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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字栏里只有一个名字,没有盖章。 她把这页截了图,发给凌啸。 刘伟站在村口的大树下,手里没拿笔记本,看着远处山上的雾。雾很厚,把山顶遮得严严实实。 他说:“如果他杀了人,他一定会心虚。他会尽量避免回村,怕被人发现。” 周婉清站在他旁边,没接话,低头在手机上记了一行字。 周婉清去走访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她一个人走在村后的土路上,两边是玉米地,叶子在风里沙沙响。 一个男人从玉米地里钻出来,五十多岁,穿着一件脏兮兮的迷彩服,脸很黑,牙很黄。 他拦住她,笑着说他知道线索,让她跟他去。 周婉清犹豫了一下,跟上了。 他把她带到村外的一间牛棚,牛棚里没有牛,地上铺着稻草,空气里有一股发霉的味道。 周婉清意识到不对的时候,门已经被他从里面插上了。 她往后退,退到墙角,手在墙上摸,什么也没摸到。 他扑过来,一只手捂住她的嘴,另一只手撕她的衣服。 她踢他,咬他的手,他扇了她一巴掌,她的头撞在墙上,眼前发黑。 摄像师跟丢了。 他扛着机器在玉米地里转了两圈,没找到周婉清,走到牛棚附近,听见里面有动静。 他正要走过去,一个老太太从牛棚旁边的屋子里出来了,拦住他,笑着说没事,是她傻儿子在打牛,牛不听话。 摄像师看了一眼牛棚的门,犹豫了一下,转身走了。 周婉清听见脚步声走远,心凉了。 她闭上眼睛,牙齿咬得咯咯响。 摄像师走了没多远,遇上了大刘。 大刘刚从村东头回来,裤腿上沾了泥,鞋上还有牛粪。 他看见摄像师,问他怎么一个人,摄像师说周婉清不见了。 大刘的脸变了。他问摄像师最后在哪看见她的,摄像师指了指牛棚的方向。 大刘让他去叫人,自己往牛棚跑。 他跑得很快,鞋在泥地里打滑,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 牛棚的门从里面插着,大刘踹了两脚没踹开,肩膀撞上去,门板裂了,插销松了,第三脚踹开了。 他看见那个男人压在周婉清身上,周婉清的衣服被撕开了一半,脸上有血。 大刘上去一脚把那个男人踢翻,男人摔在稻草堆里,还想爬起来,大刘又是一拳,打在他脸上,血从鼻子里喷出来。 大刘没停,又打了两拳,直到那个男人不动了。 他转身看周婉清,周婉清缩在墙角,手抱着膝盖,浑身发抖。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蹲下来,说:“没事了。” 周婉清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哆嗦着,没说出话。 她的脸上有泪,有血,混在一起。 众人赶到的时候,大刘蹲在牛棚门口,周婉清裹着他的外套,坐在里面的稻草堆上。 那个男人躺在墙角,鼻梁歪了,满脸是血。 他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拍着大腿哭喊,说周婉清勾引她儿子,说她儿子是老实人,是被害的。 她的声音又尖又响,整个村子都能听见。 她说周婉清身子脏了,只能嫁给她儿子。 说着就要去拉村里人来“评理”。 凌啸站在她面前:“老东西,这种亏心事你也做,天黑路滑的,你也不怕一会儿报应来,摔死你。” 老太太愣了一下,然后又哭喊起来,说凌啸欺负人,说城里人欺负乡下人。 沈听夏站在后面,气得脸都红了,掏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打字打得飞快,屏幕上的字他都快不认识自己写的什么了。 最后一句是:三条腿都打折,关进去别放出来了。 剧组的人已经报了警。 大家在牛棚外面等着,谁都没说话。 天黑了,路灯没亮,只有节目组的灯照着那块空地,灯是白的,照得每个人的脸都发白。 周婉清坐在牛棚里面,裹着大刘的外套,不抖了,但脸色还是白的。 她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先把线索盘一盘吧,就当给我换换脑子。” 大家看了她一眼,没人说不行。 顾晏的助理翻开手机,把资料调出来,念了几条,又悄悄观察起周婉清的表情。 大刘说小叔子的邻居告诉他,小叔子那天晚上出门了,回来的时候衣服上有血。村里的老人还说,寡妇的丈夫死前一周,和小叔子大吵了一架,是因为房子。一条一条拼在一起,像拼图。 白恒和沈听夏去了寡妇丈夫的老房子。 房子已经没人住了,门锁着,钥匙不知道在哪。 白恒没找钥匙,手按在门锁上,灵力渗进去,锁芯咔嗒一声,开了。 沈听夏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电筒,光在屋子里扫来扫去。 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张桌子,桌上落了一层灰。 白恒蹲下来,看着床底下。 床底下有一个木箱子,上面挂着一把生锈的锁。 他手指捏了一下,锁开了。 箱子里有一把锄头,锄头上长满了锈,锈是红褐色的,和普通的锈不一样,像干了很久的血。 白恒把锄头拿起来,手指抚过锄头的刃口。 他的表情变了,把锄头递给沈听夏。 沈听夏接过来,声音有点发紧:“这把锄头上,有血。” 白恒嗯了一声。 警察到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小叔子在外地打工,警察连夜赶过去,在工地的工棚里抓到了他。 他正在吃泡面,面条挂在嘴边,看见警察进来,筷子掉了。 他认了。 那天晚上他和哥哥吵架,吵了很久,从房子吵到钱,从钱吵到谁养妈。他拿起门口的锄头,砸在哥哥头上。 哥哥摔进路边的沟里,不动了。 他以为死了,扔了锄头跑了。 哥哥其实没死,是后来才死的,因为没人救他,冬天,零下,冻死的。 