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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求助地看向秦弈。 秦弈沉默了几秒,然后掀开被子的一角,弯下腰,将陆白从床上打横抱起。 陆白没有挣扎,反而本能地搂住了他的脖子,脸埋在他的肩窝里,像一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哥哥带你去。”秦弈的声音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阿九乖,做完检查我们就回来。” 陆白没有说话,但搂着秦弈脖子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年锦推开门,在前面引路。 秦弈抱着陆白走出病房,走廊里的人纷纷侧目,但没有人敢出声。 顾原和齐瑶跟在后面,不远不近,保持着警惕的距离。 CT室在二楼。 年锦已经提前打好了招呼,医生准备好了设备,等他们一到就开始。 秦弈把陆白放在检查床上,陆白的手还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阿九,松开手。我就在外面等你。” “不要。”陆白的声音闷闷的,“哥哥别走。” “不走。” 秦弈握住他的手,“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你。” “好吧。” 陆白沉默了几秒,才慢慢松开手。 秦弈退到门口,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 检查床缓缓移动,陆白躺在上面,纱布蒙着眼睛,一动不动。 年锦站在秦弈旁边,压低声音说:“ 他现在的状态,像是记忆退行到了童年。这种情况可能是头部瘀血引起的,也可能是创伤后的心理应激反应,还有一种可能...是曼陀罗。” 秦弈的目光没有离开玻璃窗。 “他会恢复吗?” “不确定。” 年锦的声音很沉,“如果是瘀血,等血肿吸收了可能会恢复。如果是心理应激,需要时间。如果是曼陀罗……”他没有说下去。 秦弈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是曼陀罗,那就没有解药。 霄珩那边一直没有进展。 检查很快结束。秦弈走进去,把陆白从检查床上抱起来。
第186章 怒又怎样? 陆白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的:“哥哥做完了吗?” “嗯,做完了。” “疼。” “哪里疼?” “不记得是哪。” 陆白的声音含混,“就是觉得疼。” 秦弈收紧手臂,抱着他走出检查室。 年锦跟在后面,手里拿着刚出来的片子,眉头紧锁。 走廊的灯惨白,照得人眼睛发涩。 秦弈没有回头看他,他一直往前走,脚步很稳,怀里的人很轻。 回到病房,秦弈把陆白放回床上,替他盖好被子。 陆白的手很快又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攥住,不放。 “哥哥。” “嗯。” “我刚才做噩梦了。” “梦到什么?” “梦到哥哥不见了。我一个人在河边,找不到回去的路。” 秦弈低下头,将陆白的手贴在唇边。 “我在。没有不见。” 陆白轻轻“嗯”了一声,呼吸渐渐变得平缓,睡着了。 秦弈等他呼吸平稳了,才松开手,替他掖好被角。 他走出病房,带上门。 年锦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CT片子,脸色比刚才更难看了。 “瘀血没有扩大,但也没有吸收的迹象。” 年锦指着片子上一块阴影,“位置在颞叶海马区。这块瘀血压迫了神经,可能是导致他记忆退行的直接原因。还有一件事...我刚才抽了血,送去了检验科。曼陀罗的含量稳定,但……” 他顿了顿,“不排除它和瘀血共同作用,加重了症状。” 秦弈没有说话。 他靠在墙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 窗外的天灰蒙蒙的,像要下雨,又像永远晴不了。 “年锦。” “嗯。” “他现在的记忆,停留在五岁。他记得德城,记得河边,记得烤鱼。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你,不记得陆家,不记得这些年发生的所有事。” 年锦沉默了几秒。 “他记得你。” 秦弈的眼神动了一下。 是啊,他记得他。 他记得哥哥,记得影子哥哥。 在他五岁的记忆里,哥哥是唯一的光。 二十年过去,他弄丢了很多东西,但没有弄丢他。 “这件事,除了你、我、迟一,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年锦看着他。 “你是想...” “他失忆的事,不能传出去。” 秦弈的声音很平,“京市现在已经够乱了。如果那些人知道陆白失忆了,他们会像闻到血的鲨鱼一样扑过来。” 年锦点了点头。“我明白。” 秦弈直起身,拍了拍大衣上并不存在的灰,转身走回病房。 陆白苏醒的第二天,失明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在京市蔓延。 秦弈没有刻意隐瞒,他只需要让迟一放出一句话。 陆九爷伤了眼睛,正在休养。 足够了。 那些在暗处蠢蠢欲动的人,那些以为陆白倒下就能分一杯羹的人,那些在背后推波助澜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暗眸的人像一张铺开的网,从京市中心向外扩散。 沈舟带队,顾原和齐瑶压阵,陆秋和陆夏冲在最前头。 第一天,三家上市公司宣布破产,两家被收购,四家银行的信贷部连夜修改了对京市几大家族的授信政策。 第二天,七个家族的当家人被请去“喝茶”。没有人知道是谁请的,也没有人知道他们喝了什么茶。只知道他们出来的时候,脸色比进去的时候白了三分。 