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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出现在我这院子里的那一刻,老夫就已经跑不了了。” 刘鹭无可奈何地开始收拾器具:“这条贼船,看来是下不去了。之后你有何打算?别忘了,这到底是那四位的地盘,你若是想给宫前辈一个安稳修养之地,最好还是找个踏实地方安稳下来。” 楚沨明白他的意思。 刘鹭是让他去找蓬莱宗那些飞升的前辈,但第一楚沨信不过他们,毕竟玉京山面积有限,仙宫一家独大,不似凡界还有宗门林立;第二,以他目前的实力,完全可以自立门户。 “刘前辈,思来想去,我还是觉得,得拜托……” “打住!” 刘鹭忙不叠地打断他:“老夫只治病疗伤,其他杂事一概不管!你可别把我当明荣和含白那俩货,老夫打死不干!” “……好吧,我会另想它法。” 楚沨感觉到怀中的啜泣声渐止,大手轻轻抚摸着宫泊的后颈,通过皮肤接触、温度传递,有技巧地让他安静下来。 宫泊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喉咙里咕噜了两声,不知道在说什么,甚至还刻意地靠在楚沨肩头,眷恋地蹭了蹭。 刘鹭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老脸一僵,当即移开视线,快步走向屋外,心中骂骂咧咧不止。楚沨倒是一颗心化成了水,刚要开口哄师父两句,就听耳畔响起一声轻轻的: “妈妈……” 楚沨:“…………” 刘鹭面容扭曲,身影加速消失在门口。 片刻后,屋外传来一阵放肆的哈哈大笑,听得楚沨表情一阵青一阵白。 但当他再度望向宫泊时,眼神中却带上了一丝轻薄如雾的淡淡哀愁,和感同身受的怜惜。 楚沨干燥的唇印在宫泊额前、眉梢,又珍惜地吻去他眼角的湿润,低声道:“师父,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在六道宗那晚,我问您,您的家在哪儿,离开宗门,是不是也会想家,那时您只是叫我赶紧睡觉……” 但现在,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没关系,”楚沨静静承诺道,两人在寂静的屋内相拥,青丝纠缠不清,“我会再给您一个家的。” “还有,那些人欠您的,我都会替您一笔一笔,加倍讨回来。” 哪怕世人都说,这玉京山被四大仙尊占据,格局万年不变。 楚沨敛眉垂眸,漠然心想: 但是,那又如何?
第140章 迷迷糊糊间,宫泊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长到,仿佛又在梦中又度过了一生。 那些已经随着时光远去的故人们,再次回到他身边,用宫泊再熟悉不过的语调,轻快地唤着他的名字。 尽管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但宫泊还是忍不住沉溺其中。 睡一会儿吧,他想。 就一会儿。 对于半生颠沛流离的阎傀仙君来说,一个全然放松的睡眠,其实是一种奢侈。 每次闭关前,他都要再三确认过周边安全无人、并在洞府外布置多层阵法,这才能勉强放下心来。 但这一次,明明只是一场猝不及防的意外,宫泊却难得没有任何紧迫感——楚沨那小子,坑师父归坑师父,但必要时刻,宫泊也可以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性命交托给对方。 而且在他昏迷之前,那小子目眦欲裂的惊恐神色,着实叫人印象深刻……说句不太道德的,宫泊甚至有点儿想笑。 正好,他想。 也叫那小子长长记性。 邪魔之气这种东西,是能随便沾染的吗? 也亏得他道心坚定,地狱道修炼大成,飞升之际又渡过了心魔关,否则这一下换做寻常修士,不死恐怕也得脱层皮。 不过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经此一遭,宫泊明显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巩固了许多,最重要的是,心境愈发圆融。 不仅恢复到了从前冲击仙尊时的状态,甚至还犹有胜之。 因为《六道轮回功》的最后一道,乃是天人之道。 然而纵使天人,也有天人五衰之相,无法完全摆脱尘世的苦乐烦忧。 宫泊在冲击仙尊境界时,就隐隐有所感: 或许,他自创的这本功法,还能更进一步。 在天人道之上,仙尊之上,究竟还能领略到怎样的风景,宫泊暂时也无法想象。 也许是更高的境界,亦或许,他能通过“场”和法则的推演,塑造出独属于自己的、真正的创生天道。 这听起来天方夜谭。可如今他的身体,已经是不老不死的龙族血脉傀儡,与天同寿,不死不灭。 在拥有了无尽的时光后,为何他宫泊不能更进一步,挑战前所未有的境界?四大仙尊做不到,难道他也做不到吗? 万年散修第一人的名号,从来不是靠宫泊自身吹嘘,而是他一次次生死搏杀、一次次领悟突破得来。 不提那些远的,光是楚沨那小子半吊子修成的邪路仙尊,宫泊可以百分之百确信,若是自己冲击仙尊成功,定然能再次把那小子收拾得服服帖帖。 接下来要做的事有很多,休息的时间,却大概只有当下了。 因此,虽然他能感觉到外界的呼唤,宫泊仍旧任性地沉浸在梦境中,还有意用回忆一遍又一遍打磨自己的道心,方便等醒来后丝滑进阶。 回忆洪流的冲刷之下,压抑多年的情绪得以释放,他的身体从内而外轻快起来,仿佛漂浮在无边海面之上,静静地随波逐流。 