的日子了。 谢晏的心猛地一震,他摸了摸白鸦的头,轻声应下:“好,到时候我给你过生日。” 可实验室怎么能过生日呢? 没有精致的糕点,没有甜腻的糖果,连一束花都是奢望,唯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无处不在的监控与戒律。 白鸦似乎也知道,却依旧满心期待,哪怕只是和谢晏坐在一起说说话,他也觉得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 谢晏却不想这样,虽然他也并没有过生日,但他看过他的“弟弟”的生日宴。 那大概需要蛋糕和鲜花的,还有各种各样的礼物。 于是深夜,等白鸦睡熟,谢晏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实验室的走廊永远亮着惨白的灯,冰冷的金属地面映出他单薄的身影,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还有远处研究员巡逻的脚步声。 他攥紧手心,屏住呼吸,借着走廊拐角的阴影遮掩,一路小心翼翼地朝着研究员的食堂摸去。 食堂里空无一人,橱柜里摆着精致的食材,他不敢多拿,只匆匆偷了少许面粉、糖,还有那一小盒奶油,揣在怀里,像揣着一团滚烫的欢喜,又一路心惊胆战地逃回了房间。 回到房间时,他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怀里的食材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他心底满是笃定。他借着微弱的夜灯,在房间里简陋的台面上,笨拙地揉面,加糖,一点点做出小小的蛋糕胚。 没有烤箱,便用实验室里的加热台慢慢烘着,幸亏为了更好地“实验”,加热台的温度总是开得很高,并且可以调到五百度,空气中渐渐飘起淡淡的甜香,在这冰冷的囚笼里,显得格外奢侈又温柔。 沈珩溯不知何时出来了,凝出身影站在一旁,血红色的眼眸看着他忙碌的背影,沉默不语。 他出生那一天,他的母亲想要掐死他。 原来出生是应该庆祝的吗?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小小的蛋糕终于成型,简陋又朴素,却已是谢晏能做到的最好。 白鸦也醒了,闻到甜香,瞬间睁大眼睛,扑到桌边,看着那枚小小的蛋糕,眼睛里泛起亮晶晶的水光。 “这是什么?”他小声呢喃,伸手想去碰,又怕弄坏,小心翼翼的模样让谢晏心疼不已。 “这是生日蛋糕,快吃吧。”谢晏笑着将蛋糕推到他面前,眼底满是温柔。 白鸦拿起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好,他笑得眉眼弯弯,像一只得到了珍宝的小鸟,又掰了一块递到谢晏嘴边:“你也吃!” 谢晏张口吃下,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却又带着一丝苦涩。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沈珩溯,忽然想起,这人是鬼,自然也尝不到这蛋糕的甜。 谢晏闭上眼,将精神力沉入意识海。 他抬手,用自己的精神力凝出一枚与现实中一模一样的蛋糕,奶油的甜香,面粉的温润,都被他一丝不差地复刻出来,轻轻送到沈珩溯的意识面前。 “尝尝看。”他轻声说。 沈珩溯愣了一下,血红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恢复了淡漠,却还是抬手,轻轻碰了碰那枚精神蛋糕。 甜腻的味道瞬间充斥在意识里,他皱了皱眉,语气依旧嫌弃:“太甜了,腻得慌。” 谢晏翻了个白眼,说:“爱吃不吃。” 在外面的沈时皱了皱眉,当初他被藤蔓绑住,藏青来嘲讽他时,他偷窥藏青记忆看到的那一幕吃蛋糕的画面原来发生在这种时候。 不过他在这时才突然想起来,他好像不知道他的弟弟的生日,因为他并没有这个概念来着,毕竟他是个父母不详的人。 白鸦吃着蛋糕,似乎是因为太过惊喜,他望着窗外那片永远被铁窗困住的天空,小脸上满是向往。 “我想出去。”白鸦转过头,看着谢晏,眼睛里满是认真,“我们出逃吧,像上次一样,这次我们一定能逃出去,再也不回来。” 谢晏的心猛地一沉。 出逃,这两个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他的心底。 他想起那条残酷的戒律。 他不敢想,白鸦心底最深的执念,是不是就是逃出去。 如果他真的带着白鸦出逃,让他得偿所愿,是不是就亲手掐断了白鸦最后的生机,让他永远消失在这世间? 这份恐惧,像冰冷的藤蔓,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白鸦似乎没察觉他的异样,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小的铜制徽章,上面刻着一只小鸟,自从有了代号,他们就有了实验室配发给他的身份码,是他们在这里唯一的身份证明。 他将徽章郑重地放在谢晏手心,小脸上满是虔诚:“这个给你,因为我没有别的东西了。” 说完,他又伸手,轻轻拽了拽谢晏衣襟上别着的那枚蛇形徽章——那是谢晏的身份码,刻着蜿蜒的青蛇。 “我要你的徽章。”白鸦仰着小脸,眼神坚定,“我们交换,以后你带着我的印记,我带着你的印记,我们永远在一起,一起逃出去,再也不分开。” 两枚小小的徽章,冰冷的金属质地,刻着实验室赋予他们的身份,也刻着他们挣脱不开的宿命。 交换徽章,便是交换了彼此的羁绊,交换了在这囚笼里唯一的依靠,也交换了对自由的所有渴望。
