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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谨慎地走进去,脚步很稳,不急不慢。 院子里的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几棵老槐树的枝丫伸得很高,遮住了半边天。 正厅的門开着,里面摆着几把太师椅,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一套茶具,茶壶嘴还在冒热气。白九跟在后面,态度客气得不像在对待“人质”。她走到八仙桌前,拉开一把太师椅,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顾先生,请坐。喝茶吗?” 顾晏没坐。倒是给白九示意了一下自己被困住的双手。 “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的,今天请你来,是为了和你谈一件对你有利的好事。” 顾晏又试着挣了挣绳子,冷笑:“这就是你说请?” “顾先生,别生气,这不是怕你不配合嘛。” 白九也不恼。她自己倒了杯茶,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叶,抿了一口。但也没打算把顾晏的绳子解开。 “顾先生,你知道吗?你的灵力品质很高。证明你的灵根很好,很适合修炼呢。” 顾晏没动。 白九继续说:“我见过很多修仙者。有修炼了几百年的老怪物,有天赋异禀的少年天才,有家族传承的嫡系子弟。但没见过你这样的。你修炼了多久?一年?两年?但你的灵力纯度,已经超过了我见过的大多数人。” 她顿了顿,又端起茶杯,“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 顾晏转头看她:“帮我什么?” 白九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前倾了一点。她的眼神变了,变得认真的、专注的、像在谈一笔很重要的生意:“修炼。我可以给你最好的资源,最好的功法,最好的指导。你的天赋不应该被浪费在——” 她停了一下,没说下去。 顾晏反问:“浪费?” 白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凌啸教你的东西,太粗浅了。他能教你的,只是他会的。而他会的东西,在妖族里只能算中等偏下。一个没有师承、没有背景、连自己根脚都藏不住的狼妖,能教你什么?” 顾晏看着她,嘲讽道:“背后说人,怪不得不是人呢。” 白九摇头惋惜,像看到一个好苗子长歪了的那种惋惜:“凌啸?一个普通狼妖,能教你什么?他连自己的根脚都藏不住。雪山上的照片,只要想去查,很多人都能查到。你还指望他教你什么?” 顾晏的眼神冷了下来。他看着白九,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稳:“你说完了吗?” 白九愣了一秒。她没想到顾晏会这样反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顾晏没给她机会。 “凌啸在哪?”他的声音还是不大,但比刚才重了一点,像石头砸在木板上。 白九的愣怔只持续了一秒。她很快恢复了那个客气的、官方的表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他已经被制服了。暴力闯关,攻击特勤队员——够他喝一壶的。”她看着顾晏的眼睛,等着看他的反应。 顾晏的手指攥紧了。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袖口里。 白九感觉到了——房间里的温度在升高,不是太阳晒的那种热,是体内有东西在燃烧的那种热。她皱了皱眉,没说话。 “像他这种来历不明的妖族,按规定要打碎兽丹,废掉修为。原型会被送到动物园,终生监禁。”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个常见的事。 顾晏的眼睛红了。 他站在窗边,背对着光,脸上有一半是亮的,一半是暗的。 白九似乎没有发现他的变化,还在试探:“当然,如果你愿意加入我的行动组,我可以帮他求求情——” 顾晏没听她说完。 他闭上眼睛。体内的灵力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声,两声,三声。然后他听见了雷声。 白九抬头看向窗外,脸色变了。 天空暗了。劫云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在古宅上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雷光在云层中翻滚,一道接一道,像有人在天上撕布。沉闷的雷声震得窗户嗡嗡响,茶杯里的水在晃,桌面上的灰尘在跳。 白九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半米,椅腿在地上刮出一道刺耳的声音。她的声音变了,像被掐住脖子的鸟:“你——你要渡劫?在这里?” 顾晏睁开眼睛。眼眶通红:“你刚伤他,他要是有事,我让你陪葬。” 白九后退了一步。她的腿碰到了椅子,椅子倒了,砸在地上,茶杯碎了,茶水淌了一地。她没看,只是看着顾晏。 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衣服在鼓动,脚下的青石板开始龟裂,裂纹从他站的位置向四面八方蔓延,像蜘蛛网。 就连刚才捆住他双手的绳子也被崩断,白九感觉到了——那股灵力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像一条被堵了太久的河,终于找到了出口。 这时,第一道雷劈下来了。 那是真正的天雷。紫白色的光柱从漩涡的中心直直地砸下来,砸在古宅的屋顶上。瓦片飞溅,木梁断裂,灰尘和碎屑从天花板上落下来,洒在两个人身上。白九伸手挡了一下脸,往后退了两步。 顾晏没动。 他站在窗边,看着那道雷光劈穿屋顶,看着碎瓦落在他脚边,看着灰尘落在他肩上。 顾晏的眼里尽是疯狂。 白九却是慌了,怎么一个两个的,全是疯子。 轰隆—— 雷劫的巨响唤回了她的思路,修士渡雷劫时如果与高阶修士离得太近,那么雷劫也会变得更强,这时白九才意识到,顾晏的雷劫——因为她的存在,早就超出了筑基修士能承受的范围……
