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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出了一趟远门,朝出而暮归。 “欢迎回来。”梵花张了张口,最后只余欢迎。 明心点头,走到他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菩提子。是梵花当年做的那颗。“一直带着。”他说。 梵花心念微动。“还用吗?” “用。”明心道,“每夜念经,都点着。” 梵花看着他,展唇一笑,如春日暖融花开。“和尚。” “嗯。” “你变了。” 明心想了想。“没变。” 他看着梵花,目光柔和,“只是悟道。身行孤绝路,心有灯火明,天下安稳。小僧愿以以无情立身,以深情守心,此生不负天地,不负一人。” --- 众人回到魔宫,聚在一起。论道会已经结束,但没人想走。 议事厅里,三界各方势力难得安静地坐在一起,听老疯子说话——准确说,是通过灵网传话。师祖不知什么时候搞了个直播,老疯子的脸出现在玉简上,头发乱糟糟的,面前摆着龟甲。 “天道是万物,是生灵。”老疯子的声音沙哑,像很久没说过话,“在生灵最薄弱处,就能感受到它。” 梵花不解。“最薄弱处?” 老疯子点头。“生机最弱,气息最薄,天道最显。”他指了指地图上的一处,“这里。” 那是人、妖、魔三界的交界处。不是坠仙崖,不是陨神山,而是一片平原。荒芜的平原。云图上连名字都没有。 “去那里。”老疯子说完,关掉了直播。 众人面面相觑。梵花站起身。“去看看。” 三界交界处,荒芜平原。 梵花站在平原上,望着眼前的景象。绿草茵茵,一望无际。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很干净,很安静。但不对。太安静了。没有鸟鸣,没有虫叫,没有任何生灵的声音。草是绿的,花是开的,但没有蝴蝶,没有蜜蜂,什么都没有。 梵花蹲下,摸了摸脚下的泥土。湿的,软的,带着青草的气息。但感觉不到生机。像是——一幅画。画得很真,但没有魂。 “是这里。”明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梵花抬头看他。明心环顾四周,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天道在这里。” 众人沉默。这片平原,就是天道沉睡的地方。万物最薄弱处,也是万物之始。 梵花站起身,看着这片无边无际的草地。“怎么唤醒它?” 没人回答。亦无人知晓。 风吹过,草叶沙沙作响。天边,云层缓缓移动,阳光洒下来,落在每个人脸上。 梵花此刻倒是有些释然。“那就等吧。都等了这么多年了,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众人也不急了,目光流转四处探查。溟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灼尘站在他身边,尾巴轻轻摇着。 季无双按剑而立,目光四处扫射,妄图找到异常之处。白前白降并肩而立,两人的表情有些同步的凝重与空茫。 空青和闻人语靠在了一起,叔侄俩人气氛倒好,一个叽叽喳喳,一个默然倾听。明心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 冥绪负手而立,看着远方,眼神在梵花四周围转。剑仙难得站着,看着这片草原,忽然开口。“是个好地方。” 梵花不明所以,但还是附和点头。“是个好地方。” 一时间众人之间相顾无言,是有一些微妙的联系悄然形成。
第192章 入道 荒芜平原上,风吹了很久。 梵花站在草地中央,看着周围那些人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有些莫名其妙。 最先坐下的是溟。鲛人忽然闭上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召唤,盘膝而坐,银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然后是狐狸,九条尾巴垂落下来,火红色的毛发渐渐收敛了光芒,整只狐狸安静得像一团将熄的火。 季无双按剑而立,闭目感应着什么,许久,缓缓坐下,凌霄剑横在膝上,剑身微微震颤。 明心双手合十,低声念了一句佛号,然后盘膝而坐,佛珠在指尖缓缓拨动。 剑仙难得没有躺着,站在草地上,仰头看着天空,看了很久,然后也坐下了。 梵花看着他们,顿感不妙,又看向另一边。冥绪不知何时已经坐下,黑色的魔气在他周身萦绕,却不像平时那样张扬霸道,而是温顺地伏在他身侧,像一只沉睡的兽。 空青盘膝而坐,青色的灵力在他周身流转,那个总是叽叽喳喳的少年此刻安静得像一缕清风,从荒原划过而无痕。 闻人语坐在他身边,温润的灵力与荒原大地中若有似无的灵力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汇入同一条河的溪流。 白前和白降难得没有并肩,两人分散两侧,之间的灵力却悄然呼应,两人的灵力一明一暗,一阳一阴,在风中轻轻摇曳。 十个人,围着梵花,无声无息的坐成了一个圆。 梵花站在中间,有些茫然。 他不知道他们在感应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感应不到!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们,等着他们。风停了。然后,他们同时睁开眼。 十双眼睛,十道目光,落在梵花身上。没有言语,没有商量,像是排练了无数遍。剑仙站起身,走向一个位置。季无双走向另一个。灼尘、明心、溟,各自走向一个方向。五个人,五个方位,站定。冥绪站起身,走向对面。空青、闻人语、白前、白降,各自走向另一个方向。五个人,五个方位,站定。 十个人,十个方位。阴阳交织,五阴五阳。 梵花站在中间,看着他们。他终于看懂了那个图案——六芒星。两个三角形,一正一倒,交叠在一起。剑仙、季无双、灼尘、明心、溟,五人站在阳位,身上亮起金色的光芒,灼热而明亮。