第三天,秦弈接到了霄珩的电话。 “邪影,你疯了?” 霄珩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压不住那股震惊。 “你这几天在京市搞的动作,整个商圈都炸了。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电话到我这里来打听是谁下的手?” 秦弈靠在病房的窗边,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夹着烟。 窗户开了一条缝,烟飘出去,被风吹散。 “知道。”他说。 “你不怕引起众怒?” “让他们怒。” 秦弈的声音很淡,“怒又怎样?” 霄珩沉默了几秒。 “你是为了陆白。” “曼陀罗的解药,你那边到底有没有进展?” 秦弈没有接他的话,直接转了话题。 霄珩叹了口气。 “容清那边一直在试,但曼陀罗的分子结构太复杂了,不是短时间内能攻克的。” “我等不了太久。” 秦弈的声音低了半度。“阿九现在不只是失明。他失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什么程度?”霄珩问。 “他以为现在是二十年前。他以为他还在德城,还是那个五岁的孩子。”秦弈的语气很平,但握烟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陆家,不记得这些年发生的任何事。” “是曼陀罗?” “不确定。头部的瘀血也可能。也可能是两者共同作用。” 秦弈将烟掐灭在窗台上,“但我不能赌。如果瘀血吸收了,他的记忆还是不回来,那就是曼陀罗。我等不了容清慢慢研究。你那边,加大投入。需要什么资源,跟我说。钱不是问题。” 霄珩沉默了很久。 “我知道了。容清那边我会催,你也…别把自己逼太紧。” 秦弈没有回答,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放在窗台上,看着窗外。 楼下的花园里有几个人在散步,阳光很好,树影斑驳。 没有人知道这间病房里关着一个五岁的灵魂。 他转过身,走回床边。 陆白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像是在说什么梦话。 秦弈弯下腰,听见他含混地喊了一声“哥哥”,然后眉头舒展开了一些。 秦弈在床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这个姿势他已经保持了三天。 他不知道还要保持多久,但他不在乎。 他可以一直保持下去,一年,十年,一辈子。 迟一敲门进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 他的脸色不太好,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文件,脚步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陆白,确认他睡着了,才走到秦弈身边,压低声音说:“先生,查到了。” 秦弈抬眼看他。 “秦家本家。” 迟一将文件递过来,“二十年前退隐的那一支。我们顺着傅晟的线索往深处挖,在京郊的山区里找到了一处老宅。但是……” 他顿了顿,“没有发现您说的那具尸体。整个老宅都搜过了,没有。” 秦弈接过文件,翻开。 照片里是一栋老旧的中式建筑,青砖灰瓦,院墙很高,门口有两棵大榕树树。 他看了几秒,合上文件。 “继续找。” “是。” 迟一犹豫了一下,“先生,还有一件事。傅晟被关在翡园地下室,已经三天了。他什么都没说,也不吃东西,只是要水喝。” “不着急。” 秦弈的声音很淡,“晾着他。他现在比我们急。” 迟一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先生,陆春和陆秋说,想让我跟您请示,他们要参加今晚的行动。” 秦弈看了一眼走廊里的身影。 陆秋吊着胳膊,陆春也绑着绷带,两个人站得笔直,眼神坚定。 “随他们。” 迟一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转身出去了。 病房里安静下来。 秦弈将文件放在床头柜上,重新握住陆白的手。 陆白的手指动了动,然后慢慢收紧了,像是握住了什么珍贵的东西。 秦弈看着他的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第187章 哪里不一样? 陆白又在医院住了三天,眼睛的纱布还没拆,记忆也丝毫没有恢复的迹象。 第三天傍晚,他闹了脾气。 “我要回去。”他坐在床上,手攥着被子,脸偏向窗户的方向,“我不想待在这里。这里好吵。” 走廊里偶尔有推车经过的轱辘声,护士站电话偶尔响一声。 这些声音在正常人听来轻不可闻,但在失明的人耳中,每个细微的声响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其实陆白住的是独立套房,基本没有医生从门前经过,他听到的都是楼下的声音。 秦弈在床边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阿九,医生说你的眼睛还需要观察...” “我不听。”陆白把手抽回去,偏过头,嘴唇微微抿着,像极了小时候闹别扭的样子。 “哥哥骗人。你说过几天就能看见,过了好几天了,还是看不见。” 秦弈看着他。纱布蒙着眼睛,看不清表情,但那张脸瘦了一圈,颧骨上的擦伤结了暗褐色的血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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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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