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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还算平静的穆观,这会儿已经变得语无伦次,反反复复地念叨着一些词句,楚沨仔细听了一会儿,听到他神神叨叨地说什么“世外之物,法则禁忌”,脑海中仿佛有一丝灵光闪过。 正欲开口再问时,穆观已经彻底晕了过去。 “老夫早就说过,知道的太多,有时不是一件好事。” 刘鹭站在床边,凝视着他痛苦挣扎的面容,摇了摇头。 “当年老夫也正是无意间知道了应劫丹的内幕,才惨遭仙宫追杀,不得不放弃一身修为,从头再来的。” 楚沨瞳孔一颤:“对了,应劫丹!” 他一把抓住刘鹭的肩膀:“刘前辈,这玉京山上的修士,是不是所有人都服用过应劫丹?” 刘鹭被他吓了一跳,下意识回答:“应该是吧?” “那就是它了!” 楚沨沉声道:“仙宫免费发放的筑基丹对应低阶修士,应劫丹对应高阶修士,到了仙尊级别,还有白昊专门做过手脚的灵源池,可以说,乾坤大陆之上能逃脱这三招的人,几乎不存在!” 漏网之鱼肯定还会有,但那些人要么修为太低,无足轻重;要么就早早被仙宫用各种借口追捕灭杀——就像当初的师父那样。 目前楚沨已知完全避开这三座大坑的修士,就只有自己和宫泊两人。 他望向刘鹭,只见对方面色同样苍白,嘴里念叨着“坏了”。 虽然刘鹭知道应劫丹有问题,飞升时干脆自己炼制了一枚,但他不知道这具夺舍的身躯有没有服用过筑基丹啊! “从穆观的预测来看,八成是服用过的。” 楚沨一句话打破了刘鹭的侥幸:“做好准备吧,那东西定然是有问题的,而且这么多年了还没被你发现,这手段不是一般二般的高明。” 他想起凡界时看到的那一幕幕: 灵兽园的皑皑白骨,回乡路上惨死的林师兄,令亿万凡人流离失所的北域兽潮,昆仑宗侵蚀凡人寿元的遮天雨幕,还有叶家血河中封印的闻道幡…… 虽说因邪魔之气吞噬的缘故,凡界灵气稀薄,修炼不易,但情况在这万年间迅速恶化,定然少不了幕后推手。 白昊究竟为了下这盘棋,准备了多少年? 楚沨闭了闭眼睛,突然一言不发地将神识探出,悍然朝着玉京山地底刺去! 白昊显然不会待在他对外宣称的所谓“闭关之所”,先前楚沨一直无法确定对方所在的方位,又担心打草惊蛇,因此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然而,结合白昊与龙族和仙墓的关系,他方才突然想起,自己和师父曾去过的仙府内,那座生死轮转的大阵。 若绝灵之地代表着的为止是死门,那生门所在,应当就是那处! 神识突破重重黑暗迷障,瞬息间,来到某个地下空洞的深处。 这里的构造类似于囚龙狱,但远比狭窄闭塞的囚龙狱更为宽阔。 黑暗中,有某种吞噬蠕动的声音传来。 楚沨的神识,终于第一次窥见了宫泊口中那团“活肉”的全貌,在看清的那一瞬间,他浑身寒毛直竖,胃部下意识翻涌痉挛,喉头涌起一股想要作呕的冲动。 无数大小不一、密密麻麻的血色眼眸,长在那团蠕动的黏腻活肉团表面,在黑夜中幽幽与他对视。 它就像是一团生长在玉京山内部的畸胎瘤,除了眼睛,还能看到混杂生长的毛发、牙齿以及某些生物——包括但不限于人类——扭曲虬结的残肢。 这团“活肉”,对外呈现出半透明的肉粉色,血管脉络清晰可见,内部则包裹着类似于血液一般粘稠的液体。 仿佛只要戳一下表皮,就会有血海喷涌而出。 楚沨压下恶心,继续观察。 在它的内部,他看到了一道影影绰绰的影子。 ——正是白昊。 男人静静地盘膝居于血海中心,无数血管连接在他的身躯之上,每分每秒,都在向他输送着养分。 似乎是察觉到了不速之客的到来,白昊睁开双眼,遥遥与楚沨对视一眼。 他的眼眸不复平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楚沨无比熟悉的、混乱的血色。 在与白昊对视的那一刹那,楚沨的心彻底沉了下来。 “这么做究竟对你有什么好处?”他问道。 当初他与邪魔之气合作,是为了复活师父。那白昊呢? 持续数万年之久的布局,从太古时期跨越至今,甚至不惜拉上全大陆陪葬……龙族早已湮灭在历史长河之中,他究竟还有什么需要完成的执念?难道仅仅只是为了追求仙尊之上的更高处? 白昊像是根本没听见楚沨的问题,答非所问道:“你本来是它更青睐的宿主,因此,它曾给过你机会,不止一次。” “可惜,你没有把握住。” “被这鬼东西缠上,难道是什么好事吗?” 楚沨嗤笑一声,暗地里,神识飞速扫过整个地下空洞,终于对这团活肉的体积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他冷声道:“我当初是犯了傻,还好,师父及时打醒了我。而且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它最开始想寄生的人,其实是师父吧?” 修为到了仙尊层次,楚沨对于时空间法则的领悟,已经足够让他明了一件事:自己和宫泊的穿越,绝不仅仅是什么巧合。 究竟是谁动的手脚,他暂时还不能确定。 但他可以肯定的是,面前的白昊一定知道不少内情。 听到楚沨提起宫泊,即使是不带任何感情的冰冷语调中,也透着令人难以忽视的信赖亲昵,白昊眼眸微微一沉。 