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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泽还在说,声音不急不慢,像在念一篇已经写好的文章。 “而且我还知道整件事的流程还有过程哦。要不要我说出来证明一下我的能力?” 月临川的嘴巴闭得紧紧的。任娇娇的眼睛还瞪着他,等着他的答案。白泽的眼睛看着他们两个,金色的瞳孔竖着,在灰白的光线里亮得像两盏灯。雾在石板外面慢慢翻涌,莲叶在水下沉沉浮浮,细雨从灰白的天上落下来,落在石板上,落在石柱上,落在三个人的身上。
第67章 赔死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又急又尖,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不需要,不需要。我信了,我信了。” 白泽的眼睛眯了一下,角上的纹路闪了闪,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大了一点。它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头往下点了一下,又抬起来。 一旁的任娇不乐意了。她的手从身侧抬起来,五指张开,一把揪住月临川的耳朵。指尖捏着耳廓,力道不轻不重,但拧了一下。月临川的头歪过去,嘴巴咧开,嘶了一声。 “那么说,原来真的是你咯?”任娇娇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又尖又急,那股子四川口音比平时重了十倍,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月临川的耳朵里。 月临川的头往任娇娇那边偏,耳朵被她揪着,不敢动。他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股子讨饶的味儿。“我不是故意的!那天晚上是意外!那张符纸自己烧起来的,我也没想到会飞到你那边去!” 任娇娇的眉头皱着,眉心那道竖纹深得像刀刻的。她的嘴唇抿着,腮帮子鼓着,眼睛里的火苗蹿得老高。她的手又拧了一下,月临川的嘴巴又咧了一下。 白泽看着两人,金色的眼睛里的光从温和变成了无奈。它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慢,带着一股子“你们能不能先说正事”的意味。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二位,正事要紧。其他的,日后再说。” 任娇娇的手从月临川耳朵上松开,但她的眼睛还瞪着他,那股子火还没灭,只是被压下去了,像一锅煮开的水被人盖上了盖子,水还在沸,只是看不见。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那股子四川口音还在。 “等回去再跟你算账。” 月临川的耳朵红了一片,他伸手揉了揉,手指在耳廓上蹭了两下,点了点头。他的目光从任娇娇脸上移开,落在白泽脸上。 白泽看着两人,表情从无奈变回认真。它的头微微偏着,角上的纹路在灰白的光线里闪了一下。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每个字都很清楚。 “行了,说正事。月临川,我找你过来的原因,我相信你也很想知道的。” 月临川的目光盯在白泽脸上。任娇娇的目光也钉在白泽脸上。两个人同时收起了那副打闹的模样,像两扇被关上的门,表情从松散变成了专注。 白泽的头抬起来,下巴微微仰着,那双金色的眼睛看着月临川,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小小的,模糊的。它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急不慢,像一条小河在流。 “我叫你过来,是为了让你阻止你的母亲。” 月临川的瞳孔缩了一下。他的嘴巴微微张开,但没有声音。白泽继续说,声音没有停顿。 “我知道你对你母亲一丝记忆都没有。但除你之外,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了,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不可置信。“我母亲?她怎么了?” 白泽的目光从月临川脸上移开,落在远处的雾里。雾在翻涌,像一床被人慢慢掀开的被子,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水面。它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像是在跟自己说话,又像是在跟面前这片雾说话。 “你母亲是前朝的国师。主修主传的是一套我都没有听过的教法。在前朝,她在宫里还有人脉,她还能传教。但现在,她没有了。而且她的想法,我竟也看不清几分。” 白泽停了一下。它的头微微低着,金色的眼睛里的光暗了一点,像一盏被调小的灯。月临川看着它,等着它继续说。雾在它身后翻涌,莲叶在水下沉沉浮浮,细雨落在它身上,落在它角上,落在它银白色的毛上,没有停留,直接滑下去了,像水落在荷叶上。 白泽的嘴巴又张开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些。“然后她就在破坏藏龙谷的阵法。那阵法是我出世以来都要守护的东西。” 月临川的眉头皱起来,眉心那道竖纹从浅变深。他看着白泽,白泽也看着他。金色的眼睛和黑色的眼睛对在一起,中间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和一层薄薄的雨雾。 “所以你就叫我来?”月临川的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疑惑。“为什么不能直接动手呢?” 白泽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比刚才那声长,比刚才那声重。它的头微微偏着角上的纹路闪了闪,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无奈。 “她不知用了什么秘法,可以使自己在谷外就可以破坏阵法。我只能待在藏龙谷附近,出不去。想叫石一去,又听说猫族领地边境受入侵。石一终究是猫族,它也只是我捡来养的猫罢了。虽石一有意帮我,但也总不能影响了它。