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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许宴轻轻带上。 咔哒。 一声轻响,隔绝了外界的窥探,也像落下的闸刀,断了于燃的退路。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许宴。 “现在,可以好好说话了吗?”许宴转身,脸上温和的笑意褪去,只剩下平静。 他从衣柜里拿出节目组送来的衣服。一套是米白色的休闲西装,另一套是同色系的真丝衬衫和长裤。 “我不穿。”于燃靠在墙上,双臂环胸,摆出防御姿态,“我也不录。八千万,我没钱,要命有一条。” 他摆出了滚刀肉的架势。 许宴没理他,自顾自地将那套西装展开,在于燃身上比了比,眉头微蹙:“尺码好像有点不对,你最近是不是又瘦了?” 他的指尖状似无意地划过于燃的肩膀。 于燃像被火燎了,猛地拍开他的手:“我说了别碰我!” “于燃。” 许宴放下衣服,终于正眼看他,眼神深不见底。 “你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因为我替你签了合同?”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于燃吼道,“我根本不认识你!” 这句话脱口而出,他自己都愣住了。 空气死寂。 许宴静静地看着他,看了足足有十秒。 他没有震惊,没有愤怒,反而像是……确认了什么。 “是吗?” 他忽然笑了,一步步朝于燃走过来,把他逼到墙角。 “不认识我?” “你……”于燃心底警铃大作,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退无可退。 “那你知不知道,你左边肩胛骨下面,有一颗很淡的小痣?”许宴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情人间最私密的耳语。 于燃瞳孔一缩。 “那你记不记得,三天前,你哭着在我背上挠出来的三道抓痕,现在还没完全消掉?” 于燃的呼吸彻底乱了。 “你还记不记得,你最喜欢我从后面抱着你,在你耳边念叶芝的诗?” 许宴凑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于燃的耳廓上,声音沙哑,带着钩子。 “‘当你老了,头白了,睡意昏沉……’” “闭嘴!” 于燃猛地推开他,脸颊红得能滴血,眼神又羞又怒。 这些事……他一件都不知道! 可许宴的语气,笃定得仿佛是刻在他骨子里的记忆。 “你看,”许宴被他推开也不恼,只是摊了摊手,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你都知道。所以,别再跟我玩‘失忆’这个游戏了,嗯?” 于燃百口莫辩,感觉自己掉进了一张用爱意和过往织成的网里,越挣扎,缚得越紧。 “把衣服换上。”许宴将那套真丝衬衫扔给他,语气不容拒绝,“还是说,要我帮你换?” 于燃死死瞪着他。 许宴微笑着,作势就要伸手解他的睡衣扣子。 “靠!” 于燃低骂一声,抓起衣服,认命般地冲进了浴室。 听着里面传来的水声,许宴脸上的笑意缓缓敛去。他走到床边,拿起于燃换下的睡衣,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今天的于燃,像一只浑身长满尖刺,却又迷了路的幼兽。那份深入骨髓的警惕和陌生感,根本不是演出来的。 他到底……忘了什么? …… 十分钟后,两人换好衣服,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摄像机立刻对准了他们。 刘导搓着手,笑呵呵地开了口:“好,那我们的单采正式开始!按惯例,先从我们许教授开始。许教授,大家都很好奇,您和于燃老师,当初是谁追的谁啊?” 这个问题,简直是送分题。 许宴看了一眼身边身体僵硬、眼神四处乱瞟的于燃,唇角噙着温柔笑意。 “是我追的他。” 话音刚落,别说导演,就连旁边的工作人员都倒吸一口冷气。 于燃也猛地扭头看向他,满脸的不可思议。 “当时,我遇到了一点麻烦,人生最低谷的时候。”许宴的目光落在虚空,像在回忆什么珍贵的过往,“是他,像一束光一样,不管不顾地闯了进来。” 许宴转头,深深地看着于燃,眼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那时候的他啊……像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豹子,浑身是伤,也敢亮出爪子,挡在我面前。” 于燃的心脏,被这道目光看得狠狠一颤。 他说的是……真的? 原来,那个未来的自己,真的做到了。 “哇——”刘导夸张地感叹,“太浪漫了!简直是小说情节!那于燃老师呢?当时是什么让你有勇气去追求许教授的?” 镜头瞬间转向于燃。 来了。 于燃感觉所有血液都冲上了头顶。 他哪里知道!他就是个刚从七年前穿过来的冒牌货! 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瞬间煞白的脸,刘导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追问道:“于燃老师?是……不好意思说吗?” “我……”于燃喉咙发干,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完了。 他要在全国观众面前,在许宴面前,彻底露馅了。 就在这僵持的瞬间,许宴忽然轻笑一声。 他伸手,极其自然地握住了于燃放在膝盖上、已经攥得死紧的拳头。 他将他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然后对着镜头,从容地替他解围。 “他不是不好意思,是怕说出来,我会吃醋。” “哦?”