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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倘若有我看得上的东西,你留不住,我会自己回来取。”闻玉依然只是笑笑,“你和你的爱妻小心我娘半夜爬起来找你们就好了。说不定她也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闻益谦原本还沉着脸,听到这话却突然眼神躲闪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闻玉转身就走,背对着他们摆了摆手。再说下去都是废话。 他本来没什么正事要说,只是为了在闻益谦的书房里留一只蛊虫而已,并非是为了下毒或者怎样,现在在京城给闻家人下蛊简直是明牌作案。 主要是为了探查,看看能不能提取到谁的气息,蛊虫相当敏感,如果有哪些官员进过闻益谦的书房,必然会被感知到。 这类的蛊虫都是从同一母蛊中养育出来,各自互通感应,如果哪天闻玉见到那些官员,自然也能通过气息认出来。 方才一只体型颇小的蜘蛛顺着他的袖子爬出,又顺着桌脚爬上,随即不知所踪。 “走吧。”闻玉吵架也吵完了,舒服,偶尔撕逼还是对释放压力很有效的,“梅指挥久等。” 梅池礼看了看他身后两人,皆是面如菜色,就知道聊得不愉快;但这么一看,这次是闻玉占了上风。 文书也送了,招呼也打了,东西也收拾了,自然也没有必要再留。梅池礼大概看过,闻玉的那些东西是真没多少值钱玩意儿,也算不上生活环境有多苛刻,但就是非常一般,一个富家公子,活得还真像一个无依无靠的布衣。 那闻世林倒是光鲜亮丽的。梅池礼招呼都懒得打,看闻玉完事了,带着他转头便走。 闻玉的东西其实只带回去了一箱,只有这么多,基本都是些衣物,极少有私人物品。闻玉想着这也是原主的东西,留着吧,哪天还能给原主立个衣冠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他们回了王府以后,去跟明晏山汇报两声,然后该干嘛干嘛去。明晏山看着他俩哥俩好的走了,不知为何总感觉很奇妙。好像闻玉跟梅池礼走近了以后,带着他下属也变得怪怪的。 等他们都离开,明晏山说,“镇星。” 一道黑影立刻落在明晏山跟前恭敬地半跪下,“主子。” “说说。” 镇星开始如实禀告今日闻玉的所有行程,包括买书时与边月结识赠书一事,还有闻玉与闻家人的争吵。闻益谦想利用闻玉的心思很明显,明晏山倒不惊讶。 “闻益谦心思很多啊。”明晏山敲敲手指,“本王坏了他们一桩大事,闻玉又救了本王,也算是救了他自己。” 倘若没有这一层关系,处理闻益谦的时候,闻玉可摘不出来。 如今闻府的前路如何,对闻玉就没什么影响了。明晏山又问,“依你看,闻玉态度如何?” “属下认为他确实与父兄不睦,没有掩饰的痕迹。不过从他们言谈的内容来判断,闻玉的生母死因有异,他们父子间恐怕难以达成合作。”镇星答,话到此处却又顿住了,“而且他说......” “说什么?”明晏山不明所以,他的暗卫竟然还会犹豫,闻玉还能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不成。 “他说他是倾慕主子,看上了您天人之姿,又不欲让您知道,只想为主子效力。”镇星说到这里又紧急截断,“......不过那时闻公子与闻世林争吵激烈,也有可能只是气头上,为了搪塞闻世林才这么说。” 明晏山:“.......” 明晏山:“?”
第14章 银针 闻玉觉得很诡异。 他只是来给明晏山把脉,看看蛊毒清理得如何了。 为何明晏山今日总用这种复杂的眼神盯着他? “王爷......”闻玉实在憋不住了,“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明晏山说,“只是看看。” 闻玉:......那不是更恐怖了吗! 大概是看他真不自在,明晏山觉得说点话让他放松一下吧,“明日和本王一同前去面圣。” “?”闻玉抬头有点呆滞地看着他。 老大你要干啥,这么大的事你就这么咕噜出来了,早特么说啊,瞅我那么久干嘛? 习武之人确实是硬朗不少,这才醒多久,就能下地走,明日就能出府。要是放在现代人身上,恐怕一大半都没这个恢复速度。 不过闻玉转念一想,最主要的应该是,皇帝让他面圣,不得不去吧。下不了床也要爬过去啊。 “我知道了。”闻玉应下,想来面圣没那么简单,除了封赏,多半还要问他不少话。 毕竟蛊毒的来源可是行刺皇上。在闻玉看来这其实不是什么高深的蛊,蛊的传承原本就范围极小,古法颇多,而闻玉作为现代人,对付蛊虫的办法比起古人更是多出花了,还有系统给他做物资后勤,俗话说就是降维打击。 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人能查出什么来。这个蛊都解不了,感觉够呛能查出什么玩意儿。 闻玉低头琢磨事儿,一边给他写药方。在中医上他没那么专业,调理身体什么的还是兰章靠谱,他只能写些解毒清理的,还要断断续续问一下系统某种草药这里有没有,没有的话有没有替代。 明晏山看着他皱着眉头,写的时候颇为深思熟虑,也没有开口打扰。等他收了笔,才突然问,“在闻府受委屈没有?” “嗯?”闻玉没想到他问这个,“没有。梅指挥跟着,他们不敢做什么的。” 梅池礼又打小报告了? 那是小梅同学没听到他吵架。笑死,哥在恶心人方面从来没输过。 