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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眼睛一眯,将他家将军脸上那清晰无比的烦躁与恍惚尽收眼底,脑中立时转了几个弯。这满心只有兵法和武艺的霍大将军,竟会在督练时神游天外?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邋遢的胡茬,这情状……莫非是……铁树开花,看上哪家姑娘了? 此念一生,杨树顿时兴奋得两眼放光。他家将军年方二十有三,寻常男子在这个年纪,儿子都能满地跑了,可将军身边莫说妻妾,连个贴身伺候的丫鬟都无。他这个做副将的,看在眼里,急在心头。 往日京城中并非没有贵女对霍骁青眼有加,奈何他家将军愣是一个都瞧不上,还常说什么“成亲有何趣味,不如与弟兄们痛痛快快打一场”,直听得杨树心惊胆战,一度疑心将军是否好男风。因着自己与将军相处时日最长,他很是担忧了一阵自身“安危”,为此火速与青梅竹马成了婚,并特意蓄了这一脸粗犷的胡子以“保平安”。 “将军,”杨树用手肘碰了碰霍骁,挤眉弄眼地压低声音,“您这是……心里有人了?” “整日净琢磨这些没用的!”霍骁避开他的问题,目光扫过他茂盛的胡须,嫌弃道,“有这闲心,不如去把你那胡子刮刮干净,看着实在碍眼。”说罢,他不再给杨树追问的机会,扬声对着校场下令:“今日操练到此为止,解散!”语毕,几乎是有些仓促地转身,大步流星朝主帐走去。 将士们见主帅离去,立刻围拢到杨树身边,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杨副将,将军今日是怎么了?竟没找兄弟们过招?” “是啊,连句指点都没有,太不寻常了……” 杨树看着一张张好奇的脸,故作高深地一笑,招手示意他们凑近,压低嗓门道:“依我看呐,咱们将军……怕是红鸾星动了!诸位就等着喝喜酒吧!” 众人一听,纷纷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不信”二字。 “得了吧杨副将,不知道就直说,拿这种鬼话糊弄我们!” “就是,将军那样儿,像是开窍的人吗?” 将士们哄笑着,觉得无趣,三两两地散开了。 “唉?你们……我说的都是真的!”杨树看着他们散去的背影,伸着手,气得直跺脚,“你们这些莽夫,等着瞧!等将军把夫人迎进门,吓你们一跳!居然不信我老杨!” 主帅大帐内。 霍骁独自坐在案前,帐外兵士散去后的嘈杂渐渐平息。他手中摩挲着一块半圆玉佩,玉质温润,色泽通透,显然常年被人贴身佩戴。这是母亲早年交给他的,说是另一半月在他那位名义上的“未婚妻”——尚未出世的江晚宁身上,算是那桩玩笑般婚约的信物。 这半块玉佩,他自幼便戴在身上,即便沙场征伐,腥风血雨,也始终紧贴心口,从未离身。他对江晚宁的印象早已模糊,只依稀记得很多年前,一个大雪纷飞的冬日,似乎见过一个裹在雪白狐裘里的漂亮孩子,在漫天琼瑶中,递给他一盏暖融融的小兔子花灯。 然而此刻,那模糊的记忆仿佛被一道炽亮的光芒穿透、重塑。今日街角那惊心动魄的一瞥,那抹红衣墨发、瑰姿艳逸的身影,就那样猝不及防、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他心底。像一团肆意燃烧的烈火,蛮横地闯了进来,点燃了某种深埋的渴望。 霍骁不自觉地收拢手指,将那半块玉佩紧紧攥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与心底陡然升腾的灼热形成鲜明对比。他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浓烈而霸道的占有欲。 他要那团烈火,只在他一人的世界里,灼灼燃烧。
第31章 手撕替婚穿越受4 晚上,霍骁披着一身夜色踏入府门,玄色披风上还沾染着演武场带回的尘沙。他刚解下佩剑,就被早已守候在大厅多时的母亲肖娉婷叫住了。 “爹,娘。”霍骁见父母端坐堂上,烛光在父亲霍立行威严的脸上跳跃,母亲则是一脸藏不住的笑意,心知必有要事。他不动声色地在椅上落座,顺手理了理玄色劲装的袖口,静待他们开口。 “骁儿,”肖娉婷倾身向前,金丝绣的裙裾在烛光下泛着细碎的光。她仔细端详着儿子被边关风沙磨砺得愈发刚毅的面容,斟酌着开口:“今日娘去见你王姨了。” 霍骁执起青瓷茶盏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面上却依旧平静无波。 “就是...娘不是在你小时候,给你和晚宁订过娃娃亲么?”憋不过两息的霍夫人索性直说了,身子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腕间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的动作叮咚作响,“今日正好是晚宁回京的日子,娘就想问问,你对此事是何想法?” 一旁的霍立行见夫人这般藏不住话,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这么多年了,还是这般风风火火。他冷肃的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眼角细密的纹路都柔和了几分。 肖娉婷嗔怪地瞪了丈夫一眼,发间步摇轻轻晃动。收到夫人的眼风,霍立行这才正色看向早已青出于蓝的儿子,沉声道:“你若对江家公子有意,便该主动些,多与人家相处,早日完婚;若无意,也该早日说明,免得耽误彼此。” 得知父母要谈的是这桩婚事,霍骁抬起头。烛光在他幽深的眸中跳动,将他利落的面部线条映得愈发清晰。他放下茶盏,瓷器相碰发出清脆声响:“孩儿今日在长街见过晚宁,对他一见倾心,自是十分乐意与他完婚。” 肖娉婷先是一怔,随即大喜过望——儿子不仅见过了晚宁,竟已喜欢到想要直接成亲的地步!她高兴地一拍手,“好好好!