刘导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许宴低头看向于燃,眼神温柔得浸了春水,说出的话却像惊雷炸响。 “因为,他当初追我的时候,嘴里喊的,可是另一个人的名字。” 于燃猛地抬头,瞳孔剧震。 什么名字? 许宴的指腹在他的手背上轻轻摩挲,嘴角的笑意加深,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在他耳边轻声问道: “林愿,我说的对吗?” 林愿? 林愿是谁? 于燃脑子被这两个字砸得嗡嗡作响。他像一头被麻醉枪打中的野兽,所有凶狠和防备都在瞬间凝固,只剩下全然的、赤裸的茫然。 操。 他听不懂。 而许宴,根本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握着于燃的手,指腹在他因用力而凸起的青筋上安抚地摩挲着,目光却没有离开镜头,嘴角是恰到好处的温柔。 “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许宴的声音带着笑意,像在分享一个甜蜜的秘密,“那时候,他还不是演员,我也只是个刚停职的老师。我们俩,都挺狼狈的。” 他顿了顿,给了所有人一个消化信息的时间。 “有一次我们吵架,吵得很凶。他喝多了,跑去找朋友诉苦。” “结果呢,”许宴侧过头,宠溺地看了一眼已经彻底石化的于燃,“我们这位小朋友,对着人家把我骂了个狗血淋头,最后还哭着喊‘许宴,我喜欢你’。” “从那天起,我就拿这件事笑话他。” 许宴的眼神里全是笑,他捏了捏于燃僵硬的手指,对着镜头无奈地摊手。 “所以,他刚才一听见这个名字,就宕机了。” “大概是在想,回家该怎么收拾我吧。” 一番话,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于燃的异常,又塑造了一个“爱吃醋、会翻旧账”的霸道教授形象,还顺便点出了于燃“爱哭”和“酒后吐真言”的可爱一面。 信息量巨大,而且,甜得发腻。 刘导在旁边听得眼睛都直了,一拍大腿:“原来是这样!哎呀,这陈年老醋的味儿,都快溢出屏幕了!” 摄像师心领神会,立刻给了两人交握的手一个大大的特写。 网络直播的弹幕瞬间疯了。 于燃看不见弹幕,但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变了。那种看好戏的、兴奋的、带着善意调侃的眼神,像无数根软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他被耍了。 被眼前这个男人,用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过去”,耍得团团转。 他不仅没能逃离,反而成了对方剧本里,最关键的角色。 单人采访草草结束,刘导心满意足地宣布进入下一个环节。许宴借口“需要整理情绪”,带着于燃回了卧室。 门再次关上。 “你他妈……” 于燃刚挤出三个字,就被许宴一根手指抵住了嘴唇。 “嘘。”许宴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探针,直直扎了过来,“外面有收音。” 他松开手,走到窗边,拉上了厚重的窗帘。 房间瞬间暗了下来。 “林愿,”许宴转过身,靠在窗台上,声音很冷,“你的对家,一个跟你同期出道的演员。上个月的金鹿奖,他拿了最佳新人,你提名落选。” 于燃愣住了。 “你们俩从出道起就不对付,明争暗斗,抢过好几个资源。周姐一直提醒你,离他远点。” 许宴言简意赅地解释着,像在给一个失忆的学生补课。 “刚才,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来说明你为什么不自然。而那个你酒后倾诉的朋友,是王文浩。” 他看着于燃,目光沉静:“这个解释,你还满意吗?” 于燃的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许宴在羞辱他,结果,他是在帮他? 用一个他凭空捏造的似真似假的“事实”,为他这个冒牌货,搭建了一个无比真实的舞台。 这男人是妖精吗? “为什么?”于燃的声音发哑。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帮我?”于燃死死盯着他,“你明明知道……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许宴打断他,缓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是我的于燃?” 他伸出手,这一次,没有触碰,只是悬在于燃的脸颊旁,用指尖描摹着他的轮廓。 “你当然是。”许宴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砸进人心的分量。 他的眼神深邃,像一片海,温柔地包裹住于燃所有的尖刺与不安。 许宴今天见到于燃的第一眼就察觉出他不对劲,于燃现在的表现像极了当初那个一点就炸的小狗。 那时候他们还没正式在一起,连许宴都没想到自己对当初的于燃印象如此深刻清晰。 眼前这个,就是他的于燃。 虽然不知道于燃为何不愿意向自己说明这一夜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变化,但许宴承诺过,会无条件相信他。 于燃迟早会告诉他真相的。 许宴有信心。 “于燃,听着。”许宴收回手,语气变得郑重,“不管你忘了什么,记住三件事。” “第一,我们是合法伴侣,结婚三年。我爱你,你也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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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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