他低着头,手铐扣在手腕上,声音闷闷的:“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杀他……我就是气不过……”警察没说话,把他带走了。 寡妇的房子被还回来了。 村支书亲自带的头,把门锁砸了,换了一把新锁,钥匙交到寡妇手里。 寡妇低头看着那把钥匙,看了很久,没说话,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她的房子不大,土墙,瓦顶,窗户纸破了,风灌进去,呜呜响。 但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间破屋子,眼眶红了,没哭。 而是转身跪在了众人面前,她语言错乱的慌忙表述,众人看出她很急也大概猜出了她想说什么。同为女人的周婉清和顾晏的助理,连忙上前安抚她。 很快她的身份也得到了验证。 沈听夏的人查到了她的户籍信息,原名叫杨景媛,Y市人,失踪快五年了。 她的家人在Y市找了她五年,贴过寻人启事,上过电视,报过警,都没有结果。 没有人想到她会在一千三百公里外的这个山沟里,住在猪圈旁边,对着猪说英语。 节目组派人去接她的父母,路途遥远,一时半会儿到不了。 节目组的人就轮流陪着她,有人送饭,有人送水,有人陪她坐着,不说话。 女人的眼睛是干涩的,没有眼泪,但里面有光。 她的嘴唇动了好几次,终于发出了声音,这次不是英语,是很小,很小声的:“谢谢。” 凌啸他们没说话,蹲在那里,陪她等。
第116章 农村生活的尾声 杨景媛的家人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车停在村口,一前一后两辆,前面那辆是节目组派去接人的商务车,后面那辆是租的,车上下来三个人,一对中年夫妇和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中年女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棉袄,头发花白,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 她一下车就开始哭,没出声,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领上,洇成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中年男人跟在她后面,低着头,肩膀在抖,没走进来,站在村口的石头旁边,背对着人群,用手背擦眼睛。 年轻人下车的时候,车门关得很重,他站在车旁边,四处张望,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他是杨景媛的弟弟,杨景明。 他在找那个欺负过他姐姐的人。 沈听夏告诉他,那个人已经死了。 他愣了一下,连说了好几个“好”,声音很大,像怕别人听不见。 然后他沉默了,低下头,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头,石头滚进路边的沟里,发出闷响。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跟自己说:“可惜了。我没能亲手报仇。” 杨妈妈抱着杨景媛哭了很久。 杨景媛没有哭,她蹲在椅子上,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和之前的姿势一样,但这次她的脸埋在妈妈的怀里。 杨妈妈的手摸着她的头发,一遍一遍地摸,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的哭声从大变小,从小变没了,只剩下肩膀一抖一抖的。 杨爸爸站在门口,没进来,手扶着门框,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好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 杨妈妈哭够了,坐在椅子上,拉着杨景媛的手,问当年的事。 杨景媛低着头,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她说她和同学一起被分到了一个很偏远的地方支教,那天晚上她已经睡下了,同学突然说有个学生不见了,要她帮忙去找,她没有多想就跟着去了。 同学领着她越走越偏,她刚想提醒,就被打晕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她们已经被困在一个小房子里了。 她们挣扎之下意外撞坏了窗户,同学身材更小,让她先去找人再来救她,可是她再也没有回来。 后来那个打晕她们的男人看见跑了一个,就开始发脾气,将她打了一顿之后卖到了这里。 买她的人就是这家的刘柱子。 她一开始求着他放了自己,每提一次,刘柱子就饿她一天,后来她学乖了,想找机会再逃跑,可惜还没跑,刘柱子就出事了。 杨妈妈的眼泪又下来了,攥着女儿的手,攥得很紧。 杨爸爸从门口走进来,蹲下来,看着女儿的脸,说了一句:“回家。咱们回家!” 杨景媛抬起头,看着父亲的脸,看了很久,点了点头。 警察根据杨景媛的描述,在Y市抓到了当年拐卖她的那个男人。 他在一个麻将馆,被抓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事,问警察为什么抓他。 警察把逮捕令亮给他看,他的脸白了。 至于那个同学,并不是故意不来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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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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