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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某低着头,不说话。 他的肩膀在抖。 不是害怕的抖,是某种压抑了太久的东西,终于绷不住的抖。 凌啸从钢琴前站起来,走回台上,在王某面前站定。 “你不是在练琴,”他说,“你也不会弹琴。” 王某没抬头。 凌啸继续问:“那你每天下午,在家里弹琴的,是谁?” 王某的肩抖得更厉害了。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但又咽了回去。 凌啸等了几秒,忽然换了个问题: “你的导盲犬呢?” 王某猛地抬起头。 墨镜后的脸朝向凌啸的方向,嘴唇在抖,却发不出声。 凌啸看着他的反应,语气依然平静: “你刚才说,你每天练琴。但你不是在练,你也不会弹。那弹琴的,只能是你身边那个——每天跟着你、陪着你、听你说话的东西。” 他顿了顿: “是你的狗。”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弹幕停了整整三秒,然后疯了一样地刷: 【什么???】 【狗在弹琴???】 【这不可能吧】 【狗怎么会弹琴】 【我不信我不信我不信】 【但他说盲人听不出音,只能是这样啊】 【可狗弹琴???这也太魔幻了】 王某的身体晃了晃,像要倒下去。 他扶着椅子扶手,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你……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凌啸替他说完,“因为你的手。” 他看着王某那双交握的手: “你说你在练琴,可你的手不对。练琴的人,手不会像你这样。” 王某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练琴的人,手指关节是活的,肌肉是有记忆的。即使不弹的时候,也会下意识地动——就像你刚才数时间那样。” 凌啸说: “可你的手,只有在说到练琴的时候,你才故意动几下,像是在证明什么。” 王某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说出了真相。 “我是盲人,”他说,“我也是调音师。我的技术不是自己练出来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是它帮我试的音。” “我刚失明那会儿,什么都做不了。后来学了调音,但看不见,只能靠耳朵。可调音需要试音,需要按琴键,我看不见键位,按不准……”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 “有一天,我在家里练,按错了好几次,急得摔东西。它就凑过来,用爪子帮我按了一下——按对了。” “后来我发现,它能听懂我的意思。我说‘高一点’,它就往右边按;我说‘低一点’,就往左边。按得多了,它居然学会了……学会了自己按。” 王某抬起头,朝向凌啸的方向,墨镜后的眼眶泛着红: “至于练琴……我也不知道它为什么喜欢弹琴。可能是觉得好玩。每次我出门回来,它就坐在那儿,用爪子按琴键,按得乱七八糟的,但我知道它是在等我。” “我告诉楼下是自己在练,是怕他们知道真相会觉得更奇怪——一个盲人养了只会弹琴的狗,说出去谁信?” 全场安静得落针可闻。 孕妇捂住了嘴,眼眶红了。 张某搂着妻子的肩膀,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 刘姐、孙律师、阿喆,所有人都不说话。 弹幕也安静了。 凌啸听完,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 “狗呢?” 王某愣了愣:“在……在家。” “带来。” 二十分钟后。 工作人员带着一条金毛犬走进演播厅。 那是一条很漂亮的导盲犬,毛色金黄,眼神温顺,身上穿着导盲犬专用的背心。它一进门就开始四处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它看见了台上的王某。 尾巴立刻摇了起来。 它挣开工作人员的手,快步跑过去,在王某腿边坐下,仰头看着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声。 王某弯下腰,手摸索着找到它的头,轻轻抚摸。 凌啸走过去,蹲下。 他和导盲犬对视。 狗看着他,歪了歪头,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 全场屏住呼吸。 几秒后,凌啸站起来。 顾晏在旁边问:“怎么了?” 凌啸转头看向王某,表情复杂得让人看不懂: “它说,它知道你不容易,所以想帮你。” 王某愣住了。 他的手停在狗头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凌啸继续说: “它看到你因为接不到活难过,每天在家叹气。它不懂调音是什么,但看到你试音的时候,它想帮你。后来发现按琴键能让你高兴,它就自己练——用爪子一下一下按,按错了就再按。” “它以为,练好了就能帮你吸引客人,就能让你不那么难过。” 全场安静。 安静得像一幅画。 王某的手在抖。 他低下头,对着那条金毛犬,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你……你怎么不告诉我……” 狗仰着头看他,尾巴轻轻摇了摇。 凌啸在旁边,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 “它又不会说话。” 