明晏山知道他没受委屈,何止没受委屈,还疯狂挑衅,且语出惊人。 他左看右看,实在看不出闻玉究竟是什么态度。要说倾慕,似乎也没到那个份上;但这人又当真老老实实守了他那么久,昨夜还带着伤都硬是坐了一夜。 若是闻玉当真有那种想法......就很难办了。他当下需要闻玉,但不想利用闻玉的心意。或许只能保持距离,份例待遇都好好的,价码对得起闻玉的能力,也算是不亏欠。 不过现在看,也许真的只是一时气话,说出来堵住旁人的嘴的。 明晏山纳闷,这人吵架怎么如此口无遮拦,多这么吵几次,不知道要对多少人一见倾心,成何体统。 闻玉不知道他被蛐蛐了,药方也写好了,一拱手,“王爷身体底子好,最多再五天,体内的蛊毒就可以尽数清除了。王爷这些天保持心情舒畅就好,本命蛊吃完了会自己爬出来。” “嗯。”明晏山先是应了一声,随即想到什么,问,“......从哪里爬出来?” “啊。”闻玉挠头,“那可能看它心情了......可能从嘴里呕出来,也有可能它嫌麻烦,直接从皮肤处钻出。后者稍微疼一些,不过对身体没有影响,不会留下隐患的。” 明晏山不怕虫,但是还是皱眉,最后还是没对此多做评价。人还是很难接受有虫在自己身体里爬来爬去吃别的虫,吃饱了还要从自己身体里钻出来...... 至少这是救命的东西,就别矫情了。明晏山在心里叹气。 明晏山又看了看闻玉,似乎不经意地道:“这个时辰,闻公子怕是还没用晚膳吧?” 闻玉用一种很诡异的眼神看着他,“回王爷,确实……”你这不是废话么?我半下午的就到你这来了,去哪里吃晚饭? 明晏山只是想多观察一下闻玉的态度,假装没注意到他的眼神,面不改色地继续说,“本王也还没用。文竹,去吩咐厨房,多添一副碗筷。” 一旁的小厮应声退下。 闻玉其实不大愿意,但王爷都这么说了,老板留你吃饭你能不吃么,人情世故这一块。 不是他不想跟明晏山一起吃,是这人的伙食肯定是单独准备的,明晏山现在只能吃清淡的,不大对闻玉的胃口。闻玉只能默默祈祷,既然是王爷的吃食,也许水煮大白菜也能做出花来吧。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鱼贯而入,手中托着精致的食盒。他们将食盒放在偏厅的案几上,然后退到一旁。 近期是非常时期,用餐之前必定要验毒,文竹从袖中取出一支细长的银针,依次插入每道菜中。银针拔出,在烛光下仔细端详——色泽如常,没有变黑或变绿。 文竹:“禀王爷,银针无异。” 随即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上前,从每道菜中各挑一筷,送入口中。 小太监细细咀嚼,然后退到一旁,静静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闻玉注意到,明晏山神色从容,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甚至有些百无聊赖。他端起茶盏,轻抿一口,目光落在窗外昏黄的天色中。 “......你们一直都这么试毒么?”闻玉实在有点憋不住,没让他看见也罢了,让他看见了那简直就跟挑衅一样,“用银针?若是没查出来......” 那这哥们儿不就直接被毒死了? 后面这句他没说。封建社会,下人的命不是命,总要有人干这种事;而且试毒本身就是个专门的职位,待遇丰厚,干一辈子也未必会死,活着就是一辈子爽吃,死了就全家拿钱身后事包办,放在吃人的社会里已经是个好差事了,估计不少人争抢着想干这活儿,轮不到他抱不平。 他其实觉得这种玩命的工作挺让人不适的,但是也没办法,时代就这样,他也不可能跟古代人谈什么人命平等,没意义。 明晏山抬眉,“古法一向如此。闻公子可有别的看法?” 闻玉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银针所能测出来的毒,太少了。如果把试毒比作找蔬菜,拿银针去检测,就只能测出白菜,换成生菜青菜就验不出来了。银针只验得出质量不好的砒霜,比如鹤顶红。倘若砒霜的纯度高一些,那就连这一样也查不出了。” 明晏山有些意外。实际上,鹤顶红一向都是用于称呼上等的砒霜,而且银针试毒在史书上确实有过错漏,只不过没有更好的法子,所以才有专人再试一次。 闻玉觉得自己也没必要跟古人解释这么多,但明晏山似乎很感兴趣,“照公子这么说,同一种毒物,也未必能测出来,毒越纯反而越难以察觉?这又是为何,可有什么讲究?” 闻玉憋了憋,没憋住,秃噜出一句,“因为银针测的是硫化物,三价砷不和银反应。” 明晏山:“?”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第15章 试毒 强的不是我,而是现代化学。 闻玉轻咳了两声,说,“我这么解释。银针测毒,是因为银子遇到一种东西就会变色。而炼制砒霜的杂质恰好是这种东西。鹤顶红的红色,也就是来自于这种杂质。倘若纯净一些,没有了这种杂质,银子自然就没有反应......实际上,红色的砒霜毒性要弱得多。” 在古代简陋的冶炼条件下,能生产出颜色均一、鲜红亮丽的砒霜,本身就需要更高的工艺控制水平。这就像古代的琉璃,颜色纯净的比浑浊的更难烧制,因此更显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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