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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行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回答:「我叫知行,是父亲和爸爸的孩子······」 正是这句天真无邪的回答,像一道惊雷劈在许梵头顶! 许知行听到他的脚步声,转过头,见是他,开心地裂开嘴角笑得开心,小嘴巴张开,那声「爸——」即将脱口而出! 刹那间,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住许梵的四肢百骸。他来不及思考,一个箭步冲上前,在许知行喊出完整的称呼前,近乎粗暴地用手捂住孩子的嘴!力道大得让小家伙发出「呜呜」的声音。 「唔······」许知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住了,大眼睛里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困惑又害怕地看着养父。 「老公?!」沈星凝被许梵这反常的举动吓了一跳,筷子都掉在桌上,惊愕地站起身:「你这是干什么?快放开这孩子!」 许梵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破肋骨。他紧紧捂着养子的嘴,手臂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大脑飞速运转,强自镇定地对着妻子解释,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小、小孩子跑来跑去的,我怕他不小心撞到你肚子······我、我先带他离开一下!」 沈星凝蹙起秀眉,疑惑地看着被捂住嘴、显得可怜兮兮的孩子,又看看神色慌张的丈夫:「不用啊!他很乖的,一直安安静静站在这里,根本没乱跑呀······」 许梵此刻哪里听得进妻子的解释,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许知行的身份要是被沈星凝知道了,那他和宴观南的关系估计也瞒不住了。光是想想那个场面,他就觉得头皮发麻。绝不能让星凝知道这孩子的存在和真实身份! 他一把将小小的许知行抱起来,逃离般快步走向餐厅外,不顾身后妻子带着担忧和不解的呼唤。 他四处张望,在偏厅找到正在吩咐佣人做事的管家,立刻将怀里的许知行塞了过去,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惊惶:「知行先拜托你!带他离开主楼,千万别让他再出现在星凝面前!千万!」 老管家接过孩子,看着许梵苍白失措的脸色,心下明了,沉稳地点了点头:「许博士,我明白了,我会专门派个人照看少爷,绝不会让他再乱跑。」 被管家抱在怀里的许知行,这时委屈地转过头,大眼睛里噙着泪水,懵懂又受伤地看着许梵,小声问:「爸爸······我为什么不能和那个漂亮阿姨玩?是我做错了什么吗?」 孩子纯真的提问像一根针,狠狠扎进许梵的心脏,让他瞬间语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该如何向一个孩子解释这错综复杂、难以启齿的成人世界? 他总不能告诉自己的养子——因为那个阿姨是爸爸名义上的妻子,她要是知道了你的存在,就会发现爸爸其实私底下跟另一个男人在一起,还偷偷摸摸养了个孩子? 还好管家经验老到,连忙慈爱地拍了拍许知行的背,适时打了个圆场:「小少爷,要听爸爸的话。爸爸说什么,就是什么,爸爸都是为了你好,知道吗?」 许知行虽然年纪小,却格外懂事。看着养父痛苦而沉默的脸,虽然依旧不解,但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声应道:「好的,知行最听话了,以后······以后不找那个阿姨玩了。」 听到孩子这句承诺,许梵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松弛了一些,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却感觉那股沉重的负罪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更加汹涌地漫上心头。 他凑进亲了一下孩子的脸:「知行乖,爸爸······现在有些事情要处理,等处理好了,再陪你玩,好不好?」 「好!」许知行懂事地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那父亲呢?父亲也会陪我们玩吗?为什么他总是好忙啊······」 听到许知行嘴里「父亲」这个称呼,想到宴观南,许梵的心脏又是一紧。他勉强笑了笑:「会的······你先跟管家去玩,别乱跑,知道吗?」 目送管家抱着孩子离开,许梵靠在墙上,用力地捂住脸。 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他感觉自己就像走钢丝的人,随时可能掉下万丈深渊。 深吸一口气,他整理好表情,重新回到餐厅。 沈星凝好奇地看着他:「老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那孩子是?」 「是······宴哥新收的养子。」许梵硬着头皮开口:「小孩子不懂事,到处乱跑,我怕冲撞到你。」 「宴哥还收养了一个孩子?真有爱心!」沈星凝恍然大悟,随即一脸担心道:「不过,那他就是这个家的小少爷,我们当客人的,就这么把小主人赶走了?不好吧······」 许梵努力保持镇定:「没事······孕妇最大,宴哥不会介意的······」 等到宴观南洗漱收拾妥当,姗姗来到餐厅时,许梵已经坐在餐桌旁,正耐心地给沈星凝布菜。 「老婆,你吃得太少了,乖,再喝点牛奶。把这个荷包蛋也吃了,补充蛋白质。」许梵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沈星凝微微嘟着嘴,娇声抱怨:「老公,真的吃不下了嘛······你看我肚子都鼓起来了······」 许梵脸上洋溢着准爸爸的慈爱笑容,伸手轻轻抚摸沈星凝的肚子,语气充满期待:「这哪里是你吃撑的?明明是我们的小宝贝在长大。宝宝,能听见爸爸说话吗?」 这一幕温馨而刺眼,如同最锋利的针,精准地扎进宴观南的心脏。 