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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白九能听见翻纸的声音，很轻，隔着话筒传过来。然后那个声音说：“证据呢？” 白九说：“正在收集中。” 那头又沉默了。这次沉默更久，久到白九以为电话断了。然后那个声音说：“继续调查。不要打草惊蛇。” 白九说：“明白。” 电话挂了。白九把手机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她没有告诉上级关于顾晏的事。 她想起顾晏体内那股纯净的灵力，想起他站在凌啸身后说“他哪里也不去”的样子。 那股灵力不该浪费在一个普通人身上。 如果由她来引导，顾晏的修炼速度会快十倍，甚至百倍。 到时候，他会成为她的得力助手。 至于凌啸？一个普通的狼妖，处理掉就是了。 她拿起桌上那张雪山的照片，看了一眼。 她把照片翻过去，扣在桌上。 老宅的院子里，太阳已经偏西了。 桂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从墙根一直伸到廊下。顾晏还在修炼，凌啸坐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着什么。 顾晏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画着一个圆形的大阵。 顾晏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着凌啸：“你画的？” 凌啸说：“嗯。” 顾晏说：“这是什么？” 凌啸说：“防护阵，省得阿猫阿狗都能来打扰奶奶。” 凌啸看顾晏不说话只是盯着大阵看就问了一句：“你要学吗？” “有那种可以指定不让谁进的阵法吗？”顾晏思索了一会儿才问出口。 “……” “有的吧，你为什么要学这种？” “防火防盗防小三，尤其是姓沈的。” “噗，你不会说的是沈听夏吧？” “你还笑，你知道吗，每次看你们在一起，我都觉得下一秒就要嫉妒到发疯了。” “你再胡思乱想什么啊？我们不可能的，嗯……如果我没有感应错的话，他得叫你祖师奶。” “什么东西？”顾晏觉得凌啸在糊弄自己，随便胡扯的。 凌啸危险的眯了眯眼：“你不信我？” 顾晏立马举手投降：“没有，我信。” 顾奶奶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银耳莲子羹。她把碗放在廊下的桌上，看着院子里的两个人。她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屋了。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她笑了一下，推门进去了。
第92章 登记陷阱·凌啸发怒 几天后，白九再次出现在顾家老宅门口。 这次她站在门槛外面，没有进来，姿态很规矩，表情很客气，像一个来办事的公务员。 她看见凌啸出来，微微欠了欠身：“凌啸先生，根据规定，所有在境内的妖族都需要登记。请您跟我去一趟妖管局，做个简单的登记。” 凌啸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登记？” 白九从包里掏出一个工作证，上面有她的照片和“特殊事务管理处”的字样，递到凌啸面前晃了一下，又收回去：“就是走个流程。填个表，拍个照，很快的。”她的声音不大，语速不快，一切都刚刚好。 顾晏从屋里走出来，站在凌啸身后，手搭在他肩上。 他看着白九，眉头皱起来：“为什么要去妖管局？不能在这里办？” 白九笑了，像例行公事：“顾先生，这是规定。我只是执行公务。” 凌啸按住顾晏的手，捏了一下，然后松开：“我去去就回。” 顾晏看着他：“我陪你。” 白九目光在顾晏脸上停了一秒，她自己以为很隐蔽，实际早就被凌啸看见了。她看顾晏的眼神和看他的不一样——像在打量一件想带走的东西。 白九收回目光，点了点头：“好吧。” 妖管局在一栋不起眼的大楼里。 白九走到尽头掐了一个诀后，墙体突然扭曲出现了一道门，门口的牌子写着“特殊事务管理处”。 大厅早就有两个人在前台等着，看见白九进来，点了一下头。 白九带着他们穿过大厅，走到尽头，白九推开一扇门，侧身让凌啸和顾晏先进去。 登记室不大，二十平米左右，有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台电脑、一个指纹采集器、一个摄像头。看起来和普通的办事窗口没什么区别。凌啸走进去，顾晏跟在后面。门关上的瞬间，凌啸感觉到了不对。 那是阵法的气息，他的手指动了一下，转身想去拉顾晏的手。 但地面突然晃动。 凌啸眯起眼睛，伸手往顾晏的方向抓了一把——手指收紧了，抓到的只有空气。 光芒散去后，房间里只剩下凌啸一个人。 顾晏不见了，凌啸站在房间中央，环顾四周。 白九站在房间的另一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站在墙边，手里拿着一个阵盘，圆形的，巴掌大，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是红色的，在阵盘上流动，像血管里的血。她看着凌啸，笑了一下。那笑容和之前不一样，是那种“一切都在计划中”的笑。 “别担心，顾先生很安全。我只是想和他单独谈谈。” 凌啸看着她，手指变成了利爪：“你把他弄到哪去了？” 白九眼睛动了一下，她感觉到了凌啸声音里的愤怒。 她说：“一个安静的地方。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我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从凌啸身上移开，看着手里的阵盘，看着那些流动的红色符文，“想让他知道，跟着一个普通狼妖，是没有前途的。” 