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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考虑一下。” 顾奶奶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 “有意思!” 二婶在旁边适时插嘴: “妈,您别光顾着聊,让人家吃饭啊。” 顾奶奶摆摆手:“对,吃饭。晏晏,带你朋友去洗手。” 顾晏如蒙大赦,拉着凌啸就走。 去洗手间的路上,走廊很长,两边挂着老照片。 凌啸小声说:“你奶奶挺好的。” 顾晏苦笑:“现在觉得好,等会儿吃饭你就知道了。” 凌啸:“怎么?” 顾晏压低声音:“她会问你祖宗十八代。” 凌啸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我祖宗是狼,她问吗?” 顾晏噎住了。 他停下脚步,看向凌啸,眼神复杂: “……你别说这个。” 凌啸笑了:“开玩笑的。” 顾晏看着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午饭时间。 一张大圆桌,坐满了人。 凌啸被安排坐在顾奶奶右手边——最尊贵的位置。顾晏坐在他旁边,整个人紧绷得像根弦。 菜一道道端上来,全是硬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鲈鱼、油焖大虾…… 但没人动筷子。 因为顾奶奶还没开始问话。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看向凌啸,开始提问: “小凌啊,你家是哪里的?” 凌啸:“很远的地方。” 顾奶奶:“父母做什么的?” 凌啸顿了一秒:“没了。” 顾奶奶愣了一下。 她的眼神软了下来,语气也柔和了几分: “对不起。” 凌啸摇摇头:“没事,很久了。” 顾奶奶点点头,又问:“那你一个人?” 凌啸看了旁边的顾晏一眼。 然后他收回视线,认真地回答: “现在不是了。” 顾奶奶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自己孙子那张紧张的脸,然后笑了。 “行,”她说,“这话我爱听。” 二叔在旁边试图活跃气氛: “妈,您别老问人家,让人家多吃点。” 顾奶奶瞪他一眼: “我问几句怎么了?你管我?” 二叔立刻低头扒饭,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凌啸看了顾晏一眼,眼神里写着:你奶奶果然厉害。 顾晏回了他一个眼神:我说了吧。 饭后。 顾奶奶拉着凌啸去客厅喝茶。 顾晏想跟着,被奶奶一句话赶走: “你去忙你的,我跟小凌说说话。” 顾晏一脸不放心地看了一眼,但还是走了。 客厅里只剩下凌啸和顾奶奶。 阳光从雕花窗棂里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顾奶奶给凌啸倒了杯茶,推到他面前。 “晏晏这孩子,”她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很多,“从小就不爱说话,有什么事都憋在心里。” 凌啸端起茶杯,没说话。 顾奶奶继续说: “但他对你不一样。他看你的眼神,我看得出来。” 凌啸放下茶杯,看着她。 顾奶奶对上他的视线,认真地问了一句: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凌啸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是。” 顾奶奶盯着他看了五秒。 那五秒里,凌啸感受到了一种奇怪的压力——不是审视,不是质疑,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然后顾奶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行,”她说,“那我放心了。” 她伸出手,拍了拍凌啸的手背,动作很轻,但很暖。 “以后常来,奶奶给你做好吃的。”
第28章 咸咸咸 留宿老宅的第一天晚上,凌啸发现了点不对劲。 吃完晚饭,顾奶奶说累了,回房休息。顾晏被他二叔拉去书房,说什么“有个文件帮忙看看”。凌啸一个人在客厅坐了会儿,觉得无聊,就上楼随便逛逛。 老宅的二楼比一楼安静得多,走廊很长,两边挂着些老照片——黑白的有,彩色的也有,能看出顾家三代人的变化。 凌啸慢慢走着,走到走廊尽头。 那里有一个房间,门半掩着,里面透出一点灯光。 他推门进去。 是个小书房。 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书架上摆满了书,从《资治通鉴》到《现代企业管理》都有。桌上有一台旧电脑,屏幕黑着,旁边放着一盆绿植——快枯死了,叶子黄了大半。 窗台上,放着一个鱼缸。 鱼缸不大,圆形的那种,里面有一尾鱼在缓缓游动。 凌啸本来只是随便看了一眼。 但他收回视线的时候,忽然顿住了。 他重新看向那条鱼。 一条普普通通的鱼。巴掌长,银灰色的鳞片,尾巴有点透明,游得很慢,像是没什么精神。 但凌啸盯着它看了三秒后,那条鱼忽然停了下来。 它转向他,隔着玻璃,一动不动。 凌啸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感觉到了。 一股微弱的意念波动。 非常弱,弱到几乎察觉不到——如果不是他活了千年,如果不是他对这种波动太熟悉,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那条鱼在看着他。 在看着他,而且在—— 凌啸集中精神,去捕捉那股波动。 很模糊,断断续续的,像是信号不好。 但渐渐地,他“听”清了。 