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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玉听着邻桌客人传过来的这些夸赞,嘴角的弧度扬得更高了,心里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骄傲。这般优秀出众,且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人,是我的! 一甲的队伍已走过茶楼楼下,紧接着,便是二甲进士的队伍。 他们身着青绸锦袍,个个身姿挺拔,神色间洋溢着金榜题名的喜悦,步履从容地缓缓走来。 “师姐,你看,师姐夫在那儿呢!”云溪眯着眼睛看了片刻,指着队伍中间一人,轻声说道。 苏清欢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林宴走在队伍里,他脸上带着几分腼腆的笑意,时不时朝着街边的百姓拱手致意。 她立刻用力挥了挥手,提高声音喊道:“林宴!林宴!看这里,我们在这儿!” 林宴听到呼唤,抬头朝茶楼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倚在窗边的苏清欢,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连忙停下脚步,朝着茶楼的方向挥手。 看他停下来,苏清欢立即将手中的鲜花朝他抛了过去。 林宴稳稳接住,鼻尖萦绕着花香,眼底的笑意更柔了,他小心把花别在衣襟上,才笑着再次挥手,随后转身跟上前面的队伍。 苏清欢看着那朵别在他衣襟上的花朵,忍不住捂着嘴,笑弯了一双眉眼。 “师姐,你还挺有一手的嘛。”云溪在一旁笑着打趣她。 苏清欢嗔怪地拍了拍云溪的胳膊,脸上泛起几分红晕,嘴上却不肯认输:“这不是跟师丈学的么,有样学样罢了!” 鼓乐声渐渐远去,一甲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巷尽头,二甲的队伍也慢慢走远,林宴的身影夹杂在人群中,越来越小。 苏清欢扒着栏杆,有些不舍地说:“就这样走啦?我还想再跟林宴说句话呢。” “不急!”温玉立刻打趣回来:“等他们游街结束,自然会回府,到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你们说个够。” “是啊!师姐,咱们回去等着就好,师丈和师姐夫很快就会回来了。”云溪捂嘴偷笑一声,也跟着轻声附和。 苏清欢红了脸,嘟囔着;“师父怎么也变坏了。” 温玉瞧着她这副模样,也没再逗她,只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对秦风道:“辛苦你了,咱们回府吧,别让他们游街结束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秦风颔首应下,率先走在前面开路,小心翼翼地护着温玉、苏清欢与云溪下楼,避开拥挤的人群。 街上依旧热闹,百姓们还在议论着新科进士的风采,叽叽喳喳的谈笑声,飘荡在京城的街巷里。 而此刻的游街队伍尽头,陆沉勒住马缰,回头望了一眼温玉几人离去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 不多时,林宴快步追了上来:“陆师丈,方才我看到清欢和温师父他们在茶楼了。” 陆沉笑了笑,语气轻柔:“嗯,我看到他了。” 盛大的游街仪式终告结束,而授官的旨意也如期下达。 侍手持黄绢,高声宣读:“新科探花陆沉,授翰林院编修,兼户部主事,专管盐务。” 陆沉神色平静地躬身领旨,他心中自然明了:自己高中探花,便意味着这皇帝打算整顿盐务,而不出意外的,这项任务便只能落在他的身上。 只是,这整顿盐务,前路漫漫啊! 与此同时,京城各世家高门的府邸之内,气氛却与街市上的欢庆喧闹截然不同。 王家书房里,王博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陛下竟钦点陆沉为探花,还让他主管盐务?这小子的策论那般刚猛,分明是没把我们这些世家放在眼里!要断我们的财路!” 一旁的苏夫人神色也有些忧心忡忡的说:“老爷,先前我派去请温玉赴宴,被他干脆利落地回拒了,如今陆沉中了探花,得了实权,咱们该怎么办?” 王博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慌什么?不过是个小小的户部主事,翻不起什么大浪。传我话,让底下人盯着盐场,他若敢真的动私盐,咱们便给他添点麻烦,让他知难而退。” 李家府邸中,李嵩坐在暖榻上,手里把玩着玉佩,指腹反复摩挲着玉纹,神色复杂难辨。 他望着窗外抽芽的柳枝,语气里带着几分懊恼:“没想到陛下竟这般惜才,本以为能压下他的名次,再用些好处拉拢,拿下晒盐之法,如今倒是弄巧成拙。” 崔夫人站在一旁,轻声劝道:“老爷,事已至此,懊悔无益。不如先派人去接触陆沉,若是他肯松口,愿意谈谈条件,我们不妨许他些好处。毕竟,那改进过的晒盐之法若是能掌握在咱们手中,即使损失些的私盐之利,也能补回来。若是他不识抬举,再另做计较也不迟。” 李嵩冷哼一声,将玉佩重重放在案上,却也点了点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先派人盯着他,摸清他的性子再说。” 相较之下,崔家府内的气氛则相对沉静。卢夫人正与崔氏家主坐在暖阁里,面前摆着一壶温茶,两人神色皆是从容不迫。 卢夫人优雅地端起白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陆沉此番不仅高中探花,更被陛下委以盐务重责,可见陛下对他十分看重,先前的谋算,怕是要改一改了。” 崔家主捋着胡须,眼底闪过一丝深思。 “温玉那边走不通,陆沉这边又得了陛下撑腰,硬来怕是不行。不如放缓脚步,先示好,再慢慢商议晒盐之法的事,若是他肯与我们合作,咱们也能少些损失,若是不肯,再暗中布局也不迟。” 卢夫人颔首,将茶盏稳稳放回菊瓣形的杯托上:“夫君所言极是,我这就安排人,等陆沉府衙事务稍定,便递上拜帖,登门拜访。” 各世家心思各异,却都有着同样的算计——要么拉拢,要么阻挠,无论如何,都要将陆沉手中的晒盐之法攥在自己手中,保住家族的盐利。
