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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萧穆望着程宇,“那下午出发?” 程宇愣了一下,望着闫萧穆,那人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嘴角弯得像个偷到鸡的狐狸。 “你刚才哭是骗我的你不是真的哭?你装哭?闫萧穆,你一个皇帝,你装哭?” “朕没有装哭。朕是真的哭。朕伤心。你不陪朕,朕伤心。朕伤心朕哭,朕哭了你心软,你心软你就答应朕了。” 程宇瞪着他,嘴张了好几次,想骂人的话在舌尖上转了一圈又一圈。 “你无赖。你当皇帝屈才了,你应该去当骗子。你骗术这么高,你骗人你连眼泪都不用挤,你说来就来。” 他站起来,“我走了。不陪你了。你一个人回去,你一个人批折子,你一个人吃饭,你一个人睡觉,你一个人胃疼,你一个人扛着。你扛着吧,你扛着你活该。” “果然,朕就不该出现在这个世上,没人疼没人爱。” 程宇往帐篷门口走了两步,听到他这么说又停下来。 他之前怎么不知道这个人这么无赖。 程宇叹了几口气,转身走回去,在闫萧穆面前站定,“你不是说下午走吗?我是去跟四妹告个别。你不能不让我告别。” 闫萧穆望着他站了起来,“朕要陪你去。” “不用。你去她紧张,她紧张她就说不出话,她说不出口她憋着,她憋着她难受。我不想她难受。” 闫萧穆抓住程宇的手,攥了一下,松开了。 程宇望着那只攥过他的手,缩回袖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帐篷外面阳光很好,照得他眯起眼。 他站在光里站了好一阵,朝四妹的帐篷走去。 以前觉得老天给他这条命是来享福的,现在福祸一锅端,他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110章 你有没有想过朕 四妹的帐篷在营地东边,比别的帐篷大一些,门口站着两个侍卫。 他们看见程宇过来,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三王子会一个人走过来,没被抱着,没被牵着。 程宇朝他们点了下头,掀开门帘进去了。 四妹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地图,手里握着笔,正在上面勾画什么。 听见门帘响抬起头,望着程宇,放下笔,站起来,“三哥。” 程宇在她对面坐下来,四妹也坐下来,望着他。 两人沉默了好一阵,帐篷里很安静,外面偶尔传来士兵的脚步声,盔甲碰撞的哗啦声。 程宇开口,“四妹,我要走了。跟他回大梁。” 四妹望着他,没有说话。 程宇被她看得发毛,把目光移开,落在桌上那盏油灯上。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 “三哥,你想好了?”四妹的声音不高。 程宇的喉结滚了一下,“想好了。想不好也得想好。他都追到这儿来了,我不跟他回去,他把扎特国搬空了你信不信?他这个人说得出来做得出来。” 四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弧度很浅,不是笑,像是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 程宇望着她,“父王母后呢?他们还好吗?母后的腿好了没有?父王的头疾呢?他上次写信说不犯了,是真的不犯了还是骗我?” “父王母后去乌孙国了。”四妹的声音打断了程宇的话。 程宇愣住,“乌孙国?他们去乌孙国干嘛?” “二哥安排的。战争刚起的时候,二哥说父王母后在大梁不安全,送他们去乌孙国避一避。乌孙国有我们扎特国的盟友,那边安全。 母后的腿已经好多了,太医说她需要多走动,不能总坐着。父王的头疾也好了,那边气候比扎特国湿润,对他的身体有好处。” 四妹的声音平稳,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笑意。 程宇扯了扯嘴角,“大哥呢?大哥身体怎么样了?” “大哥去边境了。”四妹又打断了程宇。 程宇张着嘴,“去边境了?他去边境干嘛?他不是在王宫吗?” 四妹的嘴抿了一下,声音低下去,“大哥不让我告诉你。他自己的身体,他也没告诉你。他怕你担心。” 程宇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手指。 十个手指在膝盖上绞在一起,指节泛白,“我知道。他怕我回来,怕我回来了就再也走不出去。他怕我也像我小时候一样,走丢了就再也找不回来。” 四妹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指,“二哥在乌孙国陪父王母后。他说等战争结束了再让你回来,没想到结束得这么快。” 程宇扯了扯嘴角,那个弧度没有弯成笑。 “三哥,你在大梁好好的。别让自己受委屈,谁让你受委屈你告诉二哥,二哥去骂他。” 帐篷外面传来脚步声,不急不慢,然后门帘被掀开,闫萧穆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该走了。”他的声音不高。 程宇站起来,四妹也站起来。 四妹望着闫萧穆,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好一阵,“陛下,我三哥从小体弱,容易生病,吃不了苦。你要是让他受了委屈,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闫萧穆望着她,“朕不会让他受委屈。” 四妹点了下头。 她转过身,伸出手帮程宇理了理衣领,左边翘着的按下去,右边翻着的折进去,领口的褶子抚平了,“去吧。”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嗓子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四妹。” “别说了。