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啸划过去,看到一条私信。 还是那个动漫头像,但昵称从乱码变成了本名:顾晏。 【顾晏:中午想吃什么?】 凌啸打字回:【随便】 【顾晏:随便是什么?】 【凌啸:就是你不做我不吃的那种】 对面沉默了几秒,发来一个省略号。 然后是一张照片——冰箱里的食材,整整齐齐码着。 【顾晏:牛肉,鱼,虾,青菜,选三个】 凌啸选了牛肉和虾。 中午吃饭的时候,门铃响了。 顾晏去开门,回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短发,戴眼镜,一身职业装,看着利落干练。 “凌先生您好,”她递上名片,“我是您的新经纪人,姓周,周敏。以后由我负责您的所有工作。” 凌啸接过名片,看了眼,又看向顾晏。 顾晏在对面坐下,神色如常:“原来的那个不合适,换了。” 原来的那个——周海。 凌啸想起那张油腻的假笑脸和那份七三分成的合同,没说什么。 周敏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开门见山: “凌先生,您上期的表现非常好,现在热度很高。节目组那边已经确定了下一期的录制时间,这是资料,您先看看。” 凌啸接过文件,翻开。 【案件类型:家庭纠纷】 【当事人:母亲王某,女儿李某(17岁)】 【案件背景:李某患有抑郁症和选择性失语症,已两年未开口说话。治疗期间,心理医生建议养一只抚慰犬辅助治疗。半年前,李某领养了一只金毛犬,取名“七月”。三个月前,母亲王某趁李某上学期间,将七月送往外地农村。李某得知后,病情加重,拒绝上学,多次试图自杀。现李某要求母亲将七月接回,母亲拒绝,理由为“狗影响了女儿的学习和正常生活”。】 凌啸的视线在“抚慰犬”三个字上停了停。 他继续往下翻,看到心理医生的证词: 【七月对李某的治疗起到了重要作用。李某在七月面前会有轻微的语言反应,比如叫它的名字、说简单的指令。这是她两年来唯一的语言输出。】 然后是母亲的采访记录: 【她就是对那条狗太依赖了!每天回家就跟狗说话,跟我不说话!我是她妈,我还能害她吗?那条狗在,她就更不愿意开口了!我把狗送走,她没指望了,自然就会跟我说话了!】 凌啸合上文件。 周敏看着他,等他表态。 凌啸靠在沙发上,眯起眼睛,说了一句: “这妈妈有点意思。” 周敏没接话,等他继续说。 但凌啸没再说。 他只是靠着沙发,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周敏摸不准他在想什么,试探着问: “凌先生,这期您去吗?” 凌啸抬眼,看她。 “去啊,”他说,“为什么不去。” 周敏点点头,在备忘录上记了一笔。 又交代了一些录制时间和注意事项后,她起身告辞。 凌啸送她到门口,忽然问了一句: “那条狗,现在在哪儿?” 周敏愣了一下:“资料里没写,需要我去查一下吗?” “查一下。” 周敏点头,走了。 门关上。 凌啸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 顾晏已经收拾完碗筷,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 “怎么?”他在对面坐下,“对这案子感兴趣?” 凌啸端起茶,喝了一口。 “那个女孩,”他说,“两年没说话,只对狗开口。” 顾晏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凌啸没再说。 他只是看着窗外,眼神有点远。 过了会儿,他忽然问: “你说,那个当妈的,到底想要什么?” 顾晏想了想:“让她女儿开口说话。” “让她开口说话之后呢?” 顾晏没回答。 凌啸自己接了下一句: “让她开口说话,是为了听她说什么,还是为了证明自己是对的?” 顾晏沉默了一秒。 “你这个问题,”他说,“比案子本身难。” 凌啸没再说什么,喝完茶,上楼去了。 顾晏坐在客厅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是周敏发来的消息: 【顾总,那条狗的下落查到了。被送到邻省一个农村,距离本市三百公里。需要做什么吗?】 顾晏盯着这条消息,想了三秒。 然后打字回复: 【先别动。等他录完节目再说。】 发完,他放下手机,继续坐在客厅里。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 凌啸在楼上,靠在窗边,看着后花园那几棵桂花树。 他想起自己还是狼的时候。 那时候他刚开灵智,还是只小狼崽子,被一个猎户抓住,关在笼子里,准备剥皮卖钱。 后来是山里的一只老狼救了他。 老狼咬断笼子的锁,把他叼出来,一路拖回山里。 他问老狼:为什么要救我? 老狼说:因为你在笼子里叫的那声,太惨了。 后来他才知道,老狼听不懂人话,也听不懂狼话——那会儿他还不会说话。 但老狼听懂了那声叫。 有些话,不用说出来也能懂。 有些话,说出来了也没人听。 凌啸收回视线,看了眼手机。 周敏发来消息: 【凌先生,七月的位置查到了。需要提前做什么吗?】 凌啸回: 【等录制结束再说。】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先送医院。】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回床上。 闭上眼前,他忽然想起顾晏那双眼睛。 昨晚他在后花园现原形的时候,顾晏看着他的眼神—— 不是害怕,不是好奇,是……认真的、想看清楚的眼神。
