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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知道,就像我的蜃气既能制造梦境,又能让人梦见未来,还能让人在幻梦中清醒一样——你拿一缕走吧。”蜃冲何洛书笑笑,“不要推辞,除了你师父,你是第二个被我这么推销的人。好歹也当了我几天‘老大’,你受之无愧。” 何洛书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只张开手接过。那缕蜃气在接触他皮肤的那一刻,凝结成了颗莹润浑圆的珍珠,滚落在他掌心。 蜃也没有再说什么,他只笑起来,浅粉的唇瓣弯起,和过去蜃景里的那个蜃、和幻梦里的小月的笑容都重叠在一起。 何洛书低头,向他深深一揖。 …… 鹤归岛。 汀兰城。 这里曾经是整个南十二最大的兰花交易和养殖的中心,一年四季,城中兰芳不散。此地的居民将兰花织进锦缎、酿进美酒,与兰时刻相伴。 只是现在,人们来此不再是为了寻求奇花异兰,而是为了……别的东西。 何洛书刚一进城,就被人拦下了。 来者是群热情洋溢的跑堂。要知道,为了不被辞退,这群人连满脸横肉的花臂大汉都敢拦,而何洛书样貌虽然疏冷如神君仙人,但看起来脾气却不差,因此自然一窝蜂似的涌了上来。 一时间,何洛书耳边全是“仙长仙长”和“来我家来我家”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把谁家掀了。 好在何洛书并非那个刚下山的愣头青,他两指一并,一股轻柔的灵气将人缓缓推开,放到了一边去。 跑堂们纷纷愣在原地,趁着这功夫,何洛书从从容容经过自己分出的空地。等他的身影消失在巷弄间,跑堂们才彼此看看,片刻后,不知是谁心有余悸地出声:“刚才那仙长,怕不是个大人物……” “是啊,还好他脾气好。否则将我等摔出去,摔断几根肋骨,也是无处诉苦的。” “最近来我们汀兰城的大仙长越来越多了,听掌柜的说,有些本来约定俗成下不该进城的金丹,最近也来城里大闹了……” “诶,不讲不讲!” 跑堂们一哄而散,又一哄而聚,如同讨食的锦鲤一般,再一次密密麻麻的聚在城门口。 何洛书装了个大的,心情愉快,哼着小曲在街上走着。分明是第一次来,他却七拐八拐,分外熟练地拐进一家酒楼。 自从点星幻门无限期停更以后,不少酒楼茶楼的生意都冷清下来。原先有一手硬菜的还好,客人照旧来吃饭,只靠着修士放映幻剧的可都遭了殃。 然而何洛书眼下走进这间却依旧人流如织,说书人在场中口若悬河,被金属覆盖的指节叩在木桌上,比惊堂木还有声。而他背后,无数机械蝴蝶组成的屏幕犹如白练,染着血与火的古战场在上面放映着。 何洛书眼疾手快,挑了离说书人最近的一桌,唤来小二,刚报了两个菜名,就正巧遇到台上说书告一段落。说书人微笑着抬起手,一只薄如纸片的金属蝴蝶飞落在何洛书桌上:“师弟啊,点菜可悠着点。后厨可不是你郝师兄,做的也不一定合你胃口。” “问水师兄,你还认得我!”何洛书故意绷紧的一张脸顿时笑开来,“你怎么会在这里?郝师兄又去哪里了?” “师兄那是差点不敢认,若不是孔空师兄传信了,就你刚才进来那个神仙似的模样,和不久之前那个矮团子可一点都不像。”问水从台上下来,一撩衣摆,坐在何洛书对面。屏幕上多出“请待下回分解”六个大字,有些食客叹息着走了,而那屏幕也霎时间溃散做漫天飞蝶,钻入问水袖内。 “问水师兄,已经过去十来年了,可不能算不久前。”何洛书笑着打趣,他脸上的梨涡一刻也没消下去过。 “对修士来说就是这样的,闭个关嘛,五十年以下都是弹指一挥间。”问水点点桌面,那只机械蝴蝶飞起来,飘然进了后厨,他压低嗓音,“师兄我还没找到合适的厨子,眼下全是凑合。这酒楼全靠师兄我日日说书才开的下去,我让后厨把菜退了,上点茶水来,晚上师兄带你去别的店吃好的。” 何洛书眨眨眼:“所以,郝师兄呢?” “前段日子,寰垠大比的武斗影像传到了梅城,他不知哪根筋被触动了,看了个拿勺的剑修,说自己也要跟着学,当个拿铲的剑修。”茶水上的很快,问水端起一杯清茶,遥遥一举杯,随后一饮而尽,“我祝他从礼正师兄手底下活下来吧。总之就是厨子走了,山院里问我是再派个厨子来,还是我找一个。我想着干脆换个环境,来了鹤归岛。” 何洛书想开口,却被问水截了下:“孔空师兄传信来的时候,说的明确。师弟,我们上楼说。” 两人一前一后起身,顺着后院员工的通道,直接进了问水的书房。 何洛书来鹤归岛前,与师父、掌门还有师兄师姐们都报备过一遍,毕竟这地方又是做梦又是梦见未来的,听起来就很危险很洗脑。他只是来调查一下这里有什么猫腻,猫腻又和寄灵有没有关系的,又不是来只身荡平鹤归岛的,因此能做的事前预案他都做全了。 在和邢可可交流的时候,她原本正在清点仓库,闻言货也不点了,突然一抬头:“对了,我记得刚好我们门里有个器修弟子在那里,我找找……” “孔空!!”找了半天没找到记录的可可师姐直接杀去了孔空的老巢,看来大家其实都知道在哪里,只是很体贴的没端掉。 一番交涉后,何洛书得到了那名器修弟子的地址,而孔空寄出了一封信,当时没有人知道,这会是场久别重逢。 