凌啸没再说话。他闭上眼睛。 白九以为他在思考，在权衡，在犹豫。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然后凌啸睁开眼睛。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房间里亮得像两盏灯。 白九的笑容僵住了。 “你要在妖管局动手？你疯了？！” 那不是普通的狼妖该有的眼睛。她见过很多狼妖，有活了三百年的，有活了五百年的，有活了八百年的。他们的眼睛也会发光，但那是银色的，灰色的，偶尔是淡金色的。没有人的眼睛是这种金色——浓烈的、炽热的、像融化的黄金浇铸出来的金色。那不是修炼了几百年的普通狼妖该有的眼睛。 凌啸动了。 他没有用任何技巧，没有用任何法术，直接释放了全部的妖力。房间里的空气像被点燃了一样，温度骤降，墙壁开始结霜。 阵盘上的符文疯狂地闪烁，红色变成深红，深红变成暗红，暗红变成黑色。裂纹从阵盘的中心蔓延到边缘，像蜘蛛网，像干裂的河床，像被一拳砸碎的玻璃。 白九的脸色变了：“你——” 凌啸一拳砸在阵盘上。没有花哨的动作，没有蓄力的姿势，就是一拳。拳头砸在阵盘上的时候，整栋大楼都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管爆了一根，玻璃碴子落下来，在地上弹了两下。阵盘碎了。不是裂开，是碎成粉末。红色的碎片从白九手里飞溅出去，划过她的脸颊，留下一道细细的血痕。 阵法被暴力破除，房间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凌啸没有继续攻击呆立着的白九，只是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走廊里涌出一群人。穿着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法器——有剑，有符，有铜钱串成的鞭子，有刻着符文的铁尺。 领头的那个举着一面铜镜，镜面正对着凌啸的脸，喊道：“他暴力闯关！拿下他！”法器同时亮起来，光芒交错。 凌啸看着这些人，嘴角扯了一下：“找死。” 第一个人冲上来，手里是一把桃木剑，剑尖上贴着一张黄符。凌啸侧身让过剑锋，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那人往前扑出去，脸撞在墙上，滑下来，晕了。 第二个人是铜钱鞭，甩起来哗啦啦响，像一串被风吹动的风铃。凌啸伸手抓住鞭子，铜钱在他掌心里碎成粉末，从指缝里漏下去。那人愣住了，凌啸松开手，那人的手还攥着鞭子的柄，但鞭子已经没了。凌啸推了他一下，他往后倒，撞翻了后面三个人。 第三个人是铁尺，尺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在昏暗的走廊里泛着红光。凌啸没躲，让铁尺砸在他肩上。铁尺断成两截，上半截飞出去，嵌进天花板里。下半截还攥在手里，那人低头看着手里半截铁尺，腿在抖。凌啸从他身边走过去，没回头。 走廊里躺了一地的人。没有人死，但所有人都失去了战斗力——有的被打晕，有的被震飞，有的被自己的法器绊倒，有的干脆自己晕过去了。 有一个年轻的特勤队员靠在墙上，手里还攥着一张没来得及扔出去的符，看着凌啸从他面前走过，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凌啸经过他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 那人闭上眼睛，等死。但凌啸只是伸手把他手里的符抽走了，叠了两折，塞进自己口袋里。他踩过满地的碎片，推开大楼的门，走进阳光里。 白九站在登记室的门口，手指还保持着握阵盘的姿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了。 她看着走廊里躺了一地的人，看着嵌在天花板里的半截铁尺，看着墙上的裂纹和地上的碎片。她的脸颊上那道血痕还在渗血，她伸手擦了一下，看着指尖上那一点红。 她的眼神变了，看来自己得罪了一位不得了的存在。 她走回登记室，在椅子上坐下。阵盘的碎片还在桌上，她捡起一块，放在掌心里。碎片是凉的，符文已经灭了，只剩一道浅浅的刻痕。她把碎片放下，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一声就接了。 “凌啸暴力闯关，打伤了十二个特勤队员。”她的声音很慢，像在念一份报告，“我需要支援。” 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你确定？” 白九说：“确定。” 那头又沉默了。然后说：“等着。”电话挂了。 白九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她闭上眼睛，想起凌啸那双金色的眼睛。那不是普通的狼妖。她错了。 不过还有顾晏，只要她能把顾晏拉到她的小队里，这个事情就还有得救。
第93章 顾晏渡劫·危 白九带着顾晏来到郊区的一座古宅。 顾晏手被一根黑色的绳索绑着。那绳索不是普通的绳子，上面刻着细细的符文，泛着暗红色的光。 他试过一次——手指刚用力，绳索就收紧一分，符文亮了一下，像被烫了一下。 他没再试，开始仔细地观察环境，这是一座处在郊区的古宅，白墙黛瓦，院子很大，门口蹲着两只石头做的狐狸，狐狸的眼睛是是嵌进去的红宝石。大门是木头的，漆成黑色，门环是铜的，上面刻着狐狸的图案。 白九推开门，侧身让顾晏先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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