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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听夏的手攥紧了。 他问谁打她最狠。 王大娘稍微思考了下说:“村长的孙子。石磊。每次回来都找她。说是带她去玩,谁知道呢。”沈听夏站起来,走到院子外面,蹲在墙根,抱着小狐狸,把脸埋进它的毛里。 小狐狸醒了,用脑袋蹭他的手,“嗷”了一声。 白恒走过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沈听夏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为什么要欺负一个小孩子啊?她还那么小,就没了……” 白恒没有说话,把手放在沈听夏的头顶上。 石磊是在火车上被拦下的。 警察在车厢里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和村长吐槽真麻烦。他被带下车的时候,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跟着警察走出车站,上了警车。车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脸是灰白色的,眼眶发黑,像好几天没睡觉。 审讯室里,石磊坐在椅子上,手铐扣在扶手上。他低着头,盯着桌面,桌面上什么都没有。 警察问他二丫的事,他咬死了自己不知道谁是二丫。 警察问他那天晚上去了哪,他说在家睡觉。 警察问他为什么辞职跑路,他说想出去打工。 警察把井壁上手印的照片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说不知道。 警察把红棉袄的照片放在他面前,他看了一眼,说不知道。 警察把法医鉴定报告放在他面前,白纸黑字写着“颅骨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他也只看了一眼,就说不知道。 这样的态度给询问他的警察都气笑了,于是换了一种问法:“二丫指甲缝里的皮屑,DNA比对结果出来了。” 石磊的头猛地抬起来,脸白了。他的嘴张着,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着审讯室的白墙,他的手在抖,手铐撞在扶手上,叮叮当当的。 石磊最终还是破防了,“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我喝了酒……去找她……她不肯……我打她……她跑……我追……她摔倒了……头磕在石头上……不动了……我怕……我把她扔进井里……我不知道她还活着……” 他的声音从审讯室里传出来,穿过喇叭,穿过单面镜,穿过走廊。 石磊交代了打人的经过,但他说他把二丫扔进井里的时候,二丫已经不动了。 他不知道二丫后来醒了,不知道她爬过井壁,不知道她叫了很久。 他不知道那些事。 知道那些事的人,是村长。也是村长封了井。 只是他实在想不明白,村长居然会害怕闹鬼。中途还找了好几个人来看,最后甚至联系了节目组。 凌啸站在石塘村的打谷场上,看着那口被填平的井,轻轻叹了口气。 村长也被带去了警局,他背驼着,手放在小桌板上,眼睛闭着。他的嘴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凌啸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来。村长没有睁眼,但嘴不动了。 凌啸说:“二丫在井底叫了那么久。你真的认为那是闹鬼吗?” 村长没有回答。 凌啸说:“你封了井。你怕别人听见。你说是闹鬼,是为了让人不敢靠近。你找了那么多人来看,是想让别人相信,井里有脏东西,不是有人在求救。” 村长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地砸下来,砸在手背上:“我也不想的,是我对不起二丫,我给她赔罪。” 凌啸说:“你联系节目组,不是让我们来破案。是让我们来证明井里有鬼。你没想到我们会下去。” 村长的身体开始抖。他的背更驼了,整个人缩成一团,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的,断断续续的:“……我怕……我怕她上来找我……她每天晚上都在叫……在井底叫……在墙里叫……在我脑子里叫……我睡不着……我封了井……她还在叫……”他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手心里,整个人都在抖。 凌啸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他说:“村后的那个新坟,是你偷偷给二丫修的?” 村长的哭声停了一下。他说:“……是。” 凌啸说:“你修坟的时候,她在井里。还没死。”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了,发出很轻的声响。村长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的眼泪还在流。 凌啸站在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闭了一下眼睛,睁开。 顾晏站在走廊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保温杯,看着他。 沈听夏抱着小狐狸站在顾晏旁边,小狐狸从沈听夏怀里探出头,看着凌啸,“嗷”了一声。 凌啸走过去,接过保温杯,喝了一口,是热的。 他说:“走吧。”
