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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僵硬地,一点一点,把宫泊搂入怀中。 “师父……” 求您,睁开眼,看看他…… 宫泊皱了下眉头,终于再一次从沉眠中苏醒。 入目所及,是一片纯净洁白的灵玉砌就的宫殿。 灵源池轻轻泛着波澜,雾气氤氲,不知身在何处。 他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感觉到那搂着自己的高大身躯,正在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 “师父……” 宫泊呼吸一窒,不等他开口询问,察觉到怀中人气息波动的楚沨当即松开怀抱,迫不及待地抬眸望去。 万幸,这次没有让他失望。 在看到宫泊诧异眼神的瞬间,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表情。 “哎呦呦,”睡了那么多日,宫泊的嗓音还有些喑哑,但不妨碍他的语气调侃,“小子,这就哭啦?” “没有。”楚沨嘴硬。 “还没有,那这是什么?” 宫泊抬起手,用软绵绵的指尖勾起他下巴上的一滴晶莹。 楚沨飞快地瞥了一眼,又立刻将视线移回宫泊脸上,双手自始至终都没松开过,一直紧紧抓着宫泊的臂膀。 “是水。” “灵源池里哪来的水?哎,算了,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师父睡了这么些天,想说的就只有这些?” “那可不止,还想骂人呢。” “师父骂我吧,我该骂。” “你是该骂。”宫泊翻了个白眼,“为师也后悔,那天打你的巴掌还是轻了。臭小子,一天天的,就知道给人找麻烦。” 但他看着楚沨通红的眼尾,和脸颊划过的泪水,又觉得微妙,毕竟都到了这个年纪和修为,宫泊实在没见过一个大男人当着自己的面哭成这样。 尤其是这小子长得还不错,一哭起来,还怪可怜的。 ……还莫名有点儿带劲,怎么回事? 宫泊忍不住干咳道:“行了。为师都醒了,怎么还哭个没完呢?” 楚沨也不知道。可能是因为长久压迫精神的包袱终于卸下大半,看到师父,他就是忍不住眼眶酸涩。 宫泊觉得自己被这小子哭得都要心跳加快了,而且楚沨还一不做二不休,把头拱进他的颈侧,用带着一丝哭腔的声音喊他师父,更是刺激得他手脚酥酥麻麻的。 “你……” 他被迫仰起头,因为楚沨的身高太高,被他这么一拱,宫泊的脊背都不得不靠在了灵源池边上,这下更是无路可退。 “不对,”宫泊突然反应过来,怒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楚沨也察觉到了。 但因为他只是帮助宫泊服用,所以药力在他体内十分浅淡,大部分还是因为方才见师父苏醒,太过激动,导致的血液流速加快——全加到某个部位去了。 他把前因后果都告知了宫泊,换来对方一个怒视:“什么见鬼的副作用!那老小子定然是往里面加了……加了……” 宫泊有些难以启齿,但楚沨已然明了。 他不由得低笑一声,凑到师父通红的脸颊旁,眼热地盯着那似乎已经冒出蒸汽的脸蛋:“药材效用而已,可能只是歪打正着了。刘前辈一片好心,定然不是故意的。” 到底还是没忍住。 楚沨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逆徒!你——” 感受着体内犹如火山爆发般凶猛的燥热,宫泊猛地闭上了嘴巴,面对楚沨尚且带着泪痕、乍一看十分乖顺的脸庞,搂着男人的脖颈,把人拉了下来。 “之前的话收回,”他恶狠狠道,“本座如今大病初愈,正需要采补一个皮糙肉厚、人品恶劣、且修为能入眼的炉鼎来帮助恢复。你可有什么意见?” 有意见也给他憋着!不接受反驳! 楚沨从善如流地低下头,额前长发低垂,遮挡住两人交错的鼻尖。 “有,”他低笑一声,“弟子毛遂自荐。”
第141章 作为阎傀仙君门下首徒,乾坤大陆魔修首席,凡界飞升散修优秀毕业生代表……楚沨楚仙尊,对于侍奉他最最敬爱的师尊,已经总结出了他自己的一套办法。 就比如,对待师父,态度要恭敬,动作要迅速,听话要听音。 师父肯定的,要坚决果断地执行;师父反对的,明面上也要与师父站在相同立场,但落实到操作层面,那要视情况而定。 具体分为以下两种: 明确坚决反对,要第一时间切割并将其清除; 不明确反对,含糊其辞,或者在某些特殊情况下,那就将师父的话反过来听就行。 具体操作办法也很简单,就是寻找反义词。慢就是快,停下就是继续,本座要杀了你,那就是为师爱死你了。 楚沨自打百年前于双修中领悟到相关经验后,迄今为止,无一失手。 而在宫泊眼中…… 这小王八蛋惯会装模做样! 虽然干的是犯上作乱、大逆不道之事,但这位天字一号冲师逆徒,偏偏就能用极为无辜的眼神盯着他,并在宫泊忍无可忍之际,硬生生从眼角挤出两滴泪来。 晶莹泪水划过脸颊,顺着楚沨的下颌线滴落,把原本神情恍惚的宫泊都看呆了,整个人犹如被一根钉子钉住,脱身不得。 他神思混乱地想,好好的,这小子又哭什么? 