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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是天地,他就是世界。 既然身为世界,又何必多此一举地敬告天地? 从本该放在拜堂之后的敬茶被提前以后,显然埃已经没有了继续遵循世俗的打算,事实上他能恪守规矩直至此刻,已经足够出乎薄光的意料。 而下个瞬间,埃就再次收紧红线将他的小鹰拉到了自己眼前。 “薄光,拜堂这种东西我不在意,这世界上于我也无什可拜。” “至于人世的白首之约,红叶之盟,皆非我所愿——你知道的,我要的从来都是你的永远。” “所以薄光,就在这里,在我向你许下永恒时,让我听到你的誓言。” 一拜天地,再拜高堂,对埃来说简直犹如玩笑。就连最后的对拜,充其量也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仪式。 他不用日月星辰共鉴此生,他只要在午夜到来之前,听到薄光的一句话而已。 “那么埃,我在此立誓——”薄光二十岁前极其厌恶立下誓言,可现在是不同的。二十岁后他唯二立下的誓言,都是完全发自他内心所愿,“我立誓,在我所有的终末里,一定会有你的身影。” 无论今日结果如何,他以命以他的一切起誓,他一定会达成那个最圆满的终末。 “很好。这就够了。”埃闻言难得愉悦地笑了起来。 诸神的直觉不可谓不敏锐。在神座前那两位乍听很像结婚誓词、细听又仿佛有哪里不对劲的誓言里,一些警惕性高的神明已经想要中途离场了。 事实上今天他们就不怎么想来。 之前薄光屠戮诸神的事哪怕有阿蒙顶在前头,可事实如何他们心里多少都有点数。退一万步说,就算那些神明不是薄光所杀,那也是阿蒙为他所杀。 已知阿蒙都爱这个人类爱到弑神了,在埃和薄光的神婚上,谁知道这家伙会发疯到什么程度啊?万一他们就受池鱼之殃了呢? 而这些担忧还只是此刻之前罢了。 先前这些自认属于埃麾下的神明只担心阿蒙的勃然大怒,倒是真没想过举办婚礼的两位会对宾客下手。可薄光口中的“终末”一出,他们还得多担心一个薄光。 于是他们的心底顿时狠狠打起了退堂鼓。 因为不对劲,这真的非常非常不对劲。 就在行动力强的某些神明已然移动到殿门口时,铺天盖地的雷霆骤然奔腾在主殿,只一瞬便堵住了殿内所有的出口。 “埃?”薄光见状若有所觉地唤了身前的神明一声。 他倒是的确想要对这些神明动手,毕竟神明齐聚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尤其是今日到场的只是诸神中的1/3,如此适宜的人数就更合适他来一网打尽了。 没想到他还没开始,埃已经先一步堵住了他们的退路。 这位神明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他想杀他的关系? “嗯。”埃闻言随意应了一声,随后全然无视了台阶下方诸神的惊怒声,就这么自顾自地执起一旁的合卺酒,垂眸示意薄光对饮。 在两手交错后即将松开的刹那,饮尽合卺酒的埃却就着这个姿势握住了薄光的腰肢,在那若有若无的蓝莓酒气里吻上了后者的唇。 那绝不是一个温柔的吻。 无论是此刻按在他腰上几欲将他捏碎的力度,还是唇齿中那近乎窒息的绞缠,一切的一切都犹如雷霆在肆意张狂于云层。 “薄光。”这场神婚上,埃与薄光难得都束起了长发。于是在埃垂首的间隙,白发与黑发就这么无声纠缠在了一起,“是时候了。” 此刻只有他们清楚这句话是何含义。 埃是让他现在就动手,不是动手屠尽诸神,而是动手送他死亡。 “我等不到午夜。”这一刻埃还在开口。明明死亡在即,他沙哑的声音里却是散不尽的笑意,“如果午夜来临,看见你的刹那,我就不会想要赴死。所以就现在,薄光。” “趁我还没有为你太过着迷的时候。” 闻言,薄光抬眼定定地看了埃一会儿。因着先前合卺酒的姿势,此刻他的右手手背正抵在埃的胸前。在埃此般全然放弃抵抗的时候,他送这位死亡是真正的字面意义上的易如反掌。 而薄光没有犹豫。 既然他已经笃定他一定会走向那个他和埃都想要的未来,那么他就不会瞻前顾后犹犹豫豫。 而在他以雷霆穿透埃心脏的那一刹那,他于后者耳边笑着说的是:“说什么呢,埃?从你说出这句话起,你早已为我意乱情迷。” 这是连天地都无法否认的事实。 毕竟这位天空之神至死之前的最后一件事,都只是在他们两个的发尾打上同心结而已。 闻言,埃在闭眼的那个瞬间低笑道:“你说得对,所以——Vola(飞吧)。”① ——Vola,mio aquila(飞吧,我的小鹰)。② ——在这无有边际的天空下。 看着埃沉睡前手握的那缕头发,薄光垂眼掩住了眸中神色。 这一刻,他只是静静俯身将其在同心结上方割断,任它们停留在埃的掌心。 等到薄光放好埃的躯体再度直起身时,他的眸光却于某处骤然一顿。 只见原本放置两枚骨面的地方已然不见面具,取而代之的是两个既陌生又眼熟的骨雕。 一个是鸟笼,一个是鹰隼。 只是鸟笼不曾有门,而笼中的苍鹰此刻已然展翅欲飞。 那面具本就是埃从他献上的两个骨雕改制,而现在,他们再次被这位神明赋予了全新的模样。 刚才他或许说错了一件事。 埃根本不是从最后那句话起为他着迷。 早在那一夜,早在那一眼,他就已然为他意乱情迷。 ==作者有话说:== ①②是机翻的意大利语,aquila直译不是小鹰,它意指天鹰座。
