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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晏的脸色变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凌啸旁边。 两个人并肩站在玄关，看着那个他们住了几个月的家。 客厅的茶几上，杂志被翻过，不是平时随手放的位置，是被人拿起来翻了又放回去的。 卧室的床头柜抽屉被拉开过。 凌啸站在卧室门口，里面的东西没少，但顺序变了。 他的声音很冷：“她翻了我的东西。” 顾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那张床，又看了一眼那个抽屉。 他伸出手，握住凌啸的手。 凌啸的手指是凉的，顾晏握紧了一点。 “这里不干净了。” “换个地方。” 凌啸转头看他：“去哪？” 顾晏想了想。 他的目光从卧室移到客厅，从客厅移到窗外。 “我在海边有一套别墅，平时没人住。清净。” 凌啸看着他。 顾晏的表情很平静，像在说“今天吃红烧肉”一样。 凌啸问：“你有多少套房子？” 顾晏沉默了一下。 他说：“……几套。” 凌啸说：“几套？” 顾晏没回答。他转身走出卧室，声音从客厅传过来：“走吧，现在过去天黑前能到。” 凌啸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的背影。 顾晏走得很快，比从古宅出来时快多了，步子也稳了。 他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外套，一件扔给凌啸，一件自己穿上。 又拿了一个双肩包，往里面塞了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凌啸床头那本翻了一半的书。 又走到厨房，打开冰箱，把剩下的两盒红烧肉酱汁装进保温袋，塞进包里。 然后他站在玄关，换好鞋，回头看凌啸。 凌啸还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 顾晏说：“走不走？” 凌啸走过去，换了鞋。 顾晏拉开门，两个人走出去。 门关上的时候，凌啸回头看了一眼。 这个和顾晏一起住了几个月的地方，真的很不错。 …… 果然还是很气，回头还是得去揍白九这个臭狐狸一顿。 车开了很久。凌啸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月光铺在路面像一条银白色的路，一直铺到天边。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修真界的海比这里大，浪比这里高，月亮也比这里亮。他带着小弟们在快速的略过海面，快意地把路过的修士撞进海里，看着他们敢怒不敢言的憋屈样子大笑。那时候他以为那样的日子会永远继续下去。 后来，他一个人来到这个世界。 再后来他遇见了顾晏。 凌啸回过神时，车已经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口。 房子周边没有其他邻居，三层的，白墙灰瓦，和海边的那些度假别墅不一样。门口有一棵桂花树，比老宅那棵小很多，但叶子很密，在月光下泛着暗绿色的光。 顾晏解开安全带，转头看凌啸：“到了。” 凌啸下车，站在门口，看着那棵桂花树。 顾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我小时候种的。从老宅移了一棵过来。” 凌啸说：“你小时候就知道自己会有海边别墅？” 顾晏说：“知道啊。” …… 凌啸说：“这里挺好。” 顾晏说：“嗯。” 凌啸说：“安静。” 顾晏说：“嗯。” 顾晏说：“明天我去把瓜皮接过来。” …… “还有那盆绿萝。” 凌啸说：“嗯。” 顾晏说：“你饿不饿？” 凌啸说：“还行。” 顾晏转身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那两盒红烧肉酱汁，又打开冷冻层，看了一眼，空的。他关上冰箱门，从柜子里翻出一袋挂面，烧了一锅水。 水开了，他把面下进去，用筷子搅了搅。 凌啸靠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煮面。 顾晏的背影很直，肩很宽，腰很窄，和平时在家里做饭时一样。 但背景不一样了。 以前是公寓的开放式厨房，身后是客厅和沙发，现在是一面白墙和一小扇窗户，窗外是海。 面煮好了。 两碗，一碗多放了酱油——顾晏的，一碗多放了盐——凌啸的。 两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端着碗，吃面。 面很烫，顾晏吃得慢，凌啸也吃得慢。 窗外能听见潮水的声音，一波一波的，很轻，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呼吸。 顾晏说：“凌啸。” 凌啸说：“嗯。” 顾晏说：“以后我们住这里吧。” 凌啸转头看他。顾晏也看着他。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没有躲。凌啸说：“好。”
