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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少爷抬起头,瞪着他,眼睛里有血丝,眼眶泛红,像要哭了,又像要咬人。 这时,门被推开了。顾晏穿着那件深灰色的大衣,手里拎着保温袋,走进来。他看见地上的保镖——有的还在揉膝盖,有的在拍衣服上的水渍,有的靠着墙喘气。他看见墙边的水渍——水桶倒了,水淌了一地,从墙角漫到茶几腿。他看见跪在中间的金少爷——头发散了,脸上糊着咖啡渍,衣领歪了,袖口湿了。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金少爷身上移到凌啸身上。凌啸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水杯,表情……好像没什么表情。 顾晏问:“他欺负你?” 凌啸说:“嗯。” 顾晏没再问了,只是给了身后的助理一个眼神,助理心领神会地出去打电话了。 他把保温袋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红烧肉。饭盒是玻璃的,透明的,能看见里面酱色的肉块,肥瘦相间,油亮亮的。他把饭盒拿出来,打开盖子,推到凌啸面前,又把筷子从袋子里抽出来,递过去:“趁热吃,我帮你出气。” 凌啸接过筷子,夹了一块,送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又夹了一块。 金少爷看着这两个人,咬着牙,撑着地板,慢慢站起来。腿还在抖,膝盖疼得发木,但他站住了。他没有擦脸上的咖啡渍,没有整理头发,没有拍衣领上的灰。他转身,往外走。保镖跟在后面,一个扶着一个,像一串被绳子串起来的蚂蚱。门关上了,脚步声越来越远,消失在走廊尽头。 屋里安静了几秒。水桶还在地上,水已经淌干了,只剩一圈湿印子。茶几上的咖啡渍干了,留下一道褐色的痕迹。 郭涛说:“他这就走了?” 杨思思说:“走了吧,也不知道,还会不会作妖。” 郭涛直接喊了一声:“金少爷还会回来吗?” 沈听夏蹲在凌啸旁边,仰着头看他。他说:“凌啸,你刚才那几下太帅了。还有你不用生气了,我叫我的助理去找人套他麻袋了。” 凌啸看了他一眼:“你太恶毒了,不像我只会用手轻轻地教育他” 沈听夏有点无语:“……” 沈听夏回头看了眼笑眯眯地白恒,白恒见他看过去,朝着他招了招手,沈听夏就这找自己这位专属的心理委员了。 白恒摸了摸沈听夏的头,发现他没有反抗,顿时笑意加深了一些。沈听夏从一开始的抗拒到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他看了一眼凌啸,又看了一眼顾晏,然后轻声和沈听夏说了一句:“我刚才给那个金少爷施了一个倒霉咒,能让他倒霉一个月,你想学吗?” 他的声音很轻,尾音上扬像是一把小勾子,沈听夏这尾鱼儿立马就咬勾了:“行!你交给我!我拿顾晏练手。” “好。” 凌啸动了动耳朵,抬头看他们:“你们要拿谁练手?” “……” 顾晏在一脸骄傲地坐在凌啸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拇指在他肩胛骨上轻轻画圈。 弹幕还在刷,但后台已经安静了。 水渍干了,咖啡渍干了,金少爷走了。 凌啸把最后一块红烧肉吃完,把筷子放在饭盒上,靠在沙发上。 顾晏把饭盒收起来,装进保温袋,拉好拉链。 众人都在准备开始录制节目了。 这次的录制地点是发生在城东的马术俱乐部,根据节目组给的信息,案件是因为一匹冠军马死了,老板说是学员操作不当,要学员赔一千二百万。学员不服,说马是中毒死的,两边谁也不服谁就闹上了节目。 众人来到马术俱乐部的门口,看见的大门是铁艺的,雕着马的图案,门柱上挂着一块铜牌,写着“骏腾马术俱乐部”。 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法拉利,车牌是连号,一看就是老板的车。 郭涛吐槽:“这年头,养马是真挣钱啊!”
