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站起来,对郭涛说:“你再仔细看看,牛的旁边。” 郭涛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这次带着回音,声音也从闷闷的变的尖锐:“啊啊啊啊!我靠!救命!角落里一个小孩!啊啊啊啊!救命!是骷髅!拉我!快!我要回家!”绳子在剧烈地晃动,从井口传到凌啸手里,整个绳子都在抖。 全场安静。杨思思捂住了嘴,手电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光柱正好照在村长脸上。 村长瘫在地上,靠着井沿,眼睛闭着,嘴唇在抖。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这是我们村里最伶俐的小丫头——二丫,我们都很喜欢她,只是她的家境不好……” 很快,二丫的爸爸和爷爷到了。 爷爷是被一个年轻人搀着来的,头发全白了,背驼得厉害,走路的时候下巴快碰到胸口了。爸爸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拉链只拉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黄的T恤。他的表情一点也看不出悲伤,眼神里都是算计。 他走到井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起头,看着村长:“我说村长啊,我丫头掉到公家的井里没了,那村里是不是得给我赔偿啊?” 村长抬起头看着他,嘴张着,忘了合上。 二丫的爸爸又说:“我也不要多,八十万。你回去跟村里商量商量。” 爷爷看了一眼井里的方向。他的目光越过井沿,落进黑洞洞的井底。他的脸从黄变白,从白变灰,身体晃了一下,像一棵被风吹动的老树,然后倒下去了,后脑勺磕在地上,闷的一声。年轻人蹲下来扶着。 刘伟跑过去,摸了摸他的脉搏,说还活着,晕过去了。 杨思思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 年轻人接过,倒在手心里,拍在爷爷脸上,爷爷没有醒。
第166章 井底的真相(续) 凌啸冷笑一声:“哟,孩子没了,来奶了?你就不怕闺女晚上去找你吗?” 二丫的爸爸吓得往后退了两步,鞋跟踩在石子上,咯吱一声。 他的脸从红变白,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发白:“你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就是妖言惑众,故意吓人!” 凌啸看着他:“看来你是不信喽?那挺好的,我一会儿就把你女儿的冤魂送回去陪你。” 二丫的爸爸脸色更难看了,声音也从刚才的理直气壮变的气急败坏:“你这是恐吓!我要去告你!” 凌啸说:“你去呗,我会不会进去不知道,但是你虐待儿童这一点应该是够判了。” 二丫的爸爸瞬间哑火,那个死丫头已经死了,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时候,郭涛的声音从井底传上来:“那个骷髅旁边有一件红棉袄……很小……很脏……” 他的声音发紧,像是在说一件他不相信的事。 张玉兰走过来,蹲在村长旁边,拨通了村支书的电话,简单交代了几句后,又拨了镇派出所的电话,催他们快点过来。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村长听的很清楚,瞬间他的脸变得惨白没有血色。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嗯了一声,挂了。 村长坐在地上,靠着石碾,眼睛闭着,嘴在动,像是在念叨什么,但声音太小了,大家没有太注意。 凌啸将另一根绳子一起递给顾晏。 顾晏没有立马接过去,他知道凌啸想要做什么,他伸手按住凌啸:“我下去吧。”凌啸摇头,从他手里把绳子抽回来,扣在自己腰上,绳结在腰侧打了个死结:“还是得我自己下去看看。”顾晏的手停在半空,停了一下,收回去了。 他没再说话,但手指在绳子上多绕了一圈,绕得很紧。 凌啸下到井里。 井壁很滑,石头上长着青苔,越往下越暗,手电筒的光到了井底已经散开了,只剩下一个昏黄的圆斑,在地上晃来晃去。 井里的水大概没过成人的腰,冰凉刺骨,隔着裤子渗到皮肤上,像有人拿冰块贴着小腿。 郭涛正贴在角落里,和那头牛眼对眼。 他紧紧靠着井壁,背贴着石头,脚踮着,整个人小心翼翼的。 手电筒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是红的,不知道是被水泡的还是哭的。 那头牛站在井底中央,水淹到它的肚子。它突然转头,凌啸看见牛的眼睛在黑暗里发着绿光,像两盏小灯,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凌啸打开手电筒,光柱在井底扫了一圈。 红棉袄铺漂浮在水面上,里面的躯干已经腐烂了。棉袄袖子已经烂了,棉花从破洞里翻出来,被淤泥染成灰黑色。 棉袄旁边是几块骨头,很小,很细,像干枯的树枝。 手电筒的光照在那只骷髅的手骨上——骨节很小,手指细得像筷子,指甲盖还连在上面,灰白色的,薄得像纸。 凌啸蹲下来,把手电筒放在地上,光柱斜着照过去。 他看见了。 井壁上有痕迹——暗红色的,一道一道的,从井底一直延伸到井口上方一米多高的位置。 有的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嵌在石头缝里。 那是手印,很小,是孩子的手,指甲抠进石缝里,指腹在石壁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凌啸看着那些手印,从井底一直往上看,看了很久。 