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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开!” 于燃低吼,不等许宴反应,后退两步,一个凶悍的侧踹狠狠撞在门锁上。 “哐当——!” 刺耳的金属巨响撕裂楼道。 门没开,于燃的脚踝却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妈的,这破身体还是太弱。 他心里暗骂,眼神却愈发凶狠,活像头被惹毛的狼。 “于燃,你冷静点!”许宴被他这不要命的架势骇住,脸上血色褪尽,伸手去拉他,“会受伤的!” “再冷静,人就没了!” 于燃甩开他的手,目光在楼道里飞快扫视,最终定格在角落里一根被遗弃的消防撬棍上。 他冲过去抄起撬棍,二话不说,对准锁链最薄弱的环节,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砸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火星在昏暗的楼道里爆开。 许宴看着于燃因用力而贲张的肌肉,和他那双透着疯狂的眼睛,心脏被攥得生疼。 眼前的少年,和他平日里那个会耍赖、会乖乖上药的学生,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他活像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开了!”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断裂,锁链应声而断。 于燃一脚踹开铁门,裹挟着高空死寂的狂风倒灌而入。 天台上。 一个穿着淡黄色连衣裙的女孩,换上了假肢,背对他们,站在栏杆之外的水泥台边缘。 她的身体在风中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吹落。 是杨琳琳! “杨琳琳!” “别过来!” 杨琳琳的声音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带着一种死寂的平静。 “再过来,我就跳下去。” 许宴的脚步猛地顿住。 作为老师,他处理过学生的情绪问题,但从未面对过如此真实的、命悬一线的场面。十层的高度,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杨琳琳同学,”他强迫自己冷静,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干,“我是许宴,你的老师。有什么事,我们下来好好说,好吗?” 杨琳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许老师,谢谢你。你是个好老师。”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做最后的告别。 “只是,我太累了。”她不愿意再像个沉重的包袱把她爱的家人牢牢锁在原地,也不想再忍受日复一日梦中死神的呓语。 完了。 许宴的心沉了下去。这种状态下的学生,任何劝说都可能成为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于燃动了。 他没有冲,而是将手里的撬棍轻轻放在地上,然后脱下自己的外套,也扔在地上。 他一步一步,缓慢而坚定地,朝杨琳琳走去。 “喂。” 于燃开口,声音不大,却成功吸引了杨琳琳的注意。 “你跳可以。” 于燃语气平静。 “不过,能不能先排个队?”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琳琳的身形晃了晃,似乎也没想到会听见这样的话。 “你知道吗,”于燃继续往前走,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我妈当年,也是这么跳下去的。” 许宴眼底一震。 “高考前一天,就在我面前。”于燃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扭曲,带着绝望,“她也说,她累了。”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能再快一点,如果我能拉住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我恨她,恨她那么自私,就这么走了。我也恨我自己,恨我没用,救不了她。” 于燃的目光,穿过杨琳琳单薄的背影,望向远处无尽的黑暗。 “所以,你跳吧。”他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磨出来的,“但能不能,让我看着你跳?” “让我把这辈子最后一次救人的机会也搞砸。这样,我也就没什么好留恋的了。” “我跟你一起。” 话音落定,于燃抬脚,竟也一步跨上了天台的边缘,站在了杨琳琳身旁。 “你疯了!” 许宴失声喊道,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风更大了。 两个单薄的身影立在城市上空,风一吹就晃。 杨琳琳终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看见了于燃的脸。 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脸上,没有劝慰,没有怜悯,只有一片和她如出一辙的、死寂的荒芜。 她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决堤了。 风声灌耳,带着死亡的呼啸。 天台昏灯里,杨琳琳泪流满面,脸色惨白得像朵蔫掉的花。她看着身旁这个同样站在地狱边缘的少年,那双荒芜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为什么……要救我?” “谁他妈要救你。”于燃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夜风吹得他眼眶发酸,“老子只是不想再输一次。” 输给死神。 输给那个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至亲离开的自己。 “你……”杨琳琳的嘴唇翕动,还想说什么。 “别废话了。”于燃不耐烦地打断她,侧过头,用一种近乎挑衅的语气说:“要跳就快点,我赶时间。还是说,你怕了?” 怕? 杨琳琳的世界里,只剩下痛苦和疲惫,她早已不知道什么是怕。可眼前这个少年,用一种更深的绝望,在她死寂的心湖上,凿开了一丝裂缝。 原来,有人比她更想死。 原来,活着,对某些人来说,真的是一种惩罚。 那股支撑着她站在这里的、决绝赴死的力气,忽然就散了。 她的身体一软,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小心!” 一直紧绷着神经的许宴,在这一瞬间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扑了过去,长臂一伸,在杨琳琳身体后仰的刹那,铁钳般地箍住了她的腰! 与此同时,于燃也动了。他没有去拉杨琳琳,而是反手一把抓住了许宴的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两人一同向后拽! 三人狼狈地滚倒在天台冰冷的地面上。 高空的风依旧在呼啸,但那股拉扯着人坠入深渊的引力,消失了。 许宴死死抱着怀里已经失去意识的杨琳琳,胸膛剧烈起伏,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他抬起头,越过女孩的肩膀,看向跌坐在不远处的于燃。 少年靠着墙,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贴在苍白的额角。他的眼神空洞,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半。 许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滚烫的沙子,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而他们谁都不知道。 就在这惊心动魄的生死一线间,女生宿舍601室,一片寂静。 陈燕坐在自己的书桌前,脸上是与楼顶的混乱截然不同的、冰冷的平静。 桌上,放着一部属于杨琳琳的手机。是下午杨琳琳离开时,遗留在宿舍的。 入校以来,她一直是杨琳琳最亲近的舍友,也只有她知道杨琳琳其实早就患有重度抑郁。只要杨琳琳想不开都会向她倾诉。 因此,她不要太清楚杨琳琳病发的时候是什么状态。加上杨琳琳已经失去药物控制许久,晚上杨琳琳重新换上假肢,失魂落魄地离开宿舍,连手机都忘了带。 宿舍是从老旧的工厂宿舍改建的,楼道根本没有监控。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陈燕甚至偷偷跟在杨琳琳后面,穿着手套把天台门用锁链缠好。 陈燕解锁了屏幕。 密码她烂熟于心。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像在弹奏一曲死亡的序曲。 她先是找到了杨琳琳与许宴的对话框。里面只有几条关于课程问题的简单交流,礼貌而疏离。 陈燕扯了扯嘴角,笑容冷酷。 她删除了两人的聊天记录。 随后,用杨琳琳的手机,给自己的微信发去一条条控诉许宴日常言语骚扰她,最终性侵她的信息。 再切回陈燕自己的手机,截屏。 做完这一切,她点开了杨琳琳的备忘录。 里面,是女孩写给自己,却从未发出的遗书。字字泣血,充满了对世界的绝望和对家人的不舍。 陈燕的目光,落在了那句“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上面。 她复制了这句话。 接着,她打开了社交软件,开始编辑一条新的动态。 她将那些伪造的、充满了性暗示的聊天记录截图,一张张上传。 …… 她又将杨琳琳的抑郁症诊断证明,那张宣判了女孩精神死刑的纸,拍了照,一并上传。 最后,她在文字编辑框里,用一种悲痛欲绝的闺蜜口吻,敲下了那段精心编织的谎言。 【我的琳琳,我最好的朋友,最终还是没能撑过去。这个禽兽,为人师表的许宴,一步步将她逼上了绝路!我不知道她承受了多少痛苦,才会留下这样的话。我把这些发出来,不是为了别的,我只求一个公道!求大家看看这个魔鬼的真面目!】 文字的最后,她粘贴上了那句从遗书中复制的话。 ——“我再也无法忍受这种痛苦了。” 完美。 一个被老师性侵、不堪受辱而自杀的抑郁症女学生形象,跃然纸上。 而她,陈燕,则是那个为了给闺蜜讨回公道、不惜冒着风险揭露真相的“英雄”。 只要杨琳琳死了,学校为了压下舆论,必然会给她保研名额作为封口费。 一石二鸟。 陈燕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按下了“发送”键。 做完这一切,她删掉了自己手机里所有的操作痕迹,然后将杨琳琳的手机放回原处,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她甚至拿出课本,开始若无其事地预习明天的功课。 窗外,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尖锐地划破夜空。 陈燕缓缓扯了扯嘴角。 来了。 一切,都按照她的剧本,完美上演。 …… 半小时后。 天台上,一片狼藉。 医护人员用担架将昏迷的杨琳琳抬了下去,宿管阿姨和闻讯赶来的辅导员跟在后面,乱成一团。 于燃还坐在原地,直到那刺耳的鸣笛声远去,他才像被抽掉了最后一丝力气,整个人瘫软下来。 许宴安置好一切,快步走了回来。 他蹲在于燃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只不自然蜷缩着的脚踝,心脏被揪得生疼。 “脚,给我看看。”许宴的声音沙哑。 “死不了。”于燃别过头,不想让他看自己此刻的狼狈。 许宴没理他,直接伸手,强硬地握住了他的脚踝。 只是轻轻一碰。 “嘶——”于燃倒吸一口冷气,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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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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