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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萧穆点了点头。 他又看了一会儿程宇,那目光复杂得像是要把人刻进眼睛里。 然后他说:“明日,让他出宫。” 万全愣住了。 “陛下,您是说?” 闫萧穆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像是早已做好的决定: “让他出宫。想去哪儿去哪儿,想玩多久玩多久。” 万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陛下那张平静得近乎冷漠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那平静底下,藏着的东西太重了。 程宇睡得很沉。 他梦见自己在吃好吃的,满桌子的点心,怎么吃都吃不完。 正吃得高兴,忽然被人推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闫萧穆站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烛光从身后透过来,在他周身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看不清表情。 程宇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陛下?怎么了?” 闫萧穆看着他,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回冷宫去睡。” 程宇愣了一下,脑子还没完全清醒:“啊?妾身不是说了今晚不走吗?” 闫萧穆没说话。 程宇看奏折还在,御案还在,只是烛火已经燃了大半,更漏指向深夜。 他又看了看闫萧穆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眉宇间似乎比刚才柔和了一些,冷意消退了大半。 程宇以为他气消了,嘿嘿一笑:“陛下不生气了?” 闫萧穆没回答,只是说:“明日让人送你出宫。” 程宇眼睛一亮,困意都消了大半:“出宫?真的?” 闫萧穆点头:“真的。” 程宇高兴得差点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妾身早就想出去看看了,听说京城元宵节特别热闹,有灯会,有烟火,有杂耍,还有好多好吃的。” 他站起来,往门口走了两步,忽然又回头,眼睛亮晶晶的:“陛下,您不陪妾身去吗?” 闫萧穆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那目光里闪过什么,很快,快到几乎看不清。 然后他说:“朕去不了。” 程宇点点头,表示理解。 皇帝出宫太麻烦了,要准备仪仗,要安排护卫,要清场,要折腾半天。 “那行,妾身自己去。妾身给您带好吃的回来。” 说完,他高高兴兴地走了。 脚步轻快得像只兔子,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闫萧穆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 万全站在一旁,心里越来越不安。 “陛下,您让娘娘明日出宫是去玩吗?” 闫萧穆没有回答。 他只是走回御案后,坐下,继续批奏折。 烛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一道落寞的剪影。那低垂的眼睫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只留下一道浓重的阴影。 “万全。” “奴才在。” “明日,你送他出宫。” 万全心里一紧:“陛下,那娘娘什么时候回来?” “不用回来。” 万全愣住了。 闫萧穆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暗卫也不用跟着了。” 万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只是看着陛下那张平静的脸,看着那双藏着太多情绪的眼睛,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陛下这是要放娘娘走。 万全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但他不敢说什么,只是低下头,轻轻地应了一声:“是。” 窗外,夜色深沉。 御案上的烛火跳动着,在寂静的殿内投下摇曳的光影。 闫萧穆坐在那里,继续批着奏折。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程宇是被万全叫醒的。 他睁开眼,就看见万全站在冷宫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袱,脸上带着笑。 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程宇揉了揉眼睛,没多想:“万公公?这么早?” 万全笑着说:“娘娘,该启程了。陛下吩咐了,让您早点出宫,好好玩玩。” 程宇一骨碌爬起来,三两下穿好衣服,接过包袱。 包袱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银子,换洗的衣服,还有几样精致的点心。 这个狗皇帝,还挺细心的。 他背着包袱,兴高采烈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万公公,陛下呢?” 万全笑着说:“陛下在上早朝。娘娘放心去玩,陛下说了,您想玩多久玩多久。” 程宇点点头,没多想,继续往外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觉得不对。 万全还跟着他。 程宇回头:“万公公,您不用送,我自己走就行。” 万全笑着说:“老奴送送娘娘。” 程宇觉得他今天笑得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一路走到宫门口。 清晨的风有些凉,吹得人精神一振。 宫门外已经能听见集市隐隐约约的喧闹声,透着烟火气。 程宇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万全:“万公公,就送到这儿吧。您回去复命吧。” 万全看着他,那目光有一丝说不清的难过。 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给程宇。 