第94章 凌啸赶到 第二道雷劈下来的时候,顾晏没有躲。 白九的脸色彻底白了。她站在正厅的门口,手扶着门框,指甲扣进木头里。 她的防护罩已经撑起来了,半透明的光幕罩住全身,在雷光下像一层薄薄的蛋壳。 但她的眼睛没有看雷劫,她看的是顾晏。 她的嘴唇在动,像在算什么,然后她的脸从白变灰。她算出来了——这道雷劫下,顾晏不可能活得下来。 她想说什么——让他往旁边站,让他别硬抗,让他等凌啸来。但雷声吞没了所有声音。第二道雷劈下来了。 凌啸赶到古宅的时候,正看到第三道雷劈下来。他从妖管局跑出来的,一路化为原型,银白色的巨狼在高速公路上奔跑,车灯照在他身上,司机以为是幻觉。 古宅的院墙很高,他一跃而过。落地的瞬间,他看见了顾晏。 顾晏站在院子里,仰着头,看着天上那道正在劈下来的雷光。他的衣服被雷火烧出好几个洞,袖口焦黑,衣角还在冒烟。头发散了一半,贴在额头上,被汗浸透了。 白九站在他身后不远处,防护罩已经碎了一半,光幕像碎玻璃一样挂在身上,随时会塌。她看见凌啸,嘴唇动了一下,没发出声。 第三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凌啸的眼睛红了。他没有犹豫,银白色的毛在雷光下亮得刺眼,四肢蹬地,一跃而起。 挡在顾晏和雷劫之间,背脊迎着那道紫白色的光柱。 雷光劈在他背上。 那一瞬间,他的身体弓起来,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脊椎。 银白色的毛炸开,火星溅落,烧焦的毛味混着血腥气在空气里散开。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四肢撑在地上,爪子扣进青石板的缝隙里,石板碎了,碎石嵌进他的爪垫。 他低着头,用头蹭了蹭顾晏的脸。鼻尖碰到顾晏的额头,湿的,凉的,带着血和焦糊的味道。 顾晏抬起头。他的眼睛是红的,拼命地想要推开凌啸,泪水和脸上的血混在一起,从下巴滴下去,砸在碎青石板上,溅开一小朵红花。 “你快走!别管我!” “你小看我?不过是区区加强后的筑基雷劫而已,又不是化神的雷劫,我扛得住。” 第四道雷劈下来的时候,凌啸把雷劫的力量吸进体内——妖力在丹田里翻涌,像一头被惊醒的兽,张开嘴,把那股暴烈的、毁灭性的天雷吞进去。雷光在他体内被妖力打碎、重组、提纯,像把一块粗粝的铁矿石扔进熔炉,烧掉杂质,留下精钢。 那股被提纯过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来,顺着他的前腿,渡到顾晏的身体里。 顾晏感觉到一股暖流涌入身体。和以前凌啸教他修炼时渡过来的灵力不一样,以前的是温的,像泡在温水里。 这次是烫的,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 火从丹田烧起来,顺着经脉往上走,烧过胸口,烧过喉咙,烧过头顶。 每烧过一处,那一处的经脉就像被重新锻造过一样,变得更宽,更韧,更亮。 他的骨骼在响,咔嗒咔嗒的,像在生长。 他的血液在沸腾,流得快了,更快了,快到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他闭上眼睛,运转凌啸教他的功法,引导那股火往该去的地方走。 凌啸的身体在颤抖。 每一道雷劈下来,他的脊背都会弓一下,毛被烧焦一片,皮肤上留下焦黑的纹路。 但他没有退开一步。 他的前爪扣在青石板的裂缝里,后腿蹬着地面,尾巴垂在身后,像一根绷紧的钢索。 他的呼吸很重,从鼻腔里喷出来的气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一道一道的,像火车头在喘气。他的毛被烧焦了大半,银白色变成了灰黑色,露出下面被灼伤的皮肤。 但金色的眼睛始终亮着,始终看着顾晏。 顾晏闭着眼,感觉到那股暖流在他体内越来越强。 经脉在扩张,像被撑开的河道,能容纳更多的水流。 丹田在凝实,从一团模糊的气变成一个清晰的漩涡,漩涡的中心有一粒小小的光点,像一颗刚成型的星星。 他的灵力在增长——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 每一道雷劫劈下来,他的修为就往上提升一大截。 他听见凌啸的心跳,隔着空气,隔着雷声,隔着两个人之间不到三尺的距离。那个心跳很快,比平时快了一倍,但很稳,像鼓点。 雷劫一道比一道强。 第九道雷劈下来的时候,白九的防护罩彻底碎了。光幕像碎玻璃一样炸开,碎片划过她的脸颊,在她的脸上添了几道新的血痕。她蹲在地上,灵力耗尽,连站都站不起来。 她看向凌啸——那只银白色的巨狼趴在地上,毛被烧得焦黑,但它的背挺着,头抬着,金色的眼睛看着天上那道正在落下来的、最后一道雷。 雷光劈在它背上。它的身体弹了一下,像被巨锤砸中的铁砧,火花四溅。 雷云散去。漩涡从中心开始消散。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一束一束的,照在破碎的院子里,照在碎瓦上,照在焦黑的土地上,照在凌啸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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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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