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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等等,”一旁的刘鹭终于听不下去了,“楚小子,还有,呃,这位龙族前辈,咱们真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他不死心地问道:“实在不行,老夫把穆兄再弄醒,让他再算一次?” 一人一龙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几乎和干尸都没什么两样的穆观,又齐齐用难以言喻的眼神,盯着面不改色提议的刘鹭。 ——这位,才是真正的活阎王啊。 “穆观的话,还是让他好好养伤吧,不指望了。但他之前所说的那句话,我稍稍有些在意。” 楚沨沉吟片刻,对龙干问道:“什么叫'世外之物,法则禁忌'?” 龙干随口道:“字面意思啊,就比如某些修士会用天降陨铁打造本命法宝,因为并非法则创造之物,所以有时会产生意想不到的效果。不过,这东西可遇而不可求……” 他的话音,在楚沨掏出的匕首前戛然而止。 龙干瞪大了龙眼:“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穿越自带,楚沨暗道。 “所以,它能派上用场吗?”他追问道。 龙干和刘鹭凑在一起研究了一会儿,作为主攻丹医之道的刘鹭率先宣布放弃,龙干倒是似乎看出了些什么。 他犹豫道:“这东西,似乎也是由某种天外陨铁打造,能隔绝这世间法则,但不知对邪魔之气管不管用。别的作用,暂时也看不大出来,你要不要试试看把它融进你的本命法宝之中?” 楚沨一愣,还能这样? 不过,他心想,这柄匕首能随自己一同穿越,白昊大概率也对此毫不知情,说不定其中确实有什么门道呢。 “我试试吧。” 如今他们拿白昊没办法,又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巨变知之甚少,只能尽量多做些准备,死马当活马医了。 在准备炼制前的那一刻,楚沨盯着鼎中明灭的火焰,忽然又想起了曾经和宫泊相处时的一段经历。 说起来,师父真正手把手教他修炼的时间,其实也没有多少年。 大部分时间楚沨都很忙碌,忙着提升修为,忙着学习炼器,忙着修炼师父交给他的功法和招式。 刚认识时,楚沨还日日提心吊胆,生怕惹了这大魔头不高兴,随手就把自己当盘菜处理了; 后面互通心意后,他们要面对仙宫满世界的追杀,以及师父的身体衰败和为即将开启的仙墓做准备,也没有多少停歇下来欣赏旅途风景、享受彼此陪伴的时间。 在这种种前提之下,客栈中那静谧宁和的一日,才会显得如此珍贵。 楚沨至今仍记得那天的场景。 外面雨声淅沥,天是鸭蛋似的淡青。宫泊静静靠在床头,因为昨晚双修的缘故,浑身灵力充盈,苍白秀丽的眉眼间,泛着一丝淡淡饕足的怠倦。 屋内光线暗淡,他横躺在师父腰间,表面装模作样地好学翻着炼器书册,实则才偷偷瞄着宫泊线条分明的下颌,衣襟间若隐若现的雪白胸膛,和上面自己留下的浅浅吻痕。 一缕长发顺着他的脸颊,扫在他的脸上。 轻柔的触感搔得他心荡神驰,但听到宫泊轻哼一声,不免赧然,赶紧又装出了几分正经来,不敢再随意乱看。 明明先前还缠绵尽兴,游刃有余地逼着师父,赏他几滴泪珠和喘息;更过分些,还能讨来一个带着愤恨和纵容无奈的软吻,像个驰骋风月场的老手一般。 但每每双修结束,楚沨仍改不了这个被宫泊一撩拨,就控制不住心跳,动辄方寸大乱的毛病。 书页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像是在跳舞,叽叽喳喳地笑着他的狼狈,掩耳盗铃的页脊后方,油灯的烛火轻轻摇曳。 一如他面前乾坤鼎中升腾的火焰。 楚沨收拢起心烦意乱的思绪,最后低头看了眼手中的匕首。 男人粗粝的指尖抚摸过上面凹凸不平的英文刻印,少顷,将它丢入了吞噬一切的火焰中。 师父,到底什么时候出关呢? 楚沨从未想过,那一日会是他们此生最后一面。 虽然理智告诉他,以白昊的实力和当前局势的恶化,这不无可能,但他仍坚定相信,自己一定能等到的。 等到亲眼见证,师父问鼎仙尊的那一天。 幽暗地宫中。 盘膝静坐的宫泊身边,一尊烛台静静燃烧着。 其内部装载的,并非蜡油,而是由鲛泪凝结而成的燃烧材料。也因此,这火焰不带半点热度,稳定而均匀地提供照明。 似乎是身体内部达到了某种界限,宫泊明明没有任何活动,就连呼吸频率都并未改变,但烛台上原本恒定的火焰,却猛然被压制得暗淡了许多。 几息之后,火焰熄灭,地宫彻底陷入了黑暗。 但却有一簇更加幽渺深沉、似水一般泛着青灵光芒的光亮,在那无人知晓的暗处,更加激烈地跳动起来。