第12章 母亲的自白 录制现场,灯光打得刺眼。 凌啸坐在嘉宾席最边上,位置和上期一样——节目组的习惯,谁红谁坐中间,他暂时还没红到那个份上。 台上,当事人已经就位。 母亲王某,四十出头,烫着卷发,穿着一件得体的针织衫,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一看就是那种——在来之前已经演练过无数遍“我有多委屈”的人。 女儿小柔坐在另一边,离母亲很远。 十七岁,瘦得惊人,像一根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芦苇。她低着头,长发遮住大半张脸,整个人蜷缩在椅子里,膝盖并拢,双手交握,一动不动。 凌啸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一眼。 那女孩身上有种他很熟悉的东西——不是抑郁症,不是失语症,是更深的、更沉的东西。 他见过。 在修真界,那些被关久了、被折磨久了、被“为你好”磨没了魂的小妖身上,见过这种样子。 不是不想说话。 是把自己藏起来了。 周叔开始控场:“王女士,您先说。您为什么要把女儿的抚慰犬送走?” 母亲还没开口,眼泪先下来了。 她捂着脸,肩膀抖动,哭了足足十秒才抬起头,用哭腔说: “我就是想让小柔开口说话啊……” 台下有观众开始动容。 “她一年没叫过我妈妈了,”母亲攥着纸巾,声音哽咽,“一年啊,你们知道这一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陪她看病,她一句话都不跟我说。我有时候半夜醒来,就坐在她床边,看着她的脸,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出来。 “医生说抚慰犬对她有帮助,我同意她养。那条狗,我花了两千块买回来的,每天喂它、遛它、给它洗澡,我从来没说过一个不字。可养了一年,她还是不说话,还是不理我,就只跟那条狗说话——” 母亲抬起头,红着眼眶看向女儿的方向: “小柔,你跟狗都说些什么?你告诉妈妈好不好?” 女儿没动。 连头都没抬。 母亲等了等,没等到回应,转向周叔和嘉宾,眼泪又下来了: “我是想,把狗拿走,她急了,是不是就愿意说话了?是不是就能开口叫一声妈了?我有什么错?我是她妈妈啊!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啊!” 台下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叹气,有人小声说“可怜天下父母心”。 镜头扫过观众席,几个阿姨已经红了眼眶。 嘉宾席上,刘姐——上期那个阴阳怪气凌啸的中年女演员——第一个开口: “听完真的挺难受的。母爱真的很伟大,用心良苦。” 她看向母亲,表情真诚:“您别太难过了,您做的这些,等小柔长大了会理解的。” 母亲哭着点头。 另一位嘉宾接上:“其实我能理解您的心情。有时候孩子太依赖某个东西,确实会影响成长。您是出于爱才这么做的,只是方式可能……” 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孙律师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语气理性很多: “从法律角度来说,父母对未成年子女有监护权,也有教育权。送走一条狗,确实不构成违法。但情感层面,可能需要更多沟通……” 台上,母亲继续哭着,继续说着自己有多难、多委屈、多用心良苦。 台下,观众的表情越来越同情。 唯独凌啸,从头到尾没说话。 他靠在椅子上,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女孩始终没动。 从节目开始到现在,她没有抬过一次头,没有看过任何人一眼,没有对母亲的眼泪做出任何反应。 像一具空壳。 不。 不是空壳。 凌啸看见她的手指——交握在一起的十根手指,指节泛白。 她在用力。 用力到什么程度,才会把自己攥成这样? 母亲还在哭诉:“……医生说她的病需要时间,我等了,我一直在等。可我等来的是什么?是她更不愿意理我,更不愿意说话,每天就抱着那条狗,跟狗亲,跟我不亲……” 凌啸忽然开口: “那条狗叫什么?” 母亲愣了一下,哭声停了。 现场安静下来,都看向他。 母亲眨了眨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狗,”凌啸说,“叫什么?” 母亲沉默了两秒:“……叫七月。” “谁起的?” “小柔起的。” “为什么叫七月?” “因为是七月领回来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