心底的某个微小之处,又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疼痛。 是因为含轩?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愿去分辨。 只觉得这对师徒的存在愈发碍眼。 数万年时光漫漫,白昊恍惚间想起,在久远的从前,自己似乎也认过一个师父。 当时的他,就像楚沨那样,全心全意地侍奉着对方,信任对方,然后…… 白昊的唇角微动,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致的憎恶。 男人眉头舒展,面容再度回归到犹如磐石的漠然。 关于那一年,他的记忆早已模糊。 但那份被背叛之后、撕心断魂的痛楚,却永久地留存在心间,即使愈合成为疤痕,也再难抹去。 幸运至极的小子,他心想。 白昊看不惯楚沨,不仅是因为善尸对阎傀仙君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情愫。 更是因为,旁观楚沨的经历,总是会让白昊想起那段自己早就遗忘的过去。 若异位而处,你难道就不会做出与我相同的选择吗? 不,你只会做的比我更过分。 白昊淡淡道:“不必试探了,阎傀仙君的确是个足够聪明谨慎之人,本座也欣赏他的为人,正因此,他和你能苟活至今。” “但待本座彻底炼化灵威的血肉灵根后,你们二人神魂之中残存的异世法则,便是本座突破此世法则束缚,登顶仙帝的最佳补品。” 原来这混蛋打的是这个主意! 楚沨心中杀意飙升至前所未有的顶点。 他相信师父若是在这儿,听到这句话后,也定然会有跟他相同的反应。 白昊这人渣败类,光是霍霍完自己的全族还不够,还想通过把全大陆祭天,成就自己,再跑到地球作威作福? 对于宫泊和楚沨来说,故乡,是他们共同的回忆和软肋。若是白昊胆敢染指…… “怪不得,”楚沨神情阴沉,嘴上却嘲讽道,“这么多年,被天道针对的滋味不好受吧?近来凡界邪魔之气如此猖獗,原来是因为原本平衡世间万物的法则之力,把力量都用在消灭你这个异类上了,难怪……” “聒噪的蝼蚁!”不知是不是“异类”这个词戳中了白昊的痛点,他冷笑起来,“你就只会放大话吗?若真有本事杀了本座,以你的性格,你会只用神识前来探查?” “本座领先的不只是修为,更是早在你们到来这个世界前的数万年时光。你也好,阎傀仙君也罢,早已不配成为本座的对手了,滚吧,小子!” 楚沨闷哼一声,神识被反弹回体内。 他身形一晃,头疼欲裂,太阳xue突突直跳。 这副异样,把还沉浸在“功亏一篑,自己也要完蛋”的绝望之中的刘鹭,都吓了一跳,慌忙伸手扶住楚沨:“祖宗,你又怎么了?到了这个关头,你可不能再有事啊!” “没事。” 楚沨深吸一口气,摆摆手,站稳了身体。 他把方才与白昊的交锋,以及更早之前,白昊与灵威交战时的前因经过简单讲述了一遍,听得刘鹭冷汗涔涔:“这,这还是人吗?” “他本来就不是人,是混血龙族。”楚沨纠正道。 “就算是龙族,也活不了那么久啊!” “显然他是和邪魔之气达成了某种交易,”楚沨想起筑基时和仙墓之中目睹过的封印血海,心底暗暗庆幸,“否则的话,即使是最长寿的种族,正常来讲,也不可能在世间存活如此之久。” “区区叛徒而已,不要把他和龙族扯上关系!” 龙干暗藏怒意的声音自房间中响起。 刘鹭睁大双眼,瞪着突然出现、气得胡须直往天花板上飘的老龙,又看了看表情淡然的楚沨,一时间,恍惚觉得这世界已经魔幻得他跟不上节奏了。 他抖着手指着老龙问道:“这玩意儿,又是哪里来的?” “什么叫这玩意儿?无礼的小辈,会不会讲话。” 龙干瞪了他一龙眼,傲然昂头,“本座乃龙族族长,龙干!” 楚沨眉头紧锁:“这不重要。老龙,你赶紧回去,白昊的神识可能还在关注此处,万一你被他发现……” “发现就发现,他有本事就来杀我好了!” “现在不是意气之争的时候!等师父出关还需要一段时间,若我出事,你和乾坤鼎就是师父最后的保障!” 楚沨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心中很清楚,白昊所说的话有一点没错: 他们根本无法靠短短几年时间,去弥补白昊数万年的筹备和修为积淀差距。 哪怕他和白昊同为仙尊,也一样。 这些天来,楚沨一直在研究乾坤鼎,在其上重新刻录时空法则相关的铭文。 届时若他们不敌白昊,至少老龙还能护着师父,撕裂空间离开这个世界,他这边,应该也能为师父争取到片刻逃生时机。 龙干看出了楚沨眉宇间的凝重,啧了一声,用尾巴抽了他一下:“要我说,宫小子这点就是比你强,大敌当前,人家吃得饱睡得香,该闭关闭关该修炼修炼,凡事心态第一位,懂不懂?” 楚沨没忍住,隐晦地翻了个白眼。 “前辈说得倒是轻松。” “那不然呢?既然都要死,那还不如临死前快快活活吃顿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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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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