第155章 雷鸣轰响,暴雨倾注。 异常天气一直连续了数月。 整个玉京山上下,都笼罩在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中。 许多曾经投效在赤熛、灵威和含枢麾下的仙宫修士,要么夹着尾巴做人,再不敢像从前那样,仗着仙宫之势作威作福;要么就是直接见势不对,干脆转投在灵玉宫门下。 这也导致了刘鹭最近工作量激增,忙得脚打后脑勺。 都顾不上思考什么筑基丹应劫丹的事了,只一门心思地到处抓壮丁帮忙。 楚沨对于这些新人的加入,保持着不置可否的态度。 他自然知晓这帮人的本质就是墙头草,但眼下情况特殊,他们若是不收下这帮人,说不准就要成为白昊的养料。 与其壮大敌人的实力,还不如先把人收拢起来,再另做打算。 “嘴上说得轻松!” 刘鹭悲愤地一拍桌案,上面堆叠的玉简名册都被他震得歪斜了几寸,显然是被折磨得不轻,“楚大人,楚仙尊,您倒是也来帮帮忙啊?这甩手掌柜当的,倒是跟你师父一个样!” 在人前时,刘鹭还能表现出恭敬态度,给楚沨这个仙尊几分面子。 但自打半年前,楚沨把灵玉宫上下调度权力全都放给他后,刘鹭就彻底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 在外人眼中,他是楚沨最信任的亲信,新加入的散修也好,前任仙宫修士也好,无不争相讨好刘鹭。 本来以刘鹭的脾气,对于眼下这个局面,定然是十分受用的。 但在知晓白昊干的那些龌龊事后,眼瞅着自己都不一定能活到下一个百年,还要在这儿给这臭小子和他师父当牛做马,简直……简直是欺人太甚! “刘前辈能者多劳,”楚沨认真道,“宫内宫外全仰仗着您老呢,拜托了。” 刘鹭忽然有种自己摇身一变,成为大内总管的错觉——不,或许不仅仅只是错觉。 他瞪着眼前神情如常的昏君,咬牙道:“那老夫请问楚仙尊,您这段时间神龙见首不见尾,究竟都去忙活什么了?” “上次不是说了吗,在藏书阁内炼器。” “炼成什么了?” “好问题,”楚沨想起融合异世匕首后,毫无变化的乾坤鼎,苦恼地皱了下眉头,“我也想知道呢。” 刘鹭:“…………” 他觉得自己没办法跟楚沨沟通,干脆面无表情地起身,把一堆玉简拍在了楚沨怀里,“既然炼不出什么名堂,那就过来帮老夫干点正事好了。” 楚沨刚想开口,就被刘鹭堵住了话头:“不许说去地宫!老夫今早刚从那边回来,宫前辈还在闭关呢,半点动静没有,你过去干什么?” 这个楚沨自然知道。 但他只是想念师父了,有事没事就想过去看看。 哪怕只是在门口转悠一圈,一想到宫泊就在门后,那种心烦意乱的感觉也会立马消退许多。 次数一多,龙干笑他是没断奶的毛娃,但楚沨丝毫不以为耻,还慢悠悠地反问他,是不是当久了单身龙,羡慕嫉妒自己有人陪有人爱了。 气得老龙一扭尾巴钻进乾坤鼎里,到现在都没搭理他。 “好吧。” 见自己再不出声刘鹭就真要毛了,楚沨回过神来,叹了口气,“难得今日没什么要紧事,就帮前辈分担一些吧。” 刘鹭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看在楚沨如此识趣的份上,他还主动给对方腾出了位置,又掏出自己的珍藏,泡了壶好茶。 楚沨把一份处理好的玉简摆在桌案上,抬头接过茶杯:“多谢前辈……” 突然,他指尖一顿,漆黑眸光凌厉刺向某个方向。 刘鹭一愣:“怎么了?” 楚沨霍然起身:“茶回来再喝。发生紧急状况了,前辈,我先去处理一下!” 说完,身影瞬间消失在座位上。 留下一堆玉简,噼里啪啦地落回原处,砸在刘鹭最脆弱的心坎上。 外面传来的惊叫让他咽下了到嘴边的骂声,刘鹭扑到窗台边,瞪大双眼,惊恐地望着远处海面上掀起的滔天巨浪。 那海浪犹如山岳一般,伴随着呼啸的海风,以一种无声却迅疾的速度,朝着玉京山袭来! 面对自然的伟力,人族渺小得仿佛一粒尘埃。 狂风卷起墨黑的衣袍,方才还坐在桌案后,任劳任怨听着刘鹭抱怨自己的楚沨,此时正立于高空,平静地望着这场突降人间的灾祸。 男人的眼神凝重,但却并不带半分恐惧。 仙尊的威压倾泻而出,顷刻间镇住了灵玉宫所在的势力范围。 地面上,慌乱被强行止息。 仙君们不自觉地仰头望向楚沨,听到他传音给众人:“莫要惊慌,各司其职,开启防御大阵!” 有了主心骨,一切便变得有条不紊起来。 在场大部分散修,都是经过大风大浪的角色。很快,一道金色的防御阵法便拔地而起,赶在海浪袭来的最后时刻,将整座灵玉宫及其周边,严丝合缝地笼罩起来。 海浪砸在众人头顶的刹那,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大地的震动。 头顶的天空昏暗如黑夜,无人出声,只有咆哮的水流从四面八方奔腾流逝。 虽然知晓这阵法由楚沨亲自布置,在他的主持下,甚至足以承受仙尊全力一击,仅凭区区海浪,是不可能将其击碎的。 但面对这等大场面,刘鹭还是难免高高悬起了一颗心。 他和在场许多修士的担忧一样: 有形的灾祸只是表象。对于他们这些能够移山填海的修士来说,解决起来,不过费些功夫而已; 可近期这一场场声势浩大、愈演愈烈的灾祸,背后所代表的寒意,却足以令所有人不寒而栗。 法则逐渐失控,世界崩坏的趋势日渐清晰。 他们身处其中,目睹一切的发生,却只能被动接受,无力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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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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