不过思燕说,晚宁想找个合心意的。他在山上多年,想必对你没什么印象。这样,从明日起,你每日都去江府走走!” “夫人也太心急了。”霍立行温声劝道,顺手将一碟杏仁酥往夫人那边推了推,“晚宁刚回来,想必明日还要进宫面见皇后娘娘。况且诗会在即,江国公是主事人,晚宁回来定要帮衬,恐怕抽不开身。” “瞧我都忘了这茬!”肖娉婷眼睛一亮,重新坐下时裙裾如花瓣般散开,“那正好让骁儿去帮忙,两人相处起来也名正言顺。”她当即拍板,发间金簪在烛光下划出一道流光。 父子二人相视无奈,深知肖娉婷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得应下。 果然,当晚江府正在花厅用膳时,宫中传来口谕,命江晚宁次日一早入宫觐见皇后。传旨太监尖细的嗓音刚落,王思燕便忙不迭地吩咐丫鬟去准备明日进宫的行头。 “明日爹要筹备三日后的诗会,你就自己进宫去见你姐姐吧。”江清晏放下银筷,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汤,“下午我与你说的话,可要记在心上。” “明早进宫时,记得把我下午从醉仙楼买的芙蓉糕带上,用那个紫檀食盒装好。”王思燕也细心叮嘱,“你姐姐最爱吃那一口。” “爹娘放心,孩儿都记下了。”江晚宁含笑应道,目光扫过食盒上精致的螺钿镶嵌。 翌日清晨,朝露未晞。江晚宁提着食盒正要出门,刚推开朱漆大门,便见一道高大笔挺的身影候在石狮子旁。晨露沾湿了那人玄色劲装的肩头,显然已等候多时。 听到开门声,那人转过身来。熹微的晨光勾勒出他硬朗的轮廓,剑眉斜飞入鬓,鼻梁如山峦般挺拔。那双沉静的眼眸望来时,恍若雪原孤狼注视着自己的领地,带着几分审视,几分专注。 “这位郎君是来找人?”江晚宁迟疑开口,手中的食盒微微晃动。眼前之人气度不凡,但如此年轻,想必不是来寻父亲的。 霍骁终于又见到了这个令他魂牵梦萦的身影。今日江晚宁穿着一袭朱红色绣金缠枝莲纹锦袍,领口缀着细密的珍珠,在晨光中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束发的金冠上嵌着红宝石,与腰间玉带相映生辉。 霍骁不由多看了两眼——他昨夜辗转反侧,几乎未曾合眼,一心盘算着今早定要来找江晚宁。此刻见到真人,只觉得比昨日初见时还要明艳三分。 “郎君怎么不说话?”江晚宁暗自腹诽:莫不是个哑巴?可惜了这张俊脸。目光扫过对方紧抿的薄唇。晨风拂过,带来对方身上淡淡的沉水香。 “在下霍骁,特在此等候。”霍骁敏锐地捕捉到对方眸中一闪而过的惋惜,及时开口。他的声音比想象中低沉,带着晨起的沙哑。 江晚宁挑眉,原来会说话。他说他叫...“霍骁?”江晚宁重新打量起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夫,眼中满是审视——宽肩窄腰,身形挺拔如松,玄色劲装下隐约可见结实的肌肉线条。这张脸...他抬眼细看,锐利张扬,棱角分明,倒是很合自己的审美。 霍骁一动不动地任他打量,垂眸抿唇,骨节分明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剑柄,竟觉出一丝难得的紧张。 江晚宁收回视线,微微扬了扬下巴,金冠上的流苏随之轻晃:“你来等我做什么?我今日可是要进宫的。” “我今日也需面圣,特来请小侯爷同行。”霍骁的目光掠过对方微微上挑的眼尾,只觉得那神态像极了高傲的猫儿,“况且,你是我的未...” “打住,打住。”江晚宁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我可没答应要和你成亲。” “小侯爷不妨先上车再谈,以免误了入宫的时辰。”霍骁闻言并未显露丝毫不悦,只是侧身让开半步,抬手示意江晚宁先行。 江晚宁瞥了眼他身后那辆华贵的沉香木马车,两匹通体乌黑的骏马不时喷着鼻息,马鞍上镶嵌的银饰在朝阳下闪闪发光。他并未推辞,单手轻扶雕花车辕,衣袂在晨风中翻飞,如一只翩跹的蝶,利落地登车入内。 霍骁眼底掠过一丝欣赏,随即跟着跃上马车,沉重的军靴在踏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帘落下,缀着的玉珠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马车平稳地向宫门驶去。 车厢内别有洞天,小几上摆着四色点心和一套茶具,靠窗设着一张铺着软缎的卧榻,榻上还随意放着几个绣着祥云纹的锦垫。淡淡的沉水香在车内萦绕,与江晚宁身上清雅的梅香交织在一起。 “晚宁对我可还算满意?”霍骁望着倚在窗边的身影,声音里带着难得的温和。他注意到几缕发丝垂在江晚宁的颊边,更衬得肌肤胜雪。 江晚宁从街景中收回目光,纤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垂落的珠帘,“霍将军风姿卓绝,这般品貌自是令人欣赏。”他眼尾微挑,“至于其他……”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来日方长。” 今早霍骁的突然出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但既然对方顺路相送,他也没理由拒绝。更何况……江晚宁早已捕捉到霍骁注视他时眼底那抹专注而炽热的光芒。这位在原著中数月后才动心的将军,如今竟在他下山的第二日就主动示好,实在蹊跷。他仔细回想,仍不知自己何时招惹了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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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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