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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太后宫里出来后,温玉心中盘算着日子,想着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陆沉也该出来了。 于是,他打算前去向皇帝禀明,请求出宫。 刚走到回廊转角,温玉就迎面碰上了一个着四爪龙纹常服的身影,对方也像是刚见过皇帝出来。 这人见到温玉,立刻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开口:“你就是那位救了太后的温玉?” 看他的衣着形制,应该是一位皇子,不过不认识,还是不要多说的好。 “正是微臣。”温玉躬身行礼,态度恭敬地说道:“臣有要事求见陛下,先行告退。” 那人侧身一让,脸上仍带着笑意:“不必多礼,去吧。” 温玉不再多言,只是微微颔首,转身快步离去。 身后,那人望着温玉挺拔而从容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难辨的光。 他站在原地又默默地看了一眼,才转身走向另一条回廊,身影渐渐消失在宫廊深处。 温玉快步走到大殿门口,见值守内侍立于阶下,便上前温声道:“烦请公公通报陛下,太医院温玉,有要事求见。” 说话间,他状似不经意地扫了眼刚才那人离去的方向,轻声问道,“方才与我迎面而过的那位,不知是哪位贵人?” 那内侍不敢怠慢,连忙躬身回话:“回温供奉,那位是三皇子殿下。” 温玉指尖微微一顿,脸上神色未变,心底却咯噔一下。 三皇子?他隐约想起陆沉之前与他闲谈时,曾提及的京中各方势力。这位三皇子,不正是柳家暗中依附的靠山吗? 传闻此人阴鸷狠戾,手段颇多,绝非什么良善之辈。此时他突然主动与他搭话,不知有何用意? 他站在殿门口,暗自思忖了片刻,最终还是压下了心底升起的疑虑。 眼下最重要的,是出宫去接陆沉,其他事情,暂且先放一放。 不多时,内侍便匆匆从殿内出来,躬身道:“温供奉,陛下宣您入内觐见。” 温玉收敛了心神,整理了一下衣襟,随内侍踏入崇政殿。 殿内,皇帝正批阅奏折,见他进来,便放下朱笔,抬眸笑道:“温供奉,此时过来见朕,是为何事?” “回陛下,太后凤体已然平稳,臣守在偏殿亦无过多要事。”温玉躬身行礼,语气恳切:“今日是会试第一场的结束之日,臣的夫君陆沉,正在参加今年的会试。臣入宫前曾与他约定,要去贡院外接他回家。因此,臣特来恳请陛下恩准,允臣出宫。” 皇帝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原来如此,你倒是个重情重义的。朕准了,你且去吧。” “之后,也不必住在宫里,正常至太医院上任履职即可。” “微臣谢陛下体恤!”温玉连忙躬身谢恩。 皇帝摆了摆手,看着他的背影,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眼底掠过一丝思索。 陆沉?他默默将这个名字记在心底,暗自思忖,能让温玉这样的神医如此牵挂,想来也非平庸之辈。 等会试阅卷时,倒是要看看这位举子的答卷,瞧瞧究竟有几分能耐。
第211章 贡院门口 走出宫门后,温玉直接去了贡院门口,由于温家的马车一直在宫外候着,他一出宫门便可直接登车启程。 一路穿街过巷,不出两刻钟的光景,便已抵达贡院所在的街巷口。 此时,围在贡院门口的人已有不少,大多是等候应试举子的亲眷,人声嘈杂,热闹得很。 温玉略一打量,就挑着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站定。他抬眼望着贡院那扇紧闭的朱红大门,不知怎的,心底竟生出几分说不清的忐忑。 他自然知道陆沉才学出众、功底扎实,应对这次会试本该是十拿九稳之事,实在无需自己过多忧虑。 可三日前那场突如其来的意外召见,让温玉始终放心不下,他怕陆沉因为牵挂自己的安危,而在考场中分了心神,影响了发挥。 正当他心中思绪翻涌之际,贡院那两扇厚重的朱红大门突然发出“吱呀——”一声悠长的闷响,缓缓自内向外推开。 紧接着,应试的举子们开始陆陆续续,三五成群地沿着石阶走了出来。 他们神情各异,有的面带喜色,显然是考得顺手;有的垂首敛目,似是发挥不佳,更多的学子,却都是精神恍惚,一副要晕厥过去的模样。 温玉的目光迅速地在人群里搜寻,几乎是在瞬间,他一眼就看见了走在人群前方的陆沉。 陆沉身着青色直裰,面上虽然没有寻常举子考完后的倦色,可一双剑眉却皱得紧紧的。 事实上,这三日置身于贡院的号舍之中,他从未真正静下心来。 自那日温玉被宫中内侍匆匆召走,他心底便始终悬着一块大石,三日来食不知味,夜不安寝。 尽管他留在温玉身上的精神印记未曾传来半分危险的信号,可那份牵挂,却并不因此减少半分! 每每伏案答题时,温玉的身影总会不经意地闯入脑海,令他时时悬心,生怕对方在宫中遭遇什么为难。 直到踏出贡院大门,目光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落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时。 陆沉积攒了三日的忧愁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喜,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而当他的视线掠过温玉身上那身醒目的官服时,眉梢顿时舒展,知道这次的事情已经被温玉完美解决了。 