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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啸点点头,没再问。 母亲被他打断,一时不知道该继续哭还是该接着说,愣在那里。 周叔赶紧控场:“王女士,您继续。” 母亲又说了什么,凌啸没听。 他的视线一直落在女孩身上。 在他说出“七月”那两个字的时候,女孩的手指动了一下。 很轻,很细微,像被什么蛰了一下。 然后—— 她把头埋得更低了。 凌啸收回视线,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他没再说一句话。 其他嘉宾轮流发言,有同情的,有理解的,有劝和的。母亲继续哭诉,偶尔看向女儿,偶尔看向台下,收获一波又一波的同情。 最后周叔问女儿:“小柔,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女孩没动。 母亲在旁边叹了口气:“她不会说话的,她已经一年没说话了。” 周叔又问了两次,女孩始终没有反应。 录制结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现场,嘉宾们陆续起身离开。 凌啸没走。 他坐在位置上,看着角落里那个依然蜷缩着的女孩。 人群从她身边经过,没有人在她面前停下。母亲在和工作人员说话,偶尔朝这边看一眼,但没过来。 凌啸站起来,走过去。 他在女孩面前蹲下。 女孩没抬头。 凌啸也没说话。 他只是蹲着,和她保持同一个高度,看着她垂下的发顶。 过了很久。 久到工作人员都注意到了,开始往这边张望。 女孩终于动了一下。 她慢慢抬起头,透过垂落的发丝,看向面前这个人。 眼睛是空的。 但凌啸看见了里面的东西。 不是空。 是碎。 碎成一片一片,还在强撑着不掉下来。 凌啸看着她,开口: “七月没事。” 女孩的眼睛动了一下。 “它在一个村子里,有人喂,有地方住,”凌啸说,“但它在等你。”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 没出声。 凌啸站起来,低头看她: “下期节目,我带它来。” 他转身走了。 走出几步,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是一声——“呜。” 像小兽的呜咽。 凌啸没回头。 他走出演播厅,在走廊里站定,掏出手机,给顾晏发消息: 【让周敏准备一下,下周去接狗。】 顾晏秒回: 【好。】 顿了顿,又发来一条: 【晚上想吃什么?】 凌啸盯着这条消息,忽然笑了一下。 他打字: 【随便。】
第13章 真说话了,你又不高兴 很快新的一期节目开始,凌霄将七月抱给了小柔,小柔抱着狗嚎啕大哭,现场乱成一团。 等嘉宾发言完了,连观众互动环节都结束了。周叔正准备总结陈词,宣布调解结果——无非是“母女情深,互相理解”那一套。 就在这时,凌啸开口了。 “周叔,”他靠在椅子上,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全场安静下来,“我还没发言。” 周叔愣了一下。 按照流程,嘉宾发言早就结束了。但凌啸现在开口,他也不好打断——毕竟上期过后,这位的热度比几个常驻嘉宾加起来都高。 “凌啸老师有话说?”周叔笑着让出话头,“请请请。” 凌啸站起来。 他没看母亲,没看台下观众,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然后他在女孩面前停下,转身,看向母亲。 “我问几个问题。” 母亲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下意识往后靠了靠:“……你问。” 凌啸: “你女儿多大了?” 母亲愣了愣:“十三。” “她什么时候得的病?” “……一年前。” “一年前几月?” 母亲的眼神开始飘忽:“就……就大概这个时候吧,我也记不太清了……” 凌啸看着她,没追问,换了个问题: “她得病之前,最后跟你说过什么?” 母亲脸色变了。 那一瞬间的变化,快得几乎看不清——但凌啸看清了。 瞳孔收缩了一下,嘴角往下压了压,肩膀绷紧了一瞬。 然后她扯出一个笑,声音干涩: “这……这谁还记得啊,都一年多了……” 凌啸没理她,继续问: “她得病之后,你看过医生,医生说抑郁症,失语症。医生有没有问过你,为什么会得?” 母亲的笑容开始发僵:“问过……我说我也不知道,就突然这样了……” “医生信了?” “……什么意思?” 凌啸看着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你女儿十三岁。一年前十二岁。十二岁的小孩,突然得了抑郁症,突然不说话了。医生没问你别的?” 母亲的脸开始发白。 台下开始有窃窃私语。 周叔想插话,但凌啸没给他机会。 他继续问: “你女儿跟七月说话的时候,你听见了吗?” 母亲愣了愣:“听……听过几次……” “她说什么?” “就是……叫它名字,让它坐下、趴下什么的……” “她有笑过吗?” 母亲沉默了。 凌啸等了三秒,没等到回答,自己说了: “有吧。”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 “她跟狗说话的时候,会笑。跟你说话的时候,不会。” 母亲的脸彻底白了。 “你受不了这个,”凌啸说,“你把狗送走,不是为了让她开口说话,是为了让她别对狗笑。” 台下哗然。 刘姐站起来:“凌啸!