退一万步来说,现在想哭的也应该是自己吧! “师父,”楚沨短促叹息着,把热烘烘的脑袋埋在他的颈侧,“不要再吓我了,我真的……” 他说不下去了,似乎是因为哽咽。 但宫泊攀着楚沨肩背的指尖已经用力到泛白,他脸颊涨红,几乎难以呼吸,更别提开口回答,怕是一出声就是那令人面红耳赤之声。 无奈之下,只能死死闭紧嘴巴,任由这逆徒在脖颈锁骨处胡乱标记,喃喃不休地向自己诉说着。 宫泊勉强提起几分精力,侧耳去听时,却发现楚沨说的并非是什么思念衷肠。 而是在他昏迷之后,楚沨打算带着他离开凡界时,所做的一系列准备。 对火狼可乐,对他曾经照拂过的那些弟子,以及对蓬莱宗和弑仙道的一众故人。 楚沨在摆脱了邪魔之气的侵扰后,思绪彻底清醒过来,虽心焦于宫泊的情况,却也快速但有条不紊地安排好了一切,有恩还恩,有仇报仇——就像宫泊百年前所做的那样。 “师父,多亏了您的言传身教,弟子已经成长了许多,不只是修为。” 楚沨的吻中夹杂着一丝苦咸的泪水。 他见宫泊不回答,抬眸望去,发现宫泊正歪斜着身子,哆哆嗦嗦地想要躲开自己,一只手已经背在身后悄悄掐起了诀, 楚沨一边默不作声地红着眼流泪,一边望着师父如此幼稚又可爱的行为,低低笑出了声。 先前态度强硬霸道,说着要采补他这个恶徒的人是师父;如今受不住了想要临阵脱逃,又碍于面子强忍着不吱声的人也是师父。 真是把他拿捏得死死的,楚沨心想。 “师父想去哪儿?” 男人语气低沉温柔,可动作却无半点仁慈。 俯下身时,那将聚未聚的灵力霎时散了满池。 一面是痴云腻雨,抵死缠恋,一面是万般柔情,捻花入水,宫泊有时候都怀疑楚沨是不是有什么精神分裂——好吧从恶尸的存在来看,大概是不必怀疑了。 这小子就是有病!而且还病得不轻! 突然一阵急促脚步声自殿宇外的走廊上传来,不等池中两人反应过来,紧闭的大门就被强硬撞开。 恶尸的脸色难看至极,看着灵源池内眼疾手快挡住师父的本体,扯了下唇角,挤出一声冷笑,在楚沨的怒视呵斥下,毫不避讳地越过阵法,朝他们大步走来。 恶尸与本体同根同源,楚沨布置的阵法,自然拦不住他。 楚沨本想再度控制这家伙离开,奈何恶尸这次神识反抗得尤为剧烈,他虽然恼怒,却也不好当着师父的面强硬出手。 另外,恶尸还冷冰冰地扫了本体一眼,用口型提醒他,别忘了先前他们的约定。 楚沨深吸一口气。 他的确答应了恶尸,同意对方再见师父一面,但也不是在这种情形之下! 看着恶尸盯着怀中青年直勾勾的眼神,楚沨险些咬碎后槽牙,只恨自己那时候脑袋一热就答应下来。 他甚至完全没考虑过把自己也骂了进去,在内心怒骂: 此人果真是心机深沉,恶毒至极! “师父,您很难受,对吧?” 恶尸不再搭理本体,半跪在池边,朝着已经采补楚仙尊采补得神智恍惚的宫泊伸出手:“我来救您……要跟我走吗?” 宫泊仰起头,懵懵懂懂地望着他。 氤氲雾气中,一池乳白灵液荡开阵阵波澜。 宫泊身体后仰,被大手托住,湿漉漉的发丝黏在青年的脸颊、颈侧和白皙脊背之上,配上旁边楚沨冷郁得像是要杀人一般的表情,这副画面落在不知情人的眼中,倒还真有几份美人惨遭水鬼缠身的错觉。 但宫泊眼下的状态,倒也不完全是因为双修本身。 脚下的这座灵源池,也有一份功劳。 可无论成因为何,后果已经显现出来了——大量的灵气充溢在他的经脉丹田间,造成了一种类似于醉酒的状态。 这样的体量,就算如今的宫泊修为已经达到渡劫后期,也起码需要几日功夫才能完全炼化。 以致于宫泊不仅反应迟钝,头脑昏沉,甚至连面前之人是谁都弄不清,他的视野晃动着,缓慢地眨了两下眼睛,只觉得这人似乎长得有些像自己那逆徒,于是本能地感觉到了安心,想要靠近。 原本绵软无力的修长四肢,开始在楚沨怀中挣扎乱动。 楚沨面色冰冷,不想让师父接触恶尸,怀抱得愈发紧密,用力之大,几乎让宫泊喘不过气来。 混乱中,长发青年颤抖泛红的指尖被恶尸一把攥住,扣在了掌心。 宫泊不知是怎么想的,也可能什么都没想,一截无常丝飞速地缠绕在两人交叠的腕骨间,勒出道道红痕。 这一幕犹如情景再现,狠狠触动了楚沨的回忆。苍穹、火光、染血的红线…… 在场两个理智本就岌岌可危的男人,同时变了眼神。 * “吉卦,看来今日有好事发生。” 刘鹭坐在卜卦的青衣修士对面,长吁短叹道:“上次,还有上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可老夫怎么一点儿没感觉到日子好过了?” “你还不好过吗?”青衣修士诧异道,“玉京山上的新晋仙尊奉你为座上宾,殿内大批灵石资材随你调用,换做旁人,怕是做梦都求不来的好日子,你倒好,还不满足上了?” “你们知道个屁!” 刘鹭一拍大腿,愤愤然道:“知道什么叫伴君如伴虎吗?老夫也就仗着跟那小子先前有段交情,这才勉强挺直腰板讲上两句话,但以那小子对师父的偏执程度,阎傀仙君要是再不醒,恐怕神仙来了也救不了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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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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