温玉也快步迎了上去,眼底漾着柔和的笑意,轻声问道:“怎么样?还好吧?” “一切都好。”陆沉自然而然地把温玉微凉的手握住捏了捏:“除了有点担心你,其他一切都好。” “你呢?进宫后,没人为难你吧?” “一切都顺利!”温玉笑着摇头,把指尖往他掌心蹭了蹭,略带得意地轻声说道:“太后好了,陛下也准了我开馆授徒的请求,还封了我供奉御医兼医正呢!” 如今的温玉,早已是多家医馆的东家,近来更获封正五品医官。平日在外总是一派端肃持重,也唯有在陆沉面前,才会露出这般鲜活灵动的神态。 陆沉听罢,眉眼弯起,笑意盈然:“我就知道,我的阿玉最是厉害,无论多么棘手的病症都能手拿把掐,药到病除。” “少来!”温玉脸颊微微发热,成亲这么久,他还是不太习惯陆沉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直白的夸自己。 因着林宴还没从贡院出来,两人就继续在门口等着,说话时,也不忘时不时看一看贡院大门方向。 周遭人声依旧鼎沸喧哗,可两人之间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将所有的嘈杂纷扰都隔绝在外,只余下彼此轻浅的呼吸和低语间流淌的脉脉温情。 可偏偏,总是有人不长眼。 “哟,这不是陆大才子和鼎鼎大名的温神医么?怎么,在等林宴那个应声虫?”一道不和谐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 温玉与陆沉同时转头,只见一个身着锦缎长衫的青年站在不远处,面容倨傲,眉眼间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戾气。 柳文彦? 此人出身柳家清州府分支嫡系,性情蛮横霸道,陆沉他们跟柳文彦的恩怨,还是在崇文书院求学那两年结下的。 陆沉收回落在温玉身上的温柔,转向柳文彦时,目光冷了几分:“我若没记错,柳公子去年乡试落榜,按理是没有资格参加会试的,今日怎么也杵在这儿?莫非是专程过来长见识的?”语气平淡却深含讥讽。 此言一出,精准无比地戳中柳文彦的痛处,气得他当场跳脚。 “陆沉!你……关你屁事!”他面庞涨得通红,指着陆沉,嗓音尖利地嚷道:“小爷我爱在哪儿就在哪儿,轮得到你管?” 他本就因乡试落榜之事心烦,如今撞见陆沉这般从容得意的模样,心头的火气更是蹭蹭上涌。 然而可气的是,他偏偏嘴上功夫不行,斗嘴总是斗不过陆沉。 他憋着一口气,正想要寻个由头再发作一番,眼角余光却瞥见贡院门口走出一个身着宝蓝色长衫的男子。 定睛一看,正是他的堂兄柳文轩。 柳文彦脸色一变,也顾不得再与陆沉纠缠,只狠狠瞪了两人一眼,嘴里低低骂了句“晦气”,便急匆匆地扭头朝柳文轩的方向小跑而去。 他乡试失利后,自觉得是书院不行,便设法来上京投靠宗族,指望能在京城的国子监中谋个进学之位,此时自然不敢耽误接堂兄的正事。 陆沉与温玉对视一眼,皆是淡淡收回目光,并未将这小插曲放在心上。
第212章 跑了?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才终于瞧见林宴拖着疲惫的身躯,步履蹒跚地从贡院挪了出来。 他面色苍白如纸,连脊背都有些佝偻,全然没了往日的精神,整个人看上去虚弱至极,仿佛一阵风就能将他轻易拂倒在地。 待看到在门外等候他的陆沉和温玉二人,他才松了口气,脚步虚浮地朝两人走来。 “温师父……陆师丈……”林宴声音沙哑,话语间浸透了深深的倦意:“可算出来了!那号舍……真真不是人能久待的地方。” 陆沉连忙上前,伸手扶了他一把:“平时叫你多锻炼,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才三天就虚成这样,之后的六天我看你怎么办。” “这儿人多嘈杂,咱们还是先回家吧。回去好好歇上一歇,自然就能缓过来了。”温玉在一旁赶紧解围,怎么说也是自家大徒弟的夫君,总需帮着顾些脸面。 三人不再耽搁,快步走向等候在一旁的马车。 陆沉直接一手把虚脱的林宴拎了上车后,立刻转头扶住温玉的手臂。他这时的动作温柔,与方才拎林宴时的利落随意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温玉看着,只觉颇为好笑。 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贡院所在的街巷,将那些嘈杂人声,渐渐抛在了身后。 就在马车离开贡院街不久,车厢内的陆沉神色忽然一凝,他又发现了之前来上京之时感受到的那股气息。 这次离他们很近,明显又是来跟踪他们的。 陆沉立刻运转精神力,无形的力量如网般向那气息来源处笼罩而去,意图将其锁定。 “竟然……跑了?”陆沉心中微惊,这人究竟是谁?身手这么厉害?高手啊!! 被人跑了后,陆沉转向身旁的温玉,低声说明了刚才的情况,并询问道:“阿玉,你今天可曾遇见什么特别的人或事?” 之前他们刚来上京城时,碰到这个人应该只是偶然,因为之后的几个月,都没再遇见。 但此次对方明显是尾随温玉而来,目标明确。 “异常?”温玉仔细回想了一下,摇头道:“我今天刚从宫里出来,不曾遇到过什么特别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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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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