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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顿极短,短到几乎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 而在这一顿之间,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他的掌心。 是一张纸条。 折得很小,被体温捂得微微发热,肖晚行的手指合拢,将那张纸条收进了袖口。 他的脸上没有异样,但剧烈颤动的心代表着他此刻并不宁静。 可他不知道的是,禾月栖的眼睛能够捕捉到他视野范围内的一切生物行动的痕迹。 他看见了一切。 也越来越不像一个普通的人类了。 祭祖庙并不在皇宫之内,反而是在比较偏僻的郊外。 这也是肖晚行来到虫族第一次能够走在宫墙之外看看虫族的生活的地方究竟是否如联邦记载是吹毛饮血之地。 一路上两边都染着不知名的植物,那东西散发着秸秆麦香,烟气从兽首铜炉里袅袅升起,在经过的虫族周身绕成一道薄薄的纱。 祖庙的鼓声突兀的响起,时而远时而近,这声音似乎带着迷惑性,肖晚行总以为自己走到了往生之地,似乎这里连接着过去和未来。 很快,他的手心被轻轻的碰触。 肖晚行低头,看到是禾月栖在牵着他的手。 “别去听。” “这声音似乎有古怪?” 肖晚行顺着禾月栖的眼神看向远方,在云雾笼罩之间,一座长相奇特的生物雕像矗立在广场中央。 这尊雕像是倒立着攀爬在一根蛇形柱子上,它长着八条腿三个头,每一只头上的表情都不同,但都代表着同样的惊悸与愤怒。 肖晚行从恍惚中骤然惊醒,他看着跟在身边的几个虫族每个虫的脸上都带着诡异的眷恋,似乎他们是在朝圣一般。 他和禾月栖静止的矗立在这群不断向前流动的虫群里,显得那样的特殊。 禾月栖推动椅子,向前走去,肖晚行的手里抓了空。 “小栖......” “怎么了?” 他这样像无数虫族一样带着安详的表情让肖晚行从来没有如此清醒的认知到一切都不一样了。 似乎他在离自己越来越远,而可怕的是那个方向肖晚行不能去。 “走吧”,禾月栖的声音很轻,“祭礼要开始了。” 肖晚行回头看了一眼看不到边际的虫族,他早已在被淹没在这洪流之内,无论前边有什么,他也没有可退之路。 肖晚行走到禾月栖身后轻轻推了一下轮椅,在禾月栖诧异的目光中,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走吧,这次我陪你。” 曾经求而不得如今不想要了却又捧到你的眼前,或许命运就是喜欢玩弄他,禾月栖看了一眼那座无论怎么走都永远在那个位置的雕像,面无表情的掐破了手指。 看着像通往天国的路,其实也就几百米远,过了那段,逐渐又开始听到话语声。 借着肖晚行的胳膊搀扶,禾月栖撑着他的肩膀跪在了垫子上。 接下来,作为虫族的新任继承人需要在此侍奉虫神三天三夜,得到虫神的承认才能真正继任。 同时这也代表着除非死亡否则继承人的身份便不可动摇。 肖晚行脸色凝重的看着一群稀奇古怪的东西被挂在两人的身上,那种秸秆的香气又开始在殿里一波波荡开。 他想有所行动,可理智还是告诉他,你不过是任人宰割的鱼肉,从你选择踏上和亲的路开始,一切都无法再受你的控制了。 如今的他离了禾月栖的庇护或许会变成那天看到的人类一样被奴役。 看着像巫蛊的虫族带着满脸的褶子笑的乱七八糟,即便灯光很昏暗,肖晚行都能看到他厚重头发里不断闪现的各种虫子,在对方朝自己伸手时,他真的洁癖症犯了。 巫师看着他的动作本来以为这是个听话的,果然还是得下点狠手啊。 肖晚行看着对方的胳膊突然变成了尖利的针状,霎时就要朝他刺过来,换成普通人都快被吓死了。 他还能镇定的想要是给他一脚,他会不会整个虫都钉在墙上。 可惜了,这想法看来是实现不了了。 巫师突然神经兮兮的下跪,嘴里还大喊着,“虫神降临!虫族大兴!” 而被他跪拜的禾月栖精致的面庞在蜡烛红色的光晕下显得美丽近乎妖冶。 或许这也是仪式的一部分吧,在喊完这几句,这不爱干净的虫族又像哑了嗓子,倒退着走了出去并轰隆一声关上了厚重的殿门。 现在除了他们跪的位置所在有些微的红色烛光之外,一切都被黑暗笼罩。 这对在阳光下生活的人类是极其难受的,可与他相对的是禾月栖极度的舒适。 就像本该就是阴沟里生活的生物终于回到了他最舒适的阴湿泥沼。 那双眼睛太亮,以至于肖晚行都从里面看到了一些与以往不同的强烈欲望,那是一种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危险感。 若不是清楚禾月栖并不会伤害他,或许肖晚行会立刻转身逃出去。 但他还是不受控制的向后退了一步。 因为禾月栖居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小栖,你在骗我。”肖晚行尽量维持着声音的冷静。 禾月栖吞咽着上下滚动喉结,他的声音很是低哑似乎很干渴,“没有,只是突然能走了。” 看来卫泽没骗他,只要过了祭礼他就能正常行走了。 他这样的回答加上他毫不掩饰的侵略欲望让肖晚行想相信都难,更何况他的手上还抓着一条无比熟悉的东西。 一条金链。 那是曾经扣在肖晚行脚上的东西,他们即便很短时间相处过,但肖晚行还是第一眼就认出了它。 “你要做什么?”肖晚行的声音已经无法掩饰不稳定的情绪,他无法相信此刻的禾月栖。 直到把他逼到供桌旁,禾月栖才低下头轻声的呢喃,“我的太子妃,是该给点惩罚了。” 当着他的面就敢和别的男人暗度陈仓,真是欠......
