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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秒后,他的表情开始扭曲。 肩膀开始抖动。 然后—— 凌啸笑出了声。 一开始只是憋不住的笑,肩膀一耸一耸的。然后是捂着嘴的笑,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最后是扶着墙笑弯了腰,笑得整个人都在抖。 顾晏懵了: “你笑什么?” 凌啸摆摆手,说不出话。 顾晏更懵了:“到底怎么了?” 凌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 他看向顾晏,眼神里全是笑意: “你爷爷……喊的不是‘闲’。” 顾晏愣住:“那是什么?” 凌啸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 “他喊的是——‘咸’。” 顾晏: “……什么?” 凌啸:“咸。咸鱼的咸。” 顾晏彻底懵了。 凌啸指着窗外某个方向: “二楼那个小书房,窗台上那个鱼缸——” 顾晏:“鱼缸怎么了?” 凌啸:“里面那条鱼,你认识吗?” 顾晏想了想:“那条鱼?是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有人送的。说什么‘寓意年年有余’,就一直养着。” 凌啸:“养了多久?” 顾晏:“三年吧,从我爷爷去世到现在。” 凌啸:“在什么水里养的?” 顾晏回忆了一下:“就……鱼缸里啊。用人家的海水晶调的。” 凌啸:“海水晶?” 顾晏:“对,卖鱼的说要用海水晶,我们就一直加。定期换水,一直用海水晶。” 凌啸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那条鱼是什么品种,你们知道吗?” 顾晏愣了愣:“就……普通的鱼吧?银灰色的那种。” 凌啸深吸一口气:“那条鱼,是淡水鱼。” 顾晏: “……” 凌啸看着他,语气平静地陈述事实: “它本来是一条淡水鱼,被人送给你爷爷。结果你们把它养在海水缸里。三年,整整三年。” 顾晏的表情开始变得微妙。 凌啸忍着笑继续说: “它快齁死了。但它没办法,不会说话,只能拼命求救。它没修炼过,不会传音,只能硬学——学来学去,只学会了一个字。” 顾晏的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 凌啸替他说出来: “对,‘咸’。它一直在喊‘咸咸咸’,意思是水太咸了,快救救我。” 顾晏沉默了。 长达十秒的沉默。 然后他捂住了脸。 凌啸终于笑够了,靠在椅背上,看着他: “结果你们家,以为是你爷爷的鬼魂在督促你们上进,喊的是‘闲闲闲’。” 顾晏的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闷闷的: “别说了。” 凌啸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然后你们全家,因为这个误会,卷了三年。” 顾晏:“求你别说了。” 凌啸:“你爷爷要是知道,估计得笑活过来。” 顾晏放下手,看着他,表情复杂到无法形容。 然后他笑了。 先是苦笑,然后是无奈的笑,最后是哭笑不得的笑。 两个人对着笑了半天。 笑够了,顾晏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喃喃地说: “所以这三年,我们全家……被一条鱼……卷了三年?” 凌啸点头:“对。” 顾晏:“它一直在喊救命,我们以为是在催我们干活?” 凌啸又点头:“对。” 顾晏沉默了十秒。 然后他问:“那条鱼现在怎么样了?” 凌啸想起刚才看到的那条有气无力的鱼: “快不行了。再养下去,就真的成咸鱼了。” 顾晏腾地站起来: “走,去看看。” 两人来到二楼小书房。 凌啸打开灯,走到鱼缸前。 鱼缸里的水有点浑浊,能看出很久没换了。那条鱼在里面游着,慢得像是随时会停下来。 看见凌啸,它忽然精神了一点。 它游到玻璃前,对着凌啸,张开嘴。 没有声音。 但凌啸“听”到了那个字: “咸……” 凌啸低头看着它,语气放轻了: “我知道,你委屈。” 鱼的尾巴摇了摇。 它又张了张嘴: “咸咸……” 凌啸点点头: “明天带你走,给你换淡水。再坚持一晚。” 鱼的尾巴又摇了摇。 它听懂了。 顾晏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复杂: “它……真的在说话?” 凌啸点头:“嗯。虽然只会说一个字。” 顾晏走近一点,低头看着那条鱼:“那它叫什么名字?” 凌啸想了想:“就叫咸咸吧。” 鱼翻了个身,尾巴甩了甩,像是在抗议这个名字。 凌啸看着它,语气平淡: “抗议无效。你只会说咸,就叫咸咸。” 鱼的尾巴停了。 它沉默了,慢慢沉回水底,像是认命了。 顾晏在旁边看着,忽然问: “它能听见我们说话?” 凌啸:“嗯。比你们想象的要聪明。” 顾晏盯着那条鱼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问:“它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凌啸凝神听了一会儿。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顾晏:“怎么了?” 凌啸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开口: “它说,它三年没吃饱过。” 顾晏愣了一下:“为什么?” 凌啸:“因为你们喂的是咸鱼饲料。” 顾晏: “……” 凌啸继续说:“它是一条淡水鱼,你们喂的是海水鱼饲料。它每次吃下去,都觉得更咸了。” 顾晏再次捂住了脸。 凌啸看着那条有气无力的鱼,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 “你受苦了。” 咸咸的尾巴动了动,像是在说:你知道就好。