第286章 蠢货 谢晏握着那枚温热的铜鸟徽章,指尖微微颤抖。 他看着白鸦纯粹的眼睛,看着他眼底对自由的炽热向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字字都像淬了冰,他说不出口,也舍不得说。 可是…… 就在他挣扎不已时,一旁的沈珩溯忽然开口,声音淡淡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这地方,我待腻了。” “我也想出去。”沈珩溯看着谢晏,血红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虽然我不想并不想完成那个石头想要的使命,但也不想再闷在这里。” 或许雕塑的愿望是好的,但创造出他这种满身扭曲的生命,就为了完成伟大的使命,他并不想同意。 谢晏抬头,看着白鸦期待的脸,心底的挣扎终于一点点崩塌。 万一呢?人在很多时候都是侥幸的,当然了,这也完全可以说成是“满怀希望”的。 而且快要触犯戒律的时候,会有提示的,大不了要是白鸦跑不了,他就陪着他的小百灵好了。 既然他断绝了白鸦逃跑的希望,那么总该为此负责才行。 “好。” 谢晏轻轻吐出一个字,声音微哑,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我们逃。” 谋划许久后,一个深夜。 他攥住白鸦微凉的手腕,那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却带着滚烫的、对自由的渴望,烫得谢晏心口发颤。 沈珩溯待在脑海里,血红色的眼眸扫过实验室冰冷的金属墙壁,眼底没有半分留恋,仿佛只是去赴一场无关紧要的约。 这座实验室,建在地下数百米的深处,层层关卡、合金门禁、闪烁的监控红光。 谢晏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总算摸清这里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监控死角。 他带着白鸦紧贴冰冷的墙壁疾走,指尖死死扣着对方的手。 历经许久,也因为他们之前试图逃过,所以总算通过了层层关卡。 白鸦的眼睛亮得惊人,像藏了漫天星辰,他看着谢晏紧绷的侧脸,看着他为自己拼尽全力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浅浅的笑。 他轻声呢喃:“出去以后应该能看见月亮了,完整的月亮。” 谢晏却莫名心头一紧,喉间发涩,但只低声道:“快了,再走几步,就到出口了。” 前方百米处,通往地面的应急合金门已隐约可见,淡银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那是自由的光。 沈珩溯骤然停下脚步,靠在拐角处,血眸淡淡扫过后方的监控,看向谢晏,道:“我杀了那些守卫,你们先走,我等会回你的意识。” 沈珩溯虽然还需要温养,但杀掉这些人非常轻松,就是他的力量使用以后会损耗自身,毕竟现在的世界并不适合鬼怪在现实具现。 不等谢晏回应,沈珩溯已转身没入黑暗通道,远处很快传来。 谢晏攥着白鸦的手加快脚步,他早已规划好路线,只要踏出这扇门。 十米,五米,三米…… 应急门的把手近在咫尺,谢晏甚至已经伸出手,想要推开那扇通往新生的门。 就在这时—— “嘀——嘀——嘀——” 尖锐刺耳的警报声突然炸响,像一把淬毒的刀劈开了短暂的平静,整个通道被猩红的警报灯笼罩,红光闪烁,映得白鸦的脸惨白如纸。 谢晏的手僵在半空,心脏骤然骤停。 怎么可能,明明不会触发警报…… 下一秒,他怀里的白鸦猛地一颤,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 “白鸦!”谢晏慌忙伸手抱住他,指尖触到温热黏腻的液体。 他低头,瞳孔骤缩——白鸦的七窍正缓缓渗出鲜红的血,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染红纯白的衣领,也染红了谢晏的掌心。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失了光彩,只剩痛苦的迷蒙,呼吸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白鸦气若游丝,嘴唇哆嗦着,每说一个字,嘴角就溢出更多血,“谢晏……抱、抱着我……跑出去……” 话还没说完,他就晕厥过去。 谢晏的心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怎会不明白,这是刻在白鸦骨血里的戒律在反噬。 这都是他的过错。 他看着白鸦奄奄一息的模样,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对自由的渴望,所有侥幸与希望瞬间崩塌,只剩撕心裂肺的疼。 谢晏咬着牙,不再看那扇近在咫尺的出口,转身就要往回走——他要带白鸦回去,哪怕永远被困在这里,永无自由,只要他活着就好。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一道冰冷刺骨的声音,直接炸响在他的脑海深处。 那是雕塑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带着至高无上的威压:“谢晏,我的东西,不是这么好拿的。放下他,不然你就触犯你的戒律了。” 毕竟谢晏在白鸦面前几乎没有隐瞒过什么,之前雕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他要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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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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