第94章 不许!脏! 和之前那条一模一样,极细的金链,链节打磨得光滑圆润,末端缀着一把小巧的金锁。 他拿着那条链子走回来,异常缓慢的蹲下,似乎是为了看到他挣扎恐慌的模样,直到他伸手握住肖晚行的左脚腕。 都没让他如意。 肖晚行双手手撑着坐垫静静地看着他。 烛红的灯光照亮了一小片地方,红色沾染衣物让素雅的白衣都仿佛变成鲜红的嫁衣,面前这个桀骜的男人即将在今晚成为他的异族新娘。 禾月栖的手很热,曾经那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是做活磨出来的。 如今却全都变成了滚烫的软玉。 那几根手指圈住肖晚行的脚踝时,烫的他本能的想缩回去,但他有些好奇禾月栖究竟能或者说敢做到哪一步。 他故意的没有挣扎反而轻佻的勾住锁舌的边缘蹭着禾月栖的手指试探,随后猛地缠绕住并带着他暧昧的摩挲过踝骨上那圈淡红色的旧痕。 禾月栖的心脏停滞了一瞬,等他回过神来只听。 咔哒一声。 锁扣合拢的声音,在空旷的殿中里格外清晰。 “小栖,我被你抓住了,脚腕好痒啊。” 这不像是求助反倒像勾人上当的鸿门宴。 对着这样明晃晃的笑容,禾月栖无法不乱想,果然是又在勾引他.... 禾月栖上下滚动着喉结,忍受着鼠蹊部猛然蹿升的炽热,手指紧紧的掐死那条金链,指腹焦躁的不断摩挲着链节,像是在通过它来作为替代物克制着想要摸索什么的欲求。 他啊要控制不住那个丑陋的东西出来了。 “你收了庄烬什么东西。” 这不是问句。 肖晚行看着他愈发猩红的眼睛,总觉的他很像红眼睛的小兔子。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两人单独相处,面对面且没有人打扰的时候了。 他丝毫不怀疑两人会走向什么结局,就像他自己坚定对禾月栖的心一样坚定对方也是如此。 只是被心爱之人一再推拒,难免会心生疑窦。 或许陷入爱恋便是这样,他笑一下,天就亮了,他沉默片刻,便又担心这光是不是借来的。 肖晚行也是人,他也会自我怀疑究竟是不是他自欺欺人。 然后他把手伸进袖口,取出那张纸条,慢慢的在禾月栖面前摊开。 纸条被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很新,笔画很乱简直比初学语言的小朋友写的都要糟糕。 “我喜欢你。” 肖晚行期待着禾月栖看到这句话的反应,会大声的质问他还是视而不见。 他期望是前者,这样或许就能证明他的心中的某些念想都是假的。 ...... 很可惜,禾月栖并没有给他前者的答案。 禾月栖看完那行字,什么都没有问,只是他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肖晚行的手心,随后站起身,走到黑暗深处。 肖晚行根本无法看清他的去往的方向,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玩脱了。 甚至这声带着气急败坏,“禾月栖,你玩得起吗!” 因为黑暗会滋生恐惧,即便肖晚行不想承认他都必须接受,这样的环境他连挪动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他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只要环境足够黑,他总会无法控制的幻想着黑暗里会存在长满獠牙想要把他吞吃入腹的怪物。 没人能想到那样强大的一个人居然会怕黑。 肖晚行的声音已经有些颤抖了,他试探着想往光源之外的黑暗靠近一步,却仿佛那地板都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的眼前开始模糊,甚至诡异的他甚至听到了一阵蛇类在地上游行的声音,淅淅索索的带着略微腥甜的气息。 肖晚行真的很讨厌这样的状态,可他无法控制自己双腿发软。 烧的已经很短的红烛越来越短了,能够照亮的位置渐渐地连那只地上小垫子都无法覆盖。 肖晚行有些绝望的捧着那只仅剩一个指节的蜡烛,向着他听到的声响处靠近。 “小栖,回答我。” 过了很久,一声极其细微的声音才从黑暗中传来,“离我远点。” “小栖,我不会走的,你听我解释,那个纸条是用我左手写的,所以才会写的那样歪斜,这是我的真心话,当初我的行为让你伤了心,我想补挽回你所以才会来虫族,小栖,我真的,爱你。” “嘶~嘶~嘶~” “小栖,你回我一句话,好吗?” “嘶~嘶~” 为什么不说话,是不想说还是...... 在那答案呼之欲出之时,在肖晚行的短促惊呼声中,只剩一截的蜡烛从闪着黑色光泽的巨大鳞片上蜿蜒的弹落在地板上。 用着它燃尽前的微弱光芒,肖晚行终究看清了禾月栖的真实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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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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