冥绪、空青、闻人语、白前、白降,五人站在阴位,身上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清冷而沉静。十道光芒同时亮起,在草地上交织、缠绕、汇聚,形成一幅巨大的六芒星阵。梵花站在阵心,被光芒包围。 “你们——”他开口,声音被光芒吞没。 剑仙看着他。“别怕。”季无双微微点头。 灼尘的尾巴轻轻摇了摇,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好像却说不出口。 明心双手合十,念了一句什么。 鱼刚开始似乎有些不解和担忧,但好似感知到了什么,欣喜的看向梵花。 冥绪手指修长,两手掐诀在胸前,目中的担忧一散而去。 空青笑眯眯的,像在说“梵花哥哥,看我们厉害吧”。 闻人语微微一笑,温润如玉,却依旧沉默不语,像极了百年前的样子。 白前和白降相对而立,一明一暗,像两面镜子。 十个人,十道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涌入梵花体内。 梵花感觉自己的身体突然轻飘飘的。他感觉自己化成了一缕风,一片灵息,一寸空气好似感知不到自己的身体。 梵花低头,看不到自己的手。他伸手,摸不到自己的脸。他张嘴,发不出自己的声音。不对,他好像没有头,没有手,没有脸。 他在哪儿?他不知道。他感觉自己像一个小棉团,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柔软的、温暖的空间里。那个空间很大,大到没有边际。那个空间很满,满到让他喘不过气。不是窒息,是——被包裹。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包裹住。 他听到了心跳。不是他自己的,是——天地的。咚,咚,咚。很慢,很沉,像一面巨大的鼓,在很远的地方敲响。他听到了呼吸。不是他自己的,是——万物的。呼,吸,呼,吸。很轻,很长,像风穿过山谷,像水流过河床。他想挣扎,但动不了。他想喊叫,但发不出声。他只能待在那里,被包裹着,被挤压着,被——接纳着。 忽然,他明白了。他不是被塞进了天道里。他是回家了。 那个小棉团,原本就是从大棉团里扯出来的。现在,它回去了。 梵花不再挣扎。他安静下来,听着那个心跳,跟着那个呼吸。一,二,三。一,二,三。心跳和呼吸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古老的歌谣。 他在歌声里沉下去,沉下去,沉到最深处。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他。 外面,荒芜平原上。十个人维持着大阵,光芒从他们身上涌出,汇聚到阵心。那里,梵花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他的身体还在,但他的气息——消失了。 灼尘有些慌。“他——” “别动。”剑仙的声音很稳,“他在里面。” 溟看着梵花,鱼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这人的气息一下就消失了? 明心微微点头,似是感慨。“他本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冥绪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灵力输出,目光落在那人的躯壳上,一直没有移开。 风又起了。草叶沙沙作响,像是在说什么。天边,云层缓缓移动,阳光洒下来,落在梵花身上。 他站在那里,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弯着。像在做一个很好的梦。
第193章 碎嘴子花 昏昏沉沉。梵花的意识像泡在温水里,像陷在云朵里,像被什么东西从四面八方托着、裹着、拥着。 梵花感觉自己快要睡着了。整个人并不疲惫,而是被某种巨大的、温暖的、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往深处沉去。 不对——他猛地惊醒。 我是来叫醒天道的,不是来陪它睡觉的! 他睁开眼——如果这算睁开眼的话。四周一片混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上下,没有方向。 只有那种无处不在的、柔软的、令人窒息的包裹感。 他试图挣扎,动不了。试图喊叫,发不出声。试图运转灵力——灵力还在,但像是被泡在蜜糖里,黏稠得根本转不动。 梵花急了。天道呢?天道在哪儿? 他开始“动”。不是真正的动,而是意念上的、魂魄上的、拼尽全力的挣扎。 他试图在这片混沌里找到天道的边缘、天道的核心、天道那个打瞌睡的大家伙。 他上蹿下跳,左冲右突。感觉自己像一只蚂蚁,在一座大山里横冲直撞。山不会理他,也不会醒。 跳了半天,梵花停下来。没用。这里没有边界,没有方向,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东西。他被挤着,却摸不到挤压他的东西。他在动,却感觉不到任何阻力。像是在海水里,像是在空气中,令人窒息却又包容。 他颓然地“坐”下来。如果这算坐的话。 叫不醒。他根本找不到天道在哪儿。这个空间就是天道,天道就是这个空间。他站在天道里面,喊天道起床。就像站在一间屋子里,喊屋子起床。屋子不会理他。 梵花沉默了。然后他开始说话。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天道啊天道,”他开口,声音在混沌里散开,没有任何回响,“你知道我们为了找你,花了多少年吗?你怎么还睡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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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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