他伸出手,比了一下高度——手印最高处到他胸口。 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在黑暗的井底,没有吃的,没有喝的,水在一点一点往上涨。 她用指甲抠着石壁,一点一点往上爬。 她爬了很高,很高,快到井口了。 然后停了。 凌啸站起来,对上面喊:“这不是意外。等警察来吧。” 法医到了。 来了两辆车,一辆白色面包车,一辆黑色轿车。面包车上下来三个老熟人,穿着白大褂,戴着橡胶手套,手里提着金属箱。 黑色轿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警服,其中一个一看就是领导。 他们走到井边,往里看了一眼,然后开始拉警戒线。黄色的警戒带在打谷场上围了一个大圈,把所有人都挡在外面。 村长站在警戒线外面,靠着石碾,眼睛闭着。他的嘴还在动,但是面色已经有所缓和了。 法医从井底把东西一袋一袋提上来。 第一袋是红棉袄。塑料袋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的棉袄,脏的,烂的,胸口位置有一块深色的痕迹,是已经干了的血迹,渗进棉絮里。 第二袋才是骨头,塑料袋被提上来的时候,里面的骨头发出很轻的碰撞声,像干枯的树枝被折断的声音。 最后又捞上来一只鞋子,系着蝴蝶结,蝴蝶结已经散了,鞋面上全是泥。 村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那袋骨头,他的嘴动得更快了。 法医从井底上来了,橡胶手套上全是泥。 他走到那个领导面前,摘下口罩,说了一句话。 声音不大,但警戒线外面的人全听见了:“不是意外。颅骨有钝器伤。肋骨断了三根。应该是生前造成的。这个孩子生前受到了很严重的虐打。” 二丫的爸爸早就挤到了人群里,站在警戒线外面,往里看。 听到这个话后,他有心虚地往后退了退,鞋跟踩在石子上,咯吱一声,差点绊倒,扶住旁边一个人的肩膀才站稳。那个人看了他一眼,他松开手,低着头,往后退,一直退到人群最后面。 凌啸注意到了。 他站在警戒线旁边,看着村长的脸。村长的脸满是盖不住的恐惧。 凌啸走到村长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村长没有看他,目光还是落在地上,落在那袋骨头上。 凌啸叫了他一声:“村长。” 村长的睫毛抖了一下,但没有应。 凌啸又叫了一声:“村长。” 村长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轻又涩:“……嗯。” 凌啸说:“你早就知道井里有东西。” 村长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的手攥住了石碾的边缘,指甲嵌进石头缝里,指甲盖泛白。 凌啸说:“三个月前,你封了井。你说闹鬼,不让村里人靠近。你找了好几个人来看,都说没办法。然后你找了我们。” 村长的脸色变得死白。他的嘴终于发出了声音:“……她……她来找我了……” 凌啸没有追问。 他站起来,转身走了。 顾晏跟过来,站在凌啸旁边,压低声音:“他干的?” 凌啸轻轻点头:“让他们去查查村长的孙子吧,应该就知道真相了。”
第167章 结案 村长的孙子叫石磊,二十三岁,在镇上打工,很少回村。 凌啸让沈听夏查了他的记录,发现他三年前因为打架斗殴被拘留过,后来又因为酒驾被吊销了驾照。沈听夏还查到,石磊在二丫失踪的那段时间,请了三天假,说是家里有事。 凌啸和顾晏去了镇上的工厂。 工厂在镇西头,生产塑料配件,机器声很吵,轰隆隆的。门口的值班室坐着一个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 凌啸问他石磊在不在,他翻了翻登记本,说石磊三天前辞职了,不知道去哪了。 凌啸问石磊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老头想了想,说他走的那天脸色很差,像见了鬼。 凌啸问为什么,老头摇头,说不知道,再问他也不说了。 凌啸打电话给张玉兰,让她查石磊的行踪。 张玉兰说石磊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昨天就走了。至于的具体地址,还在追查。 与此同时,沈听夏和白恒在村里走访。 他们去了二丫的家。 二丫的家在村中段,土坯房,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黄泥。 门锁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挂在门环上。 二丫的爷爷和爸爸都还没有回来。 窗户纸破了,沈听夏透过破洞能看见屋里——一张木桌,两条长凳,一个灶台,灶台上落了一层灰。墙角堆着几个空酒瓶,绿色的,积满了灰尘。 沈听夏站在门口,抱着小狐狸,小狐狸从他怀里探出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很轻的“嗷”。 沈听夏一手捏住他的嘴筒子:“嘘!别叫!” 白恒示意沈听夏去隔壁的王大娘家看看。 他们去看的时候,王大娘正在院子里剥玉米,看见沈听夏,手停了。 沈听夏蹲下来,和她说话,王大娘原本乐呵呵地,直到沈听夏问起二丫的事,王大娘立马换了一副表情。不再和他攀谈,只摇头。 沈听夏问了很久,王大娘实在拗不过,只好匆匆关上门,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才开口,声音很低:“二丫可怜。爹不疼,娘没了。村里人都欺负她。说她克亲。小孩子也欺负她,拿石子砸她,她不敢哭,哭着回去会被爸爸打。只有她爷爷心疼她,但是老爷子自己都活不好,更别说照顾她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