王某的眼泪掉下来。 他弯下腰,把狗搂进怀里,肩膀剧烈地抖动。 狗在他怀里,一动不动,只是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声——像是在说:没事的,没事的。 孕妇转过身,把脸埋在丈夫肩上。 张某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眶也红了。 刘姐扭过头,偷偷擦眼泪。 阿喆哭得稀里哗啦,鼻涕都流出来了。 孙律师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 弹幕全是哭的表情: 【我哭了】 【我也哭了】 【妈的这什么神仙狗】 【它说它不觉得辛苦呜呜呜呜】 【因为它爱他】 【救命我眼泪止不住】 过了很久。 久到王某的哭声变成压抑的抽噎,久到狗在他怀里换了个姿势继续窝着。 凌啸才开口。 他转向孕妇,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 “大姐,这事儿这么解决。” 孕妇抬起头,红肿的眼睛看着他。 “第一,”凌啸说,“盲人每天下午带狗去社区活动室练琴。那地方隔音好,免费开放,离这儿也不远。狗想弹,就让它在那边弹。” 孕妇愣了愣,点了点头。 “第二,”凌啸继续说,“节目组出钱给盲人家装一套静音系统。不光是隔音,是那种能让楼下听不见的系统——算是节目组做公益。” 他看向周叔。 周叔立刻接话:“没问题!这钱节目组出!” 孕妇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向台上那个抱着狗、低头不语的盲人,又看向那条乖巧的金毛犬。 最后她点了点头: “行。” 录制结束。 人群散去。 凌啸站在后台的走廊里,靠着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过了会儿,顾晏问:“那只狗真的会说那么多?” 凌啸瞥他一眼,没说话。 顾晏想了想,自己给出了答案: “你说它会,它就会。” 凌啸笑了一下,收回视线,继续看着走廊尽头那扇门。 门开着,外面是停车场。王某正被工作人员扶着上车,那条金毛犬跟在他脚边,一步也不肯落下。 过了好一会儿,凌啸忽然开口: “那只狗说了一句话,我没翻译。” 顾晏转头看他。 凌啸的视线还落在门外那个渐行渐远的背影上。 “它说,”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谁听见,“它不觉得辛苦。” 顿了顿。 “因为它爱他。”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第17章 第四期邀请:富商猝死,小三上门 凌啸最近过上了来这个世界之后最舒坦的日子。 每天睡到自然醒,下楼就有热乎饭。顾晏的厨艺稳定发挥,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配上刚出锅的米饭,能让人把盘子舔干净。 今天中午,凌啸正埋头干饭,门铃响了。 周敏进来的时候,手里照例拿着一个文件夹。但她今天表情有点微妙,进门第一句话不是“凌先生好”,而是: “这期案子有点狗血。” 凌啸咬着红烧肉抬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 周敏把资料递过来,他接过去,边吃边翻。 【案件类型:遗产纠纷】 【当事人:原告——王某,女,28岁,自称富商情人,携一5岁男童,要求分割遗产】 【被诉方——富商原配李某,女,45岁,拒绝承认私生子身份】 【背景:富商张某,52岁,某建材公司老板,一周前因心梗猝死。死后第三天,王某带着男童上门,称孩子是张某的,要求分遗产。原配李某拒绝,称王某是“小三”,孩子来历不明。双方争执不下,闹上节目。】 凌啸翻到第二页,看到一张照片——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抱着一个怯生生的小男孩,站在某别墅门口。 他又翻到第三页,看到原配的照片——一个气质清冷的中年女人,穿着得体,表情冷淡,站在律师事务所门口。 “这有什么狗血的?”他嚼着红烧肉,“不就是私生子分遗产吗,哪个世界都有。” 周敏沉默了一秒,从包里又掏出一份文件: “狗血的不在这儿。” 她递过来。 凌啸接过去一看,是一份名单。 【《我是大法官》第二季常驻阵容】 主持人:周瑾,40岁,Y视出身,老油条,谁红跟谁玩。 法律代表:张玉兰,50+,退休女法官,严肃刻板,凡事讲证据。 心理学代表:刘伟,35岁,海归心理学家,喜欢分析但容易过度解读。 流量担当:杨思思,28岁,当红小花,情商高,是节目组的“润滑剂”。 搞笑担当:郭涛,42岁,喜剧演员,负责活跃气氛。 反派常驻:赵天宇,26岁,选秀出身的新晋流量,表面阳光内心绿茶。 凌啸看完,沉默了整整三秒。 然后他指着最后一行问: “这个赵天宇是谁?” 周敏的表情更微妙了: “你忘了?第一期警犬案他当过飞行嘉宾。” 凌啸回忆了一下。 第一期警犬案……那会儿他才刚穿过来没多久,满脑子都是“这什么鬼地方”,对嘉宾根本没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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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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