第220章 离开 春末的风掠过户部衙署的雕花窗,将七省盐税簿吹得轻轻翻动。 陆沉伸手按住纸页,目光平静地望着窗外满城飞絮。 一年时间。 他终是将整个大靖朝的盐务整顿得清明有序,私盐泛滥的沉疴被一一拔除,而官盐的价格,也在他的谋算之下,平稳地降到了一个百姓足以负担的极低水平。 只是这一路走来,却并不容易。 回想当初,陆沉刚刚接手盐务之时,沿海盐场被世家门阀攥得密不透风。 送往衙门的公文被有意无意地积压案头,调度命令下达后往往石沉大海,得不到有效执行。 下面的官吏阳奉阴违,敷衍塞责;上面的朝臣多是冷眼旁观,谨慎试探,都在等着看这位新任的盐务大史能有何作为。 那一日,春雨刚停。 所有世家大族都暗自嗤笑,认为陆沉也就这样,不过是个徒有虚名的书生,根本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之时。 陆沉却做出了一个震惊朝野的举动。 他带着搜集整理的所有,关乎柳家犯下累累罪行的确凿证据,直接呈上了朝堂。 每一桩、每一件都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龙椅之上的皇帝览奏后勃然大怒,当即拍案而起,下令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从速会同审理,不得有误。 三日之后,圣旨颁下:柳家主犯斩立决,其余人等流放三千里。其家族积累多年的巨额财产,尽数抄没,充入国库。 而这笔银钱,也成了陆沉‘整饬盐务’初始资金。 圣旨宣读的那一日,陆沉亲自率领着精锐的禁军,马不停蹄地直奔南沧盐场。 这座曾经被柳家凭借姻亲故旧、利益勾连,牢牢把持三十年的盐场,在禁军铁蹄下门户洞开,盐仓钥匙、账册图籍尽入陆沉之手。 他站在晒盐池边,望着白花花的盐晶在日光下泛着冷光,对身后属官沉声下令:“自今日起,南沧盐场收归朝廷直接管辖,全面推行新法制盐。” 这一记毫无预兆的雷霆重击,不仅震慑了所有尚在观望的世家,更让陆沉牢牢攥住了盐务改革的起点。 消息传回京城,暗流随之涌动。 吏部尚书王博捏着由秘密渠道送来的详报,反反复复看了许久,终是未发一言,唯有眉头深锁; 礼部尚书李嵩独自站在廊下,望着檐角滴落的连绵雨滴,若有所思; 势力庞大的崔氏族长在书房中默默合上那本记载着利益往来的账册,只对心腹淡淡吐出一句:“知道了。” 杀鸡儆猴。 这四个字,虽然没有任何人宣之于口,却如同千斤重担,沉沉地压在每一个相关世家的心头。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陆沉要赶尽杀绝,而他们也打算联手发难之际。 陆沉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在最紧的关头,松了手。 他的目标并非要夺走世家旧有的全部利益,引发激烈反弹,而是要彻底修改游戏规则; 陆沉寻求的是一种朝廷与地方势力能够‘利益共享’的新平衡。 于是,官盐增产的部分按明确比例分利,盐场的承包经营划清权责界限,缉查私盐的权与责也规定得明明白白。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朝廷税收得以保障,世家大族仍有利润可图,而天下百姓也能用上价格低廉的官盐。 整套方略,可谓刚猛之中带着怀柔,狠厉之余留有转圜余地。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成效已是斐然。猖獗的私盐几乎绝迹,官盐价格平稳低廉,国库因此日益充盈,连年拖欠的北境大军粮饷也终于能够按时足额发放。 他夫郎的医庐计划也可以提上日程。 京城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百姓提起陆沉的名字,无不交口称赞。 可在这表面的风光之下,暗流却从未真正平息。 --- 时间回到柳家刚刚被抄之时。 自从柳家因陆沉收集的罪证被抄没之后,时常遣人给温玉送帖、甚至亲自登门拜访的三皇子,便再也没在温玉面前出现过。 苏家府邸,临水阁。 “外公,依我看,这温玉不必再费心拉拢了,终究是徒劳。他跟我们,绝非一路之人。” 三皇子萧景瑜将手中把玩许久的一枚棋子,随手往棋罐里一丢,皱着眉开口:“先前我总以为,世间之人,总逃不过名利权位的诱惑。可……” 可接触越久,他越发清醒地认识到,温玉此人,心性澄澈,医者仁心,是绝不可能碰那等阴毒之事的。 萧景瑜并非没有动过强行威逼的念头,只是温玉不仅在太后面前备受宠爱,在皇帝心中也颇有分量,后宫半数嫔妃受过他的恩惠,更要紧的是,陆沉在朝中日渐得力,深得帝心。 硬的,动不得。 软的,劝不动。 他本还抱着一丝侥幸,迟迟不肯放弃。 直到陆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柳家开刀,萧景瑜才彻底熄了拉拢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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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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