宫泊甚至能听到耳畔隐约传来水声。 如此真实,真实得都不太像是个梦境了。 知觉渐渐被唤醒,宫泊终于反应过来,原来这真的不是梦。 如今他的修为稳固,心境更是坚若磐石,对身体反应的控制堪称精妙,因此,怀抱着他的楚沨,竟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苏醒。 男人还在细致地用灵液浇灌着宫泊的四肢和胸膛,嘴里低低地唤着师父,似乎是希望用灵气唤醒宫泊。 空气中,还飘散着一股浓郁的草药熏香气息——宫泊勉强分辨出来了几种类别,其中有几种,即使放在玉京山上也极为罕见。 宫泊不禁暗暗咋舌: 这小子,该不是去打劫四大仙尊了吧。 不过,效果还是很好的。 他懒洋洋地任这逆徒摆弄,灵气和药力的双重作用下,没多久,就又睡着了。 沐浴完毕后,楚沨把师父抱上岸,细致地给宫泊穿好衣服,又用灵力烘干被浸湿的发尾,与站在门口的恶尸交换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守好师父。 末了,楚沨深吸一口气,脸色沉凝地去找刘鹭。 “师父还没醒。”见面第一句话,他就直截了当地说。 “啊,还没醒?” 正在捣药的刘鹭停下动作,闻言也有些吃惊:“不应该啊,按照老夫的预计,最迟今晚宫前辈肯定能恢复知觉,难道你没按我说的步骤来吗?” “绝无一丝偏差。”楚沨笃定道。 “怎么会……你带来的那些灵植药材我也都看过了,年份药力也都符合要求,不应该啊?” 两人凑在一起,严肃研究了半天,硬是没想到宫泊自个儿想睡懒觉赖床这个可能性。 最后刘鹭见楚沨越说越焦急,已经有点儿气息紊乱的趋势,连忙安抚道:“你别急,我今晚再炼些丹药,明日你给宫前辈服下后,再试一次。” “好。” 楚沨勉强压下内心的不安,选择相信对方的判断。 告别刘鹭后,他没有再回到宫泊身边,而是找了个地方闭关压制心魔,念了一整晚的清心诀,这才在第二日清晨勉强恢复平静。 正准备去看看师父时,恶尸传音给他:“仙宫又派了巡逻队过来送死,你过来吧,守着师父。” 楚沨脚步一顿。 外面有敌人靠近,但他因为思绪不定,竟然比恶尸还要晚一步察觉。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更加恶劣,楚沨转身,冷声对恶尸道:“这次我去。” 恶尸眸光一闪,下意识望向床榻上静静沉睡的宫泊,看着青年安详阖目的模样,表情也略显暗淡。 “随你。” 罢了。随他去。 恶尸巴不得能多陪师父一会儿。 傍晚时分,楚沨带着一身浓重血气,来到了刘鹭的炼丹房门前。 刘鹭推开门时,看着黑衣男人面色漠然,周身还有尚未消散的怨气缠绕、似无常再世般的模样,明智地把“你上哪儿去了”的疑问咽回了肚子里,转而把炼好的丹药交给他。 楚沨道了声谢,立刻转身准备离去,但刘鹭叫住了他。 “这丹药,我稍微改了一部分丹方,因为无人试过,所以可能会出现一些副作用。” 犹豫一瞬,刘鹭还是选择了坦然告知,“老夫也是兵行险着,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得先唤醒宫前辈再说。” “法则方面的问题,我不如你懂,但这丹道一途,老夫自问还是这天下顶尖的几人之一,你可信我?” 楚沨眉头拧紧,盯着刘鹭,许久后,缓慢地点了一下头。 “我自然相信刘前辈。只是,也请刘前辈坦然告知,这丹药的副作用是什么?” 刘鹭不假思索道:“刺激血脉,加快血液流动速度,提升灵力吸收速度。” “……这算副作用?” “凡事有利必有弊,光听老夫嘴上讲,你自然没有直观感受,若是你觉得可行,就让宫前辈服用吧,实际作用如何,你自然会知晓。” 楚沨见刘鹭略有些支吾的样子,不禁心头飘过一丝怀疑。 但他还是选择相信了这位前辈,道谢后,再次来到了师父的床榻边坐下。 恶尸听他说完后,却不似楚沨那样天真。 确切来说,除了宫泊,他不信这世上任何人。 他从楚沨手中接过瓷瓶,毫不犹豫地丢了一颗进嘴,感受片刻后,这才冲楚沨点了下头,不耐烦地把瓷瓶抛给了对方。 “要是今晚师父再醒不来的话,”在离开屋内,去外面护法前,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就别怪我自己去找其他办法了,废物。” 楚沨面无表情:“滚吧。” 他抱起师父,再次来到了灵源池边,小心翼翼地帮宫泊褪去衣裳,直至最后一件轻薄衣物落地。 “师父,”楚沨低声道,“已经快三个月了。您还要睡多久?” 宫泊静静地靠在他肩头,呼吸平缓。 他垂眸,苦涩一笑:“如此这般,倒还真像是从前了。只是师父,弟子真的……等不了下一个百年了。” 他会疯的,楚沨确信无疑。 法则形成的场,顷刻间笼罩在两人周身,楚沨一面将残存的最后一点封印痕迹彻底清除,一面含着丹药,吻上了宫泊的唇。 舌尖推着丹药进入喉部,他期冀地盯着师父,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楚沨的眼眸干涩,终于控制不住地透出赤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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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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