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人家是当妈的,怎么可能——” “坐下。” 凌啸没看她,只说了两个字。 刘姐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他那双眼睛,莫名其妙地坐了回去。 凌啸继续看着母亲: “你刚才说,你每天给她做饭、洗衣服、陪她看病。这些我都信。” 母亲愣住。 “但这些,”凌啸说,“是一个当妈的该做的。不是你拿来换她开口的筹码。” 他往前走了一步,离母亲更近了点: “你把她生下来,你就得养她。这是你欠她的,不是她欠你的。” 母亲崩溃了。 捂着脸哭,肩膀抖得厉害,嘴里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随口一说”“我不知道会这样”。 凌啸站在她面前,没动。 等她哭声小了点,他才开口: “接着讲。” 母亲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糊着泪和脱妆的粉底,狼狈得不像刚才那个声泪俱下的“可怜母亲”。 “讲……讲什么……” “一年前,”凌啸说,“她撞见你之后,发生了什么。” 母亲张了张嘴,没出声。 凌啸等了三秒。 然后他转身,往女孩那边走。 “我说,我说!” 母亲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尖利得变了调。 凌啸停住脚步,没回头。 母亲捂着脸,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断断续续: “那天……那天她跑出去,我找了好久才找回来……我害怕……我怕她跟她爸说……那天晚上,我就……我就打了她几下……” 全场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空调运转的嗡嗡声。 “几下?” 母亲沉默了几秒:“……好几下。” “几天?” “……” “你打了她几天?” 母亲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三个月。” 台下哗然。 刘姐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孙律师的眼镜滑到鼻梁中间,忘了扶。阿喆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 周叔张着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弹幕疯了: 【三个月???】 【我他妈听错了吗】 【所以是家暴???】 【她把女儿打成了抑郁症???】 【这还是人吗】 【刚才谁说母爱伟大来着???】 母亲还在辩解:“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害怕了……我怕她跟她爸说,她爸会跟我离婚……我一个人带她多不容易,她爸跑了,就剩我们娘俩,我不能没有这个家……” 凌啸转过身,看着她: “所以你打了她三个月,把她打得不说话了,然后带她去看病,医生说抑郁症,失语症,建议养抚慰犬——你照做了。” 母亲拼命点头:“我照做了!我什么都照做了!” “但你没停,”凌啸说,“你还在等她开口。” 母亲愣住。 “你等她开口干什么?”凌啸问,“跟你道歉?” 母亲的脸僵了。 “她撞见你的事,她还没道歉,”凌啸替她说出来,“你打了她三个月,她没道歉。她得了病,没道歉。她养了狗,跟狗说话不跟你说话,没道歉。你一直在等。”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 “等她说一句‘妈妈我错了’。” 母亲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不出声。 “你把狗送走,”凌啸说,“不是想让她开口说话。是想让她没地方躲,只能来跟你道歉。” 台下彻底安静了。 没人说话。 连呼吸都轻了。 母亲站在原地,脸色灰败,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凌啸没再看她。 他转身,走向角落里那个蜷缩的身影。 女孩依然低着头,但肩膀在抖。 凌啸在她面前蹲下。 这次,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眼神还是空的。 但空的里面有东西——不是碎,是怕。 怕到什么程度,才会把眼睛藏成这样? 凌啸看着她,声音放得很轻: “你不用说话。” 女孩的眼睛动了一下。 “我问,你点头摇头就行。” 女孩看着他。 过了很久。 很轻地,点了一下头。 凌啸问: “你不想说话,是因为怕一开口,说出来的话会让别人不高兴,对吗?” 女孩愣住了。 她看着凌啸,眼眶慢慢变红。 然后—— 她又点了一下头。 这一次,点头的同时,眼泪掉下来。 一颗,两颗,三颗。 砸在膝盖上,砸在手背上,砸在她蜷缩了一年的角落里。 全场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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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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