那信封是明黄色的,上面没有任何字迹。 程宇愣住了:“这是什么?” 万全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来:“娘娘,这是您的休书。” 程宇的脑子“嗡”地一声。 “什么?” 万全低着头,不敢看他:“陛下说,让娘娘不用回来了。” 程宇站在宫门口,手里捏着那封休书,整个人都傻了。 他看了看万全,又看了看那封休书,又看了看万全。 “不是等等,什么意思?昨天不是说出宫玩吗?” 万全的眼眶红了,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笑容,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娘娘,陛下他是想让您走。去过您自己想过的日子。” 程宇盯着手里的休书,沉默了足足三秒。 然后他炸了。 “放归自由?任其改嫁??” 他一把抽出信纸,展开,看着那几个字,声音大得能把宫门震下来:“什么意思?昨天不是说出宫玩吗?怎么今天就变成休书了?他脑子有坑吧?” 万全被他吼得一哆嗦,但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娘娘,您别激动。” “我不激动?我能不激动吗?”程宇指着那张休书,脸都气红了,“我昨晚哄了他半个时辰,嘴皮子都磨破了,他倒好,转头就给我写休书?” “他凭什么休我?我做错什么了?我不就是说了句‘情同手足’吗?就为这个?” 万全张了张嘴,想解释,却被程宇一把推开。 程宇拿着休书,在宫门口来回踱步,像只炸了毛的猫,一边走一边骂:“闫萧穆,你行,你真行,我程宇算是看透你了,好心当成驴肝肺,我昨晚哄你哄到睡着,你就这么报答我?” “休书?还‘任其改嫁’?我改你个大头鬼,我嫁谁啊我?我认识谁啊?我在这个世界就认识你一个。”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伟大?特善解人意?放我自由?我谢谢你全家!” “我告诉你,你这种人就活该一个人待着,活该没人陪,活该天天批奏折批到半夜,活该。” 程宇骂着骂着,忽然觉得有什么不对。 一股凉意从后背升起。 他一抬头,就看见宫门边的几个士兵正直直地盯着他。 那目光不太友善。 冷飕飕的,像是看什么闹事的刁民。为首那个已经把刀抽出了一半,寒光闪闪。 程宇的骂声戛然而止。 他看了看那几个士兵,又看了看自己手里挥舞的休书,又看了看那几个士兵。 程宇咽了口唾沫。 “那个,”他往后退了一步,声音小了一半,气势全无,“我就是随便说说……” 士兵们没说话,依旧盯着他。 程宇又往后退了一步,飞快地把休书折起来,塞进怀里,动作熟练得像在藏赃物。 “行行行,我不骂了,不骂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退,退到万全身边,压低声音问:“万公公,他们不会砍我吧?” 万全看着他,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这位娘娘,刚才骂得那叫一个痛快,气势汹汹恨不得把陛下从宫里揪出来再骂一顿,现在怂得那叫一个快,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只鹌鹑。 程宇见他不说话,更心虚了。 他又往后退了一步,对着那几个士兵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笑容谄媚得能滴出油来:“几位大哥,我刚才那是太高兴了。对,太高兴了。收到休书,太高兴了。” 士兵们依旧盯着他。 程宇干笑两声,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对着万全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最后一丝倔强:“万公公,你回去告诉那个狗皇帝,我走了,我真走了,别后悔。” 说完,他背着包袱,大步往外走。 越走越快,越走越快,最后几乎是跑着消失在人群里。 万全站在宫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笑。 他叹了口气,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了一眼城楼。 高高的城楼上,一道玄色的身影静静站着。 晨风很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万全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这两位啊…… 程宇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看不见宫门了,才停下来,扶着墙大口喘气。 “我死都不会回来!” 说完,程宇见周围没士兵了就直起背对着城门竖了一个中指。
第24章 从坑里掉进了金窝窝 “系统!” 【在呢。】 程宇喘着气,指着宫门的方向骂,但声音已经小了很多:“你说他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有病?” 【宿主,您刚才骂得挺痛快的。】 程宇愣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地说:“当然痛快,我被莫名其妙休了,还不能骂两句?” 系统没说话。 程宇继续往前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掏出那封休书,展开,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休书折好,塞回怀里,继续往前走,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漫无目的地在京城的大街小巷里乱逛。 京城可真大。 比他从原主记忆里看到的还要大。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出来打工,也是窝在出租屋里打游戏接单,从来没有这样逛过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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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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