第168章 薛将军的兼职 回去路上,凌啸一言不发,车开了四个小时,他就靠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假寐了四个小时,顾晏知道他没有睡着,但也不敢打扰他。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临海别墅的灯还亮着,瓜皮蹲在窗台上,看见车开进来,跳下去,跑到门口等着。 门开了,凌啸走进来,瓜皮扑上去蹭他的腿,“喵”了一声。凌啸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瓜皮又“喵”了一声:你回来了。 凌啸说:“嗯。” 瓜皮:“喵。”(你身上有土腥味。) 凌啸说:“嗯,少见多怪。” 瓜皮把脸埋进他怀里,不问了。 沈听夏抱着小狐狸走进来,小狐狸从他怀里跳下来,跑到瓜皮的猫窝旁边,刚想进去,就被冲过去的瓜皮撞了一个趔趄。 “哈哈哈哈,橘猪炮弹!”沈听夏笑得直不起腰。 顾晏已经熟稔地到厨房热饭,锅铲的声音从门缝里挤出来,叮叮当当的。 白恒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海。 沈听夏笑够了,就蹲到餐桌边,给白恒剥橘子,剥好了放在白恒手边。 白恒轻笑一声,快速拿起沈听夏递过来的橘子,手指相碰,白恒故意在沈听夏的手上轻挠了一下,沈听夏像是触电一样,收回了手。 凌啸靠在沙发上,瓜皮趴在他腿上,呼噜声很轻。 沈听夏突然喊了一声:“凌啸!二丫的事,上新闻了!” 凌啸走过去,接过沈听夏的手机。屏幕上是一篇报道,标题很长,写着“石塘村枯井女童案告破,三人被刑拘”。 底下是评论区,点赞最高的那条写着:“二丫,安息吧。害你的人被抓了。” 再往下翻,还有很多网友在为二丫发声。 “村长是凶手,他听见了二丫求救,但没有救她”。 “二丫爬了那么高,快到井口了,就差一点点”。 “我哭了一整夜”。 “二丫的爷爷怎么办?他爸爸应该不会管爷爷吧?” 凌啸把手机还给沈听夏,走到餐桌前坐下。顾晏端着汤出来,放在桌上,在他旁边坐下。沈听夏和白恒也坐过来了。沈听夏给白恒夹菜,白恒给他夹回去,两个人夹来夹去,谁也没吃。凌啸牙酸的看着这俩人,刚准备自己夹菜,一低头,自己的碗里已经快被顾宴夹的红烧肉填满了。 凌啸:…… 第二天,白恒接到了妖管局的局长电话,原来他们去拍摄的那几天,动物园的狼山区已经成了全国最火爆的景点。 每天早上八点半,狼山区的观景窗前就排起了长队,队伍从狼山区门口蜿蜒出去,一直排到园区大门口。保安举着喇叭喊“不要挤不要乱”,没人听。游客们举着手机,踮着脚尖,往观景窗里看。 薛将军趴在最高的那块岩石上,银白色的毛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匹流动的绸缎。她的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尾巴从岩石边缘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着。偶尔她会睁开眼睛,扫一眼观景窗外的游客,然后又闭上。每一次睁眼,外面就爆发出一阵尖叫——“她看我了!”“不对,是在看我!”“你们别吵,她在烧烤!”薛将军的尾巴尖轻轻翘了一下。 她的战士们分布在狼山区的各个角落。有的趴在溪边的石头上打盹,有的在草地上追逐打闹,有的蹲在水池边喝水,有的躲在树荫下啃骨头。最小的那只——小石,毛色最浅的那只——正蹲在观景窗正前方,歪着头,看着外面排队的小朋友们。小朋友们举着棉花糖,贴在玻璃上,冲他喊:“小狼小狼,你看我!”小石歪了歪头,又歪了歪头,耳朵竖起来,又压下去。小朋友们尖叫起来,棉花糖差点掉了。 其他的族人看见他这样,实在忍不住在背后蛐蛐他:“老大不小的一个狼了,还卖萌,笑死狼了。” “是啊,是啊,也就是欺负人家小姑娘不知道他已经几百岁了。真不要脸。” 小石忍了一会儿,越听越气,转身回去跟那几个多嘴的打成了一团。 游客更加疯狂了,观景窗外的工作人员举着喇叭喊:“不要拍玻璃!不要拍玻璃!” 没人听。 这样的日常已经持续了一周。狼族战士们已经完全适应了动物园的生活,准确地说,是完全享受上了。 每天早上太阳出来,他们从各自的窝里爬起来,伸个懒腰,抖抖毛,走到观景窗前,蹲下来,让游客拍几张照片,然后去吃早饭。 早饭是饲养员老王准备的,新鲜的带着丝丝灵气的肉,整只的羊,或者半扇猪。他们吃得很慢,有时候还会抬头看看游客。 他们的真爱粉,每天都来,后来老王直接举着手机直播他们吃饭,配文:“他们吃得好香啊,我也想吃了。” 评论区回复:“你吃不了,那是生肉。” 另一个回复:“我蘸酱吃。” 吃完早饭,他们开始一天的活动。有的去溪边喝水,有的去草地上打滚,有的去树荫下睡觉,有的去水池里泡澡。 小石最喜欢泡澡,他趴在浅水区,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一对耳朵,眯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哼歌。 游客们围在水池边拍照,他偶尔睁开一只眼睛,看看他们,又闭上。 尾巴在水面上轻轻扫了一下,溅起一串水花,游客们尖叫着躲开,然后又笑着凑回来。 薛将军对此很满意。 不用修炼,不用抢地盘,不用跟别的妖族打架,就有人提供免费的食物和优质的服务。她觉得大王说得对,动物园果然是个好地方。 消息传到了妖管局。 妖管局的局长姓方,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他听说青丘多了三百多狼族修士,急得嘴上长了燎泡,满世界找白恒,奈何白恒不回他。后来打听到白恒把他们打包扔在一个动物园里,连夜坐飞机赶了过来。 方局长到动物园的时候,正赶上薛将军在吃午饭。她趴在那块最高的岩石上,面前摆着半只羊,羊肉还是温的,冒着热气。她吃得很慢,很优雅,一口一口地撕,嚼得也很仔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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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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