刚在书房内找了张椅子坐定,何洛书没忍住发出声感慨:“寰垠真的太大了,即使我们是修士,也不过是命长些的浮萍罢了,每次相逢都很珍贵。” 问水笑笑:“我们可以交换促促织,以后有空在灵网上见啊——总之,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事?” “师兄,你知道整个鹤归岛上,都有人在做梦吗?” 何洛书如此这般一说,最后总结说他发现汀兰城才是一系列事件爆发的起点,他过来看一看具体情况。 “是这样吗……”问水抵着下巴,陷入沉思,“我之前有梦见过我在书房和一位久别重逢的故人交谈,如今应验了。既然不是巧合,那么我昨晚梦见的郝达初被礼正师兄暴打然后回来又被我暴打,也会成真喽?” “诶诶、诶!师兄你别陷进去了!”何洛书赶忙起身,用书卷轻轻敲醒问水师兄已经想美了的心灵,“这可能是敌人的陷阱啊!” 问水眼神呆滞:“嘿嘿……暴揍那狗东西……嘿嘿——哎哟!” 何洛书没忍住,给他来了下狠的。 竹木的简卷敲击清脆有力,一下那可叫一个提神醒脑。问水师兄捂着脑袋,欲哭无泪:“师弟我就稍微美一下……” 不过在感受到何洛书的怒火后,他很快正经起来,认真在书房内搜索信息,还为自己的行为稍加解释:“有些信息我怕记在玉简上给人家一下子读去了,手写的还需要翻一翻看一看,稍等……” “大规模的人声称自己做了预知梦,约莫是三个月前开始的。若是追溯到第一个人,具体是不是他不一定,但那是在七个月前。” “根据一些简单的统计和信息收集,越靠近城东的区域,人越容易做梦。” “东边有什么?”何洛书问道。 “东边……”问水推开东窗,汀兰城没什么高层建筑,六龙台又建在城西,因此东向视野很开阔。 此刻暮色四合,东边的天上只剩下一点晚霞烧尽的残辉,勾勒出群山苍茫的轮廓。 在那群山之中,有座特别高耸的山头,离汀兰城也最近。凭借着修士的目力,可以看见山顶有一圈莲花似的建筑,像给那山带了个莲冠。 “东边有个荷顶祠,原来那山上特别多素冠荷鼎,花色也好看,还特别容易出锦,因此不少采兰人和养兰人都爱去拜拜。”问水讲到这里,突然一愣,“对了,那荷顶祠里,近些时候来了个借住的散修,据说是能掐会算,时间就差不多,正好在八=九个月前。”
第92章 山风吹得林木簌簌响,风里还夹杂着一股兰花的清香气。 太阳刚落山,已经入了夜,上山的客人少了,只有些零星的往山下走。据说那会算卦的散修入夜后就不再为人答疑解惑,因此很少有人顶着最深的阴影往山上走,要么直接在山顶的荷顶祠留宿,要么天亮前再来爬,去抢头香或者头卦。 何洛书独自一人往上走,周围一只促促织都没有。在下山前,他很少有这样孑然的时刻,甚至连出山伊始都不多。 那时候几个师兄师姐不放心,促促织轮班陪他,从一开始的经常出声,到偶尔指点,再到后面纯粹当个气氛组,大约花了四个月。 四周很安静,由于是刚入夜,白天的小动物们已经睡下了,夜行的还未出动,四周只有几声零星的草虫叫。 山林黑的吓人,虽然有修士随手铺了石板作路,但到底也是与现代旅游山上平坦宽敞的水泥大路没法比。即使是筑基修士,夜视优秀,也不得不专心致志地走。 何洛书也想御剑飞上去。但一是不知道山顶上什么情况,稍微节俭着些花精力;二是这野山居然还算在汀兰城内,按照规定,这些大城市都是禁止御剑飞行的,何洛书并不想赌。 于是他灵机一动,把自己的促促织唤了出来。白松鼠晃晃蓬松的大尾巴,周身笼着一层朦胧灵光,像是颗小星星。 何洛书脑子里那是灵光又一闪,他当下从地上捡了根长树枝,控制着促促织爬到树枝最顶端,而他将树枝那样平着拿,构成了个白松鼠提灯,将道路照得明晰。 白松鼠不由得翘起尾巴,抖抖耳朵,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真聪明,不愧是我,我真是天才! 何洛书也翘着嘴角。 一人一鼠,就这么以一个略显怪异的姿势上了山。 爬到山顶对于筑基巅峰的修士来说,只是小意思。虽然这个运动量够前世的何洛书浑身上下酸痛三天的了。 但他如今已经可以说是脱胎换骨,在敲响荷顶祠的门扉时,他呼吸都未乱,颇为从容。 “叩叩叩。” “天色已晚,客人请回吧。”从门后传来个清冷的声音。 “可若我偏要进呢?”何洛书将树枝扛到肩上,白松鼠配合地窜到树枝中段,像个配重。 门后的人没想过会有这么流氓的回答,沉默片刻,答道:“若客人嫌下山脚程太远,可以来此借住一晚,但是今日已经收卦。” “我也不是来求卦的,”何洛书抖了抖腿,增加自己的流里流气,“听说了这荷顶祠里有个能掐会算的散修,在下那是心痒难耐啊,马上就动身,一路横跨整个寰垠南部,紧赶慢赶来和您较量下卦数。怎么,你怯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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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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