第97章 白恒的小心机 沈家。 午后，沈老爷子在院子里摆好了茶席。紫砂壶，两只杯，一碟花生米，一碟绿豆糕。桂花树的影子正好落在石桌上，把茶壶的盖子遮了一半。他坐在藤椅上，等着白恒。 白恒进门的时候，沈老爷子站起来，笑着迎上去。 白恒今天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玉簪束着，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拿。他和沈老爷子握了握手，在藤椅上坐下。 沈老爷子泡茶，白恒喝茶。 水温刚好，白恒端起茶杯，闻了闻，喝了一口，放下：“还是您泡的茶好喝。” 沈老爷子笑了：“你喜欢就好。还有你对我用您是不是太折煞我了。” 白恒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院子里的桂花树上。 “怎么会？至少你看起来更像是长辈不是吗？” 沈老爷子剥了一颗花生，把花生米送进嘴里，嚼了嚼，忽然问：“你闭关出来，有什么打算？”白恒放下茶杯，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他说：“先找个地方住。古宅被天雷劈了，正在修，暂时住不了。” 沈老爷子皱了皱眉：“天雷？怎么会被天雷劈？” 白恒说：“族里小辈不懂事，惹了不该惹的人。我已经处理了。” 沈老爷子点了点头，没问细节。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白恒。 白恒正看着院子里的桂花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老爷子说：“那你现在住哪？” 白恒收回目光，笑了一下：“还没定。这几天在酒店凑合。” 沈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住什么酒店。你住我家。” 白恒摇了摇头：“那怎么好意思。” 沈老爷子说：“你当时能为听夏续命，我还没谢你。住我家，就当给我个面子。” 白恒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沈老爷子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很认真，不像是在客气。 他又摇了摇头，这次摇得很慢，像是在犹豫：“太打扰了。” 沈老爷子说：“不打扰。家里房间多的是，平时就我一个人住，他们都不怎么回来，空着也是空着。你来住，我叫听夏回来陪着。” 白恒又沉默了一会儿，手指在杯沿上又划了一圈。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一下：“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听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攥着手机。 他已经好几期没去《我是大法官》了，手里攒了一堆通告，经纪人已经开始打听他是不是打算退圈了，杨思思也发了微信问他还活着吗，郭涛在群里艾特了他好几次。 他刚准备回复一下，沈老爷子从院子里进来了。 “听夏，白先生要来家里住几天。你陪着他，别让人家觉得冷落。” 沈老爷子说完，又加了一句，“节目的事，不急。” 沈听夏愣了一秒：“爷爷！我是常驻嘉宾！好几期没去了！” 沈老爷子看着他：“那你打电话让他们等你。” 沈听夏张了张嘴：“……节目组又不是我开的。” 沈老爷子又看了他一眼，沈听夏闭嘴了。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靠在靠垫上，盯着天花板，叹了口气。 他觉得自己像被关在家里陪客的小学生，作业写完了，电视不让看，玩具被没收，只能坐在客厅里等那个客人来。 白恒搬来的那天下午，沈老爷子亲自去门口接的。 沈听夏站在廊下，看着白恒从车上下来。 月白色长衫，长发用玉簪束着，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月白色的。 白恒和沈老爷子走进来。路过沈听夏的时候，他停了一下，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沈听夏也点了点头，没说话。 白恒走过去了，沈听夏看着他的背影，闻到了一股很淡的香味。 更让他不爽的事情在后面。 白恒住进来之后，他爷爷对白恒的态度比对他还亲热。 白恒喝茶，沈老爷子亲自泡，白恒吃饭，沈老爷子让厨房专门做素的，香菇青菜、豆腐汤、清炒芦笋，连油都用的是橄榄油。白恒在院子里打坐，沈老爷子让所有人保持安静，手机调静音，走路踮脚尖，连院子里的鸟都被赶走了。 沈听夏蹲在廊下，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 他看了一眼院子里的白恒——白恒盘腿坐在老槐树下面，闭着眼睛，呼吸很慢，月白色的长衫铺在石板上，衣摆被风吹起来一点。 沈听夏低下头，继续画圈，嘴里小声蛐蛐：“装模作样。打个坐还要清场。” 他画完一个圈，又画了一个圈，“我练舞的时候，他连看都不看一眼。上次我练到半夜，他过来看了一眼，说了句‘早点睡’，就走了。” 他又画了一个圈，“白恒来了，他连鸟都赶走了。” 他画完第四个圈，抬起头，发现白恒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前，正看着他。 ……看什么看！ 白恒不在的时候，沈听夏给凌啸打了电话。 响了几声，接了。 那头是顾晏的声音，隐隐透着得意：“喂。” 沈听夏愣了一下：“怎么是你？凌啸呢？” 顾晏说：“在洗澡。” 沈听夏说：“你是不是用他绿泡泡把我拉黑了？” 顾晏没说话。 沈听夏的声音拔高了：“你承认了！” 顾晏还是没说话。 沈听夏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气咽下去，换了话题：“你认识那个白恒吗？” 顾晏说：“见过。” 沈听夏说：“他是不是有病？在我家住着，天天打坐喝茶，跟我爷爷聊什么‘道法自然’。我爷爷被他哄得团团转。” 顾晏沉默了一下，沈听夏以为电话断了，喂了两声。 顾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像在斟酌怎么开口：“他是青丘狐族的族长。” 沈听夏顿了一下：“狐族？还是族长，那就是老狐狸精？” 顾晏说：“……算是。你不惊讶吗？他是妖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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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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