再说我就不让你走了。你走不掉了。你走不掉你自己负责,我不负责。”四妹的嘴角弯着,眼底有泪光,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程宇转过身,走出帐篷。 闫萧穆跟在他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营地。 马车在营地门口等着,马车很大,比他在大梁坐过的任何马车都大,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 程宇爬上去,一屁股坐下来,靠着车壁,闫萧穆在他旁边坐下来,隔着半臂远。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砂土路,程宇掀起帘子回望营地,灰绿色的帐篷在晨光里连成一片。 他把帘子放下,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突然,马车停了。 外面有人在喊,“三王子!” 程宇睁开眼,掀开帘子。 沈副将站在马车旁边,他望着程宇,那目光里有很多东西。 程宇动了一下,闫萧穆的手按在了他手背上,“朕去。” 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他找的是我。他帮过我,我去跟他说几句话。你连这个都不让?你怕他把我抢走?” 闫萧穆的手指松开了。 程宇从马车上跳下来,腿软了一下,沈副将伸手扶住他,又松开了。 两人站在马车旁边,风吹过来,吹得程宇的衣摆猎猎翻飞,“沈副将,你找我有事?” 沈副将望着程宇,那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三王子,你手上的伤还没好,记得换药。药膏在箱子里,箱子里有药膏,有纱布,有剪子。” 程宇的手指在袖子里蜷了一下,“知道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沈副将沉默了很久,“三王子,保重。” 他转过身,大步往营地走去。 他的背影在晨光里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营地的晨雾里,再看不见了。 程宇站在马车旁边,望着那个方向,一直望到望不见什么了,才收回目光。 他爬上车,在闫萧穆旁边坐下来,靠着车壁闭上眼睛。 马车动了,这一次没有停。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着,程宇靠着车壁闭着眼睛,装作很困的样子。 他不是真困,是不想睁眼。睁眼了就要跟闫萧穆说话,说话了就要被问东问西,他不想被问东问西。 他还没想好怎么回答他那些问题。每一个问题他都答不上来,答不上来就装睡。 但闫萧穆没有问他。 他安静地坐在旁边,隔着半臂远,不远不近。 他听见他的衣料摩擦声,他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 程宇把脸往车窗那边偏了偏。那道目光跟过来。 他又偏了偏,那道目光又跟过来。他把脸埋在车壁的角落里,那道目光落在他的后脑勺上。 程宇实在忍不了了,睁开眼,转过头,嘴还没张开,闫萧穆的脸就到了眼前。 他的唇被堵住了,不是蜻蜓点水的那种,是带着力道的,像是要把这次欠的一次性讨回去。 程宇的后脑勺撞上车壁,闷响了一声,震得他整个人都颠了一下,嘴里发出含混的抗议。 “唔——放——” 闫萧穆没有放,手指穿过他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 程宇被他带得整个人歪了过去,肩膀撞上他的胸口。 他推他,推不动;拍他,拍不响;掐他,掐不进去。他的嘴唇被啃得发麻,舌尖被缠得发疼,呼吸被堵得严严实实。 就在程宇觉得自己要成为大梁第一个被亲死的扎特国王子时,闫萧穆松开了他的嘴唇,但额头还抵着他,鼻尖对着鼻尖,呼吸喷在脸上。 程宇大口喘气,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 “你有病?你亲之前能不能说一声?” “你有没有想过朕?” 程宇愣住了,“什么?” “朕问你,你有没有想过朕?”闫萧穆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沙哑。 程宇张着嘴望着他,那人眼底有血丝,不是哭过的红,是那种熬了很久没睡的疲惫。 “以前你坐在对面,嗑瓜子,吃桂花糕,翻话本子,翻得哗哗响。你走了,没人吵朕了。” 程宇的喉结滚了一下,“我想你干嘛?你有皇位,有江山,有大臣,有万全。万全会煮面。” “朕不要他。” 程宇不说了。 闫萧穆又吻了下来。这一次比刚才轻,比刚才长,像在确认什么。 程宇的睫毛颤了几下,慢慢闭上了。他不再推他,手指攥着闫萧穆的衣领,攥了又松开,松了又攥上。 闫萧穆松开他,拇指在他唇角轻轻蹭了一下,擦掉不知是谁留下的湿润,“你有没有想过朕?”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望着车窗外。 窗外的风景往后退,退得很快。他盯着一棵树从远处过来又退到身后,盯了好一阵。 “想过。想过你怎么还不来。你再不来扎特国要被人家打没了。”他的声音闷闷的。 “还有呢?” “还想你胃疼不疼,失眠不失眠,批折子批到几点,吃饭了没有。” 闫萧穆吻住了他。这次的吻很轻,一触即离。 程宇擦了一下嘴,“你属狗的你?亲上瘾了?你嘴长我嘴上了?” “朕属龙。” “龙也不带这么亲的。”程宇擦了一下嘴,把脸别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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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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