第121章 马场案件完美侦破 马场很大,室内室外两个训练场,马厩在最后面,一排白墙红瓦的房子,干净得像新的。 死去的冠军马叫“闪电”,是一匹纯黑色的阿拉伯马,九岁,正值壮年。 它的尸体已经被搬走了,但马厩门口的地上还留着一道深深的拖痕,是尸体被抬走时留下的。 老板姓王,四十多岁,穿着一件深棕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油亮,笑起来很和气。 他站在马厩门口,双手插在口袋里,看见凌啸过来,迎上去,伸出手:“凌老师,久仰久仰。我是这里的老板,姓王。” 凌啸没握他的手,从他身边走过去,蹲下来看地上那道拖痕。王老板的手悬在半空,停了一秒,自己收了回去。 张玉兰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她连夜查到的资料。 她拦住想要继续和凌啸攀谈的王老板:“王老板,马场最近半年经营状况不好,亏损严重。但上个月,你还给闪电买了巨额保险,受益人是你。这是为什么?” 同时,她把资料递给众人,那是一份保险单的截图,保额一栏写着“1200万”。 王老板显然没有想到这个问题,他含糊地说自己是准备要把闪电借出去打比赛的,怕他会出事,所以才买了保险。 刘伟站在马厩门口,没进去,就站在那里,看着王老板。 王老板被他看得不自在,往旁边挪了半步。 刘伟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王老板,你刚才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往上看,很明显你撒谎了。” 王老板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刘老师说笑了。我的马死了,我比谁都难过。但难过归难过,事实归事实。” 刘伟没再说话。 杨思思去安抚学员。学员是个年轻姑娘,二十出头,穿着一身黑色的骑装,头发扎成马尾,眼睛哭肿了,眼眶还是红的。 她蹲在马厩外面,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被遗弃的猫。 杨思思蹲在她旁边,没说话,陪她坐着。 过了一会儿,两个工人从马厩后面走过来,手里拎着水桶和扫帚,一边走一边说话。 声音不大,但杨思思听见了。 其中一个说:“王老板上次跟张兽医吵了一架,你们知道吗?” 另一个说:“知道。张兽医不同意给马打兴奋剂,王老板就骂了他一顿。” 第一个又说:“后来张兽医就不来了。” 两个人走远了,声音也远了。 杨思思站起来,走到凌啸身边,把听到的话说了一遍。 郭涛自告奋勇去把闪电隔壁的那匹老白马牵出来。 老白马是闪电的朋友,闪电活着的时候,它们就一直作为邻居,中间只隔一道栅栏。闪电死了之后,老白马就不吃不喝,也不让人靠近。 郭涛走到马厩门口,还没进去,老白马就打了个响鼻,喷了他一脸热气。 郭涛擦了擦脸,试探着往里走了一步。 老白马往后退了一步,耳朵贴着脑袋,眼睛瞪着他。 郭涛又走了一步,老白马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郭涛站在马厩门口,进退两难。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发现角落里有一个针管,用干草盖着,只露出一小截。 他蹲下来,把干草拨开,把针管捡起来。 针管是塑料的,针头还在,里面残留着一点透明的液体。 他把针管装进塑料袋里,退出了马厩。 沈听夏花钱请了一位著名的法医过来。 法医姓胡,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是省公安厅的顾问。 沈听夏在电话里只说“有案子”,没说什么案子。 胡法医以为是凶杀案,兴高采烈地带着二十多个学生来了,大巴车停在马场门口,学生们鱼贯而下,有的拎着工具箱,有的抱着笔记本,有的还在啃包子。 胡法医走在最前面,手里提着一个银色的金属箱,表情严肃得像要去参加阅兵。 他走进马厩,看见地上的拖痕,看见马槽里的剩草,看见墙上挂着的马具,然后他看见了——空的。没有尸体,没有血迹,没有凶器。 他转头看着沈听夏:“死者呢?尸体你们挪地方了?” 沈听夏指了指马厩旁边的王老板,说:“你问他吧,他是主人。” 胡法医的表情从严肃变成困惑:“什么玩意儿?主人?” “诶!我是!我就是闪电的主人。”这时王老板也认出了胡法医,赶紧过来接待。 胡法医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从困惑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冷水。 他张着嘴大喘气,嘴里的假牙差点掉出来。 学生们站在他身后,有的在偷笑,有的在交头接耳,有的低头假装看笔记。 沈听夏一边说:“胡法医,您别急。这匹马死得不明不白,我们怀疑是中毒。您帮我们查查吧。”一边让王老板把闪电的尸体拉了过来。 胡法医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把银色的金属箱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是一整套解剖工具,排列得整整齐齐。他看着那些工具,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抬起头,看着身后的学生,说:“谁来?” 没人说话。 学生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往后退了半步。 胡法医又说了一遍:“谁来?” 还是没人说话。他叹了口气,正准备自己动手,一个瘦瘦小小的男生从人群后面挤出来了。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卫衣,戴着圆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本《法医病理学》,书页都翻卷了。 他举起手,声音不大:“老师,我来。我们家三代兽医,我从小就会给马看病。” 胡法医看着他,点了点头。 男生把书放下,戴上手套,蹲下来,开始解剖。 他的动作很熟练,下刀稳,切口直,和旁边那些还在翻课本的同学不一样。 半个小时后,他站起来,摘下手套,说:“胃内容物里有兴奋剂残留。不是普通的兴奋剂,是违禁药品。剂量很大,足以导致心脏骤停。” 杨思思站在旁边,看着那个男生,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继承家业,跑来学法医?” 男生把眼镜推上去,擦了一下额头的汗,说了一句让杨思思愣住的话:“因为我不想在家卸载猪蛋蛋。”杨思思张着嘴,不知道该怎么接。 男生已经转过身去,跟胡法医汇报解剖结果了。 白恒站在马厩外面,没有进去。他闭着眼睛,手指在袖子里掐了几个指诀,然后睁开眼,走到凌啸身边,说了一句:“老板想杀马骗保。兽医不同意,他就自己动手。” 凌啸看着他,点了点头。白恒又说:“针管里的残留物,和闪电胃里的兴奋剂是同一种。” 王老板被带到临时审讯室的时候,还在笑。他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看着对面的蜀黍,说:“你们搞错了吧?我的马,我为什么要杀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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