一个字。 只有一个字。 “咸……” 凌啸挑眉。 他又“听”了一遍。 “咸……咸……” 凌啸的嘴角微微抽动。 他深吸一口气,压住某种快要涌上来的冲动。 外面传来脚步声,有人上楼了。 凌啸最后看了一眼那条鱼,转身离开。 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条鱼还在看着他。 隔着玻璃,那双小小的鱼眼里,好像带着某种—— 希望? 凌啸收回视线,走了。 回到客厅的时候,顾晏已经回来了。 他坐在沙发上,表情有点微妙。 凌啸在他旁边坐下:“奶奶跟你说什么?” 顾晏看了他一眼:“让我好好对你。” 凌啸笑了:“就这?” 顾晏顿了顿:“还说如果我对你不好,她亲自收拾我。” 凌啸笑得更明显了:“奶奶人不错。” 顾晏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无奈:“你现在觉得她不错,以后就不知道了。” 凌啸没在意这句话。 他靠在沙发上,想着刚才那条鱼。 “咸……” 有意思。 晚上十点多,凌啸发现了一个现象。 他从洗手间出来,路过客厅的时候,看见顾晏的二叔在擦花瓶。 那个花瓶摆在电视柜旁边,本来就很干净,在灯光下闪着光。但二叔还在擦,用一块绒布,仔仔细细地擦着每一个角落。 凌啸看了他一眼,继续走。 走到走廊拐角,看见二婶在整理衣服。她面前堆着一摞叠好的衣服,但她还在叠,把那件已经叠好的衬衫又打开,重新叠了一遍。 凌啸顿了顿,继续走。 走到楼梯口,看见堂弟在看书。书很厚,翻开了一半,但堂弟的眼睛根本不在书上——他盯着窗外,眼神放空,但手指还在翻页。 凌啸停下脚步。 他抬头看了一眼二楼,堂妹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写字的声音,但听起来像是在同一页上反复写。 凌啸眯起眼睛。 他转身回到客厅。 顾晏坐在沙发上,电脑放在腿上,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凌啸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顾晏没抬头,继续敲键盘。 凌啸看着他,忽然问: “你今天不是说不工作了吗?” 顾晏的手指顿了一秒。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敲:“呃……突然有点事。” 凌啸盯着他。 顾晏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坚持敲键盘。 凌啸看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在客厅里走了一圈。 二叔还在擦花瓶。 二婶还在叠衣服。 堂弟还在翻那页书。 楼上传来写字的声音,还是那个节奏。 凌啸走回沙发,在顾晏旁边坐下。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问: “你们家怎么都这么卷?” 顾晏的手指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向凌啸,表情变得复杂。 凌啸看着他:“怎么?不能说?” 顾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合上电脑,站起来:“回房间说。” 客房在二楼。 顾晏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凌啸坐在床边,看着他。 顾晏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是我爷爷。” 凌啸挑眉:“你爷爷?他不是去世了吗?” 顾晏点头:“对。但他……还在。” 凌啸眯起眼睛:“什么意思?” 顾晏在房间里走了两步,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停下,看向凌啸: “他去世后,我们总能听到他的声音。” 凌啸:“什么声音?” 顾晏:“他在我们脑子里喊。” 凌啸:“喊什么?” 顾晏深吸一口气: “‘闲——闲——闲——’。” 凌啸愣住。 顾晏继续说: “只要有人闲着,他就会喊。一开始只有我爸和二叔听见,后来所有人都听见了。我们试过各种办法,请人做法事,找风水先生看,都没用。只要一闲下来,脑子里就响起来——‘闲——闲——闲——’。” 凌啸沉默了三秒。 “你爷爷是鬼修?”他问。 顾晏愣了一下:“什么是鬼修?” 凌啸没回答。 他闭上眼睛,凝神感知。 整个老宅的气息在他识海中铺开——每一间房,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 片刻后,他睁开眼,眉头皱起。 “不对,”他说,“我没有感觉到任何鬼修的气息。” 顾晏愣住:“那是什么?” 凌啸看着他:“你确定他喊的是‘闲闲闲’?” 顾晏用力点头:“确定。全家都听得见。每次一闲下来,脑子里的声音就响起来,拖长音的‘闲——闲——闲——’。三年了,整整三年。” 凌啸眯起眼睛:“你再重复一遍,到底怎么喊的?” 顾晏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模仿: “咸——咸——咸——” 凌啸听完,沉默了五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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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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