第29章 在老宅的几天 第一天晚上。 凌啸把鱼缸搬到了自己房间。 咸咸在水里游来游去,时不时看他一眼,像是在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会救它。 凌啸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 “你们家一直这样?” 顾晏躺在他旁边——客房只有一张床,但够大,两人一人一边,中间隔着半米距离。 “哪样?” “卷。”凌啸说,“擦花瓶的擦花瓶,叠衣服的叠衣服,看书的假装看书,写字的反复写同一页。连你都抱着电脑假装工作。” 顾晏苦笑。 他看着天花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三年了。一开始大家还以为爷爷刚走,不习惯。后来发现是真的有声音,就只能认了。” 凌啸侧过头看他:“没人怀疑过?” 顾晏:“怀疑什么?” “怀疑不是爷爷。” 顾晏想了想,摇头:“没有。因为是爷爷的声音。” 凌啸挑眉:“你们听得出来是他?” 顾晏点头:“对。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那语气,那调调,就是爷爷的。中气十足,带着点不耐烦,像是在说‘你们怎么又偷懒’那种感觉。” 凌啸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笑得肩膀直抖。 顾晏侧头看他:“你笑什么?” 凌啸笑得停不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说: “那是因为咸咸在模仿他。” 顾晏愣住。 凌啸:“它学的时候,学的就是你们爷爷的语调。天天听,天天模仿,三年下来,可不就是一模一样?” 顾晏张了张嘴,然后也笑了。 “所以它是我们家的……模仿秀冠军?” 凌啸点头:“对。自学成才。” 两人对着天花板笑了一阵。 笑着笑着,顾晏忽然问: “它还好吗?” 凌啸转头看了一眼窗台上的鱼缸。 月光透过玻璃照进去,咸咸在水里慢慢游着,看起来比白天精神了一点。 “还行,”凌啸说,“再撑几天没问题。” 顾晏沉默了一会儿:“是我们对不起它。” 凌啸收回视线:“你们又不是故意的。” 咸咸在鱼缸里翻了个身:“咸……”(就是就是) 凌啸翻译:“它说对,你们不是故意的,你们只是蠢。” 顾晏:“……” 顾晏:“它真这么说?” 凌啸看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差不多。” 顾晏沉默三秒,然后也笑了。 窗外,月光正好。 第二天。 凌啸下楼吃早饭。 客厅里,二叔又在擦花瓶。那块绒布在瓶身上来回移动,擦得锃光瓦亮。 凌啸走过去,在他旁边站定。 二叔手一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紧张。 凌啸开口:“二叔,花瓶挺干净的了。” 二叔下意识地四处看看,像是怕有什么东西突然冒出来。 凌啸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您放心,”他说,“今天不会喊的。” 二叔愣住:“你怎么知道?” 凌啸笑了笑,没解释。 顾晏从旁边走过来,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音说:“你别剧透。” 凌啸看他一眼:“剧透什么?” 顾晏:“让他们再紧张几天,就当锻炼身体。” 凌啸挑眉:“你是魔鬼吗?” 顾晏认真地说:“我是被卷了三年的受害者。” 凌啸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然后点了点头:“有道理。” 二叔站在旁边,看着两人嘀嘀咕咕,一脸茫然。 午饭时间。 顾奶奶坐在主位,照例先看了凌啸一眼。 “小子,昨晚睡得好吗?” 凌啸端起碗,神色如常:“挺好。” 顾奶奶:“没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凌啸摇头:“没有。” 顾奶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没再问了。 二婶在旁边小声说:“妈,您也听到了?” 顾奶奶瞪她一眼:“吃饭。” 二婶立刻闭嘴,低头扒饭。 凌啸和顾晏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下午。 太阳不错。 凌啸和顾晏把咸咸的鱼缸搬到院子里,放在石桌上。 咸咸在阳光下翻了个身,鳞片泛着淡淡的银光,看起来很享受。 凌啸看着它,忽然说: “它应该很久没见过太阳了。” 顾晏在旁边问:“为什么?” 凌啸指了指鱼缸:“小书房窗户朝北,晒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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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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