他站在餐厅入口,脚步顿住,看着许梵对那个女人展露他从未得到过的温柔和亲昵,刚才在房间里那点短暂的胜利感和愉悦瞬间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的酸涩和嫉妒。 他瞬间胃口全无,脸色沉了下来,连一声招呼都没打,直接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餐厅。 时光荏苒,沈星凝的孕肚日渐隆起,如同饱满的果实。 这日,许梵的母亲张意欢,特意前来庄园探望儿媳。待到她准备离开时,许梵起身相送。 母子二人并肩走在庄园精心打理的花园小径上,四周绿意盎然,繁花似锦。 张意欢却无心欣赏,见左右无人,她忽然停下脚步,一把拉住许梵的手臂,目光锐利压低了声音:「小梵,你跟我老实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眉头紧锁:「你有自己的新房不住,拿星凝那套小公寓当婚房,妈就不说什么了。可你们小两口,怎么还长时间住在别人家里?要不是我这次去你们新房扑了个空,你打算瞒着我到什么时候?」 许梵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挤出笑容解释道:「妈,您别多想。是这么回事,方谨助理有个朋友急着找房子,出价高,一个月一万块呢!我想着我们两套房,一套空着也是空着,就把我那房子租出去了。所以才用星凝的房子当婚房。后来星凝孕吐严重,闻不得油烟,又吃不惯外卖,营养跟不上。宴哥这里条件好,保姆、医生都齐全,是他主动邀请星凝过来住段时间,方便照顾。我们······盛情难却,就暂时住过来了。」 「一个月一万块?租你那套郊区的房子?」张意欢的声音陡然拔高,满是不可思议:「小梵,你在跟妈开玩笑?你那房子虽然是新的,但地段偏,能租到五千块就顶破天了!哪来的冤大头出一万?」 她盯着儿子,眼神充满审视:「而且,我不知道你把房子出租出去这件事,去星凝的房子之前,也去看过你的房子!里面阳台还晾着你的旧T恤,茶几上扔着你看了一半的专业书,我压根没看出有客人生活的痕迹!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许梵一直觉得自己运气极好。同龄人还在为实习、工作和住房发愁时,他博士毕业无缝衔接进宴氏集团旗下的顶尖实验室,拿了正式的工作合同不说,丰厚的薪水还直逼一些好几年工龄的老实验员。甚至实验室还给他分配超豪华的单身公寓作为宿舍。 工作小半年,他正准备买房,才看了几套房子,实验室又如及时雨,推出人才补贴政策,整整一百万的住房补贴,十几个条件,每一个条件和他都高度吻合,就差直接报他身份证了。 他赶忙申请了补贴,父母又给他凑了装修款,他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装修了一下,高高兴兴住进新房。 许梵这一生,除了在沈星凝那吃了点爱情的苦,从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甚至一点租房的苦都没有吃,对租房市场的真实行情一无所知。 「怎么会呢······」他喃喃道,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您看,这个月方助理刚把租金打给我,一万块,没错啊。」 张意欢看着儿子手机屏幕上,那笔名为「租金」的转账记录,心头疑云更重。她没有纠结于这笔明显不合常理的钱,而是将话题转向了另一个她观察到的、更诡异的细节。 「好,先不说租金的事。」她凑近许梵,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敏锐:「小梵,你不觉得这庄园里的佣人,他们对星凝的称呼怪怪的吗?」 迟钝的许梵茫然地看着母亲。 张意欢继续道:「星凝是你的老婆,现在还大着肚子,任谁看都知道你们是夫妻。可这里的佣人,从管家到打扫的,个个都只客气地称呼她‘沈女士’。」 她刻意加重了「女士」两个字:「要不是我知道,她是你扯了证的媳妇,单听这称呼,还以为她是哪位来借住的单身小姐,这合乎常理吗?」 许梵经母亲这一点拨,迟钝的神经仿佛被针刺了一下。他仔细回想,似乎······确实如此。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许太太」这个彰显着婚姻状态的称呼,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悄然爬上心头,这一定是宴观南吩咐的! 张意欢看着儿子脸上终于出现的犹疑和思索,语气斩钉截铁:「小梵,听妈的,无论如何,没有长久住在别人家的道理。这里再豪华,也不是你们的家。你和星凝必须尽快搬出来。你要是担心星凝没人照顾,就让她先回娘家住,我和亲家母住两对门,我们两个老的合力,我还是个医生,还能照顾不好一个孕妇?」 母亲的话语如同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在许梵心中激起千层浪。看着母亲担忧而坚定的目光,再联想到刚才那些被点破的蹊跷之处,他终于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好,妈,我听您的!这就和星凝商量!」 将母亲送走后,许梵独自站在庄园华丽的廊柱下,方才强装出的镇定瞬间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层层漫上心头的、冰冷刺骨的忧虑。 他们踏入的,根本不是一个避难所,而是一个精心编织的黄金囚笼。 宴观南会放他们走吗?这个疑问像沉重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脖颈上。他回想起宴观南那些偏执的言行,那双在黑暗中也能准确捕捉到他的眼睛,那带着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的拥抱,以及······那些用药物和欲望交织而成的、令他沉沦又憎恶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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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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