而且猫族的传讯还出了问题,我想这一次的外敌不会简单,我就更不能留下石一了。” 月临川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头往下点了一下,又抬起来。他看着白泽那双金色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祈求,没有焦急,只有一种很平的东西,像一面没有风的湖。湖底下有什么在动,但他看不清。他想了片刻,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不高不低。 “那行,带我过去吧。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动用武力我觉得也是可以的。” 任娇娇的头猛地转过来,眼睛瞪大,瞳孔放大,嘴巴微微张着,看着月临川,脸上的表情带着一股子惊诧。 月临川没有看她。他的眼睛还盯着白泽,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怪不得古修远对自己的母亲有敌意。如果是古修远都讨厌了,再加上古修远对待自己的方式,自己的上一世说不定也憎恨着自己的妈妈。如果搞错了,那死也便死了。】 白泽看着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它的眼神变了,从平静变成了什么,月临川说不上来,但那光很复杂,像一锅煮了很多种材料的汤,每一种味道都有,但分不清哪一种是哪一种。 白泽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诚恳。“那好,我便谢过公子了。” 话音刚落,月临川脚下的石板亮了。那些刻在石板深处的符箓从暗变明,金色的光从石头底下往上透,把他整个人罩在一层光晕里。光晕不刺眼,温温的,像被人捧在手心里。 任娇娇看见月临川脚下的光,眼睛睁大了。她没有犹豫,没有思考,身体比脑子先动了。她往前迈了一步,踩进月临川脚下的那块石板里。光晕从月临川脚下扩散到任娇娇脚下,把她也罩进去了。石板上的符箓亮了又亮,光从金白变成金红,从金红变成金白,像一盏被人拧来拧去的灯。 白泽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一股子惊讶。“你——” 话没说完,光就炸了。不是那种爆炸的炸,是那种突然变亮、把整个视野都填满的炸。月临川闭上眼睛,任娇娇也闭上眼睛。光亮得眼皮都挡不住,能看见眼皮底下的血管,一根一根的,像红色的树根。四肢又出现了那种绵软无力的感觉,像被人抽走了骨头。触感又贴上来了,很多只手,很多片羽毛,分不清是冷是热,是轻是重。 眼睛一睁一闭,一闭一睁,世界就变了。 灰白的天没了,石柱没了,雾没了,莲和藕也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绿色。头顶是绿色,树冠连成一片,把阳光切成无数细碎的光斑。脚下也是绿色,草很深,没过脚踝,草叶上挂着露珠,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叶混在一起的气味,潮潮的,涩涩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烧湿柴。 阳光从树叶缝隙漏下来,落在月临川脸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斑,随着风移动。他的眼睛被光晃了一下,眨了两下,瞳孔缩了缩,又放大了。他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脚底下的草,又看了看头顶的树冠。没有石板,没有符箓,没有白泽。只有树,草,阳光,和空气里那股潮湿的气味。 他转过头,看着任娇娇。任娇娇站在他旁边,头发上沾着几片碎叶,衣服上沾着泥土和草汁,整个人像刚从地上打了个滚。她的眼睛也瞪得很大,嘴巴微微张着,脸上的表情和他一模一样。迷茫,震惊,还有一点劫后余生的虚脱。 月临川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无奈。“你跳进来干嘛?” 任娇娇的下巴抬起来,双手叉腰,胸膛挺了挺。她的嘴巴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劲儿。 “既然都是一起过来的,束手旁观就有点不好了。而且你妈怎么听都觉得挺危险的,我会武功,至少还能帮点忙。” 月临川叹了口气,那口气从胸腔里出来,很长,很慢。他看着任娇娇那张写满了“你不用谢我”的脸,点了点头。任娇娇看着他点头,嘴角往上翘了翘,双手从腰上放下来,下巴还是抬着的。 几声骂声从前方传来。不是一个人的骂声,是两个人的,一高一低,一尖一沉,混在一起,像两把锯子在锯同一根木头。月临川和任娇娇同时转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树很密,看不见前面有什么,但声音很清楚。月临川往前走了几步,任娇娇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到一棵大树后面,树干很粗,比两个人的腰围加起来还粗,能挡住他们的身体。月临川贴着树干,侧着头,只露出半边脸。任娇娇贴在他旁边,也侧着头,也露出半边脸。 前面是一块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很大,比醉仙楼的桌子还大,长方形的,边缘刻着花纹,花纹被青苔盖住了大半,看不清刻的是什么。石台前面是一处拗口,拗口很窄,两边的山壁像两扇被推开又卡住的石门,中间只留了一条缝。从缝里能看到后面有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陡,山壁上长满了藤蔓,藤蔓从山顶垂下来,像一面绿色的帘子。 石台旁边站着两个女子。一个穿绯红色的褙子,长发披散,眉眼含笑,正是月灵犀。另一个穿深紫色的衣裙,头发盘成一个高髻,插着一支赤金簪子,簪头镶着一颗红色的宝石,在阳光下闪着血一样的光。那女子的脸很白,不是白泽那种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像一块被放在柜子里很久的玉,温润,但没有温度。她的眼角有几道细纹,不深,但能看出来,嘴唇涂着胭脂,红得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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