第40章 神弃榜(十五) [人间却扇, 天上却面。高洁的天空不敬天地不看世界,唯独为你看向凡间。而他曾对你许下的自由,即便是他自己也不能阻拦……够了, 真的够了。你们第三纪元都这么纯爱的吗?纯爱战士看到这里,直接应声倒地ORZ!] [谁还记得这是神弃榜啊……搞这样的神弃是吧?这榜单的全名该不会是《成为终末之神的我弃置诸神之榜》吧?!] [哈哈哈前面的,你要不去单独出本书吧?好家伙,我直接一个店无书砸。] [什么都别说了,在此真诚感谢我们大帝的榜一大哥天空之神,感谢他为苍鹰高飞所作出的卓越贡献!最后,有请我们的人类之光就此展翅飞翔——余下的诸神们, 你们算是有福啦!] 某种意义上来说, 此刻天幕内参加埃神婚的诸神是挺有福的。 从看到埃那宛若献祭般的赴死时, 众神便已然惊骇欲绝, 毕竟埃连他自己的命都不顾, 又怎么可能会顾忌他们的死活? 这时候他们也不管得罪埃与否了——现在那位都沉眠了, 就算想报复他们也得先睁开眼再说。于是反应快的神明直接趁着埃闭眼的那一瞬间,就运转神力准备冲过雷幕。 倒不是他们不想用些更高明的办法,事实上他们早就暗暗试过了, 可天空神殿有结界啊! 自今日神婚开场后,这座结界便再次只进不出。原本他们还以为这是埃为掌心的笼中鸟所设,现在看来, 真正被关进笼中成为困兽的,从来都是他们自己。 也是,埃为薄光着迷到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又怎么舍得他的小鸟自己出笼捕猎。 然而就在诸神心怀轻蔑地等着雷幕消失, 并思索着回去后到底该怎么对付薄光时,这一刻他们却骤然发现, 那本该停息的雷幕非但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暴戾起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众神顿时惊愕地朝着薄光看去。 只见那个一向没被他们太看进眼中的人类,此刻将埃神缓缓放靠在左侧神座以后,就这么于层层台阶上、于空置的右侧神座前,静寂而无喜无悲地注视着一众神明。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纹,还有那样流转在他周身的乖张雷霆。 有那么一瞬间,众神甚至错觉般地以为看到了埃的转生。 “埃都死了,这些雷霆到底为什么还在?!” 这不应该啊!神眷者是能使用神明的力量没错,可随着神明死亡般的沉睡,他们的神力也会随之陷入沉寂。所以理论上来说,即便神眷者的神眷再重,在神明陨落后,他所能使用的力量也极其有限。 可薄光现在的实力实在半点没有有限的意思。 那样的奔雷……比起之前的埃恐怕也不遑多让。 这时候终于有脑袋稍微清醒点的意识到他们现在在哪——他们在埃神的神婚宴上。这也就是说:“……他们神婚了。天地共证,神明共鉴。” 所以薄光此时已然拥有了埃的一半权柄。 就那样满溢的神纹,就埃那般不顾生死的态度,此刻开口的神明甚至怀疑哪怕没有这场神婚,薄光依旧能用出这样的雷霆——因为埃就是有这么爱他。 这时候他们终于真真切切意识到,原来先前的神庙被毁神明骤死,并非纯粹因为薄光偷袭或是阿蒙插手,而是这个人类真的就有这么强。 怪不得埃捏碎了笼中鸟的囚门,怪不得埃将面具化作那只鹰隼。 因为他的神婚者从来不是鸟雀,而是生来便该高飞的苍鹰。 假使薄光天生就是神明……不,现在他们已经不必假使了,因为这个人类已然叩开天门,硬生生闯进了神明的领域——此时此刻,他早已是半神之躯。 而这位半神成神的第一个战绩,就是送一位主神沉眠。 无论埃是否是引颈就戮,可薄光杀死主神的事是不折不扣的事实。别说是人类,纵使是神明,也没有谁有过如此战绩。 显然,他成神的起点,已是所有神明无法达到的终末。 于是这一刻,身为一级神明的信使之神率先开口了:“既然你……” 刚说了个话音,他便骤然停顿了一下,然后转口换了个称呼:“既然您已经成就神明,三主神之位又空缺出一个,不如就由您暂继埃神的神位。毕竟您也拥有他的权柄。” 信使之神虽然话里话外试探居多——谁让今日之前根本没神和人类神婚过呢?此时此刻,他们实在无法确定薄光是不是真有了埃的一半权柄。但试探归试探,他未尝没有假戏真做的意思。 因为薄光实在是太太太难杀了。 他出生前他们杀不掉他也就算了,到了他二十岁的现在,别说是埃疯得把死亡当情趣,时至此刻还有个麻烦的阿蒙没出现呢! 以前因为薄光是人类,他们不好向其低头,但现在薄光也是神明。 既然都是自己人,又有什么不能谈的? 就像埃不在乎他们一样,他们也根本不在乎埃死不死的。没看他随便提了个话茬后,到现在却没有一个神明出口反对吗?今日薄光要是愿意继承埃的神位,那完全是众望所归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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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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