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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在不知何时而起的、混着海洋潮涩的滔天暴雨中,一片片裹挟雷霆的金玫瑰,便于今夜便于此刻, 以圆环状无声盛放在了所有异族的领地。 雨中玫瑰,惊雷闪烁。 放在平时或许是足以称得上浪漫的异象。 可这一瞬, 所有注视着薄帝国的生物都清楚,那是源自于薄光的、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威慑。 ——为什么薄帝国忽然撤去了防护? ——因为已经没必要了。 这个帝国里的某个人类,此时此刻早已强到世界皆在他的脚下。 无论他们对这位还未登基的玫瑰大帝有何筹谋有何打算,然而此时薄光所展现出的、与天幕里相差无几的神力,已然狠狠敲碎了他们任何强夺的念头。 异族见此只觉得恐惧,而此刻的大殿内,第一次真正见薄光动手的众人却是兴奋远大于忌惮。 在此之前谁能想到,最孱弱的人类也有一人震慑一个世界的一天? 偏偏这里面有一位与旁人的关注点截然不同。 “小太阳,所以你是继承了天幕里的力量?既然力量继承了,那么这三天的神婚结果呢?所以那三位现在哪个是你的神婚对象,还是说他们都是?” 此刻能角度如此清奇地发问的,当然只会是薄雨。 乍一听到这一环扣一环的三连问,饶是薄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虽然他现在的神纹和神力看着和天幕里相差不大,甚至等他今夜入梦以后,这份差距还会缩短到近乎没有。可天幕终究是天幕,梦境终归是梦境,现在的他的确没获得三主神的一半权柄。 所以他应该是没继承神婚……吧? 总不能他一觉醒来,突然就多了三个神婚对象吧? 原本薄光还在想着怎么以雷霆之势直接慑服各族。 以前他摆烂,是因为他对这个世界无所谓;天幕上的他止戈,是因为那时整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他真正想保护的人,所以他可以对一切一视同仁。 可现在,已知薄雨曾经的结局,他又怎么可能再继续手软? 假设征服各族能让他迅速成神,那么他想,他或许真的会这么做。 然而那一刹那,就算薄光涌起再多的残忍再多的想法,都已然被薄雨的问题给完全整懵了。 而此刻,薄雨这堪称振聋发聩的三问整懵的显然不止是薄光。 原本沉浸在人类伟力中的众人也不由自主地沉默了下来。 也不知是在呼应薄光先前所为,还是在间接应和薄雨的发问。 这一瞬,一直在留心异族动静的在座诸臣,忽然又以各种方式收到了有关他族领地的消息。 只见在薄光的金玫瑰围城以后,兽族上方忽然雷霆大作,矮人族领地的漆黑毒蛇则是绕着金玫瑰徘徊在阴影,而精灵族内更是所有的海流皆在翻涌不息。 这还只是他们收到消息的领地,那些他们还未来得及收到消息的地方,此时恐怕也都是些相似之景。 反正不管薄光认不认这三场神婚,神婚的另一位主人公显然已经无声认下,并且已然各自皆以正宫自居。 说实话,和一个主神成婚似乎没什么不好,可是三个?还是所有纪元里最强最凶的三个…… 哪怕他们是一个人,但这三位哪有半点和平共处的样子?他们真的不会为这位玫瑰大帝打到天崩地裂、海水倒流,打到整个薄帝国都在他们的战斗余波里分崩离析吗? 嗯,后者应该不会,毕竟薄光还在这里。 但薄光和薄帝国的安全都有保证,他们可就不一定了。 一时间连右侧上首一直喝闷酒的薄日,都忍不住多看了自己的幼弟几眼。 薄日自认他的人格魅力已经不算差了,至少在天幕出现前他还是颇得朝臣支持的。但与这位四弟比起来……只能说,有时候人格魅力太强也不全是好事。 如今已经能感知整个世界的薄光,当然也感知到了这些动静。 甚至他所感知到的远比诸臣更多。 对此,稍微省了些力气去压制各族的他对神婚与否毫无想法,他现在只想回自己的寝殿入睡。 因为关于今夜的天幕,他有一件尤其想弄清的事——他想知道他是否真的成就了终末。 神弃榜的三夜天幕并未放到他的成神之景。 所以薄光实在想尽快找到那个有关成神的答案。 他想知道,他究竟是否真的结束了那样的未来。 在确定这一点前,此时此刻的一切都像是浮于夜色的镜花水月,根本没有任何的真实之感。 随后于满殿的金玫瑰里,薄光的确如先前般陷入了又一场沉睡。 虽然这场梦境里他依然没能知晓天幕所未放映的结局,但他却看见了某些天幕未曾播放的画面。 而第三夜每一个未曾放映的画面里,都挥不去那位海神的存在。 游鱼和飞鸟究竟会纠缠成怎样的关系? 如果是以前,薄光可以毫不犹豫地说出,他们是捕食链里吞噬与被吞噬的天生仇敌。 可这第三夜梦境以后,薄光已经无法用任何一个词来为他们定义。 只见梦里他脾气最恶劣时,他曾经挑衅般地问过阿尔法,“你觉得我会成就终末吗?” 那时的阿尔法仅是生闷气似地舔了下尖齿,全然没有搭理他的意思。 然而在飞鸟烦躁地不想开口时,最残忍的鲨鱼却又嗤笑着让他重复他的这句询问。并在他重复的同时,没有嘲弄没有讽刺,只是无声低嗤着说了一句:“会。” 而在游鱼静寂地自海底凝视夜光海的时候,某只鸟雀则会随手以电流造就出了简易的贝壳夜灯,任其在无昼无夜的深海里寂静发光。 这样奇异的相处还默默发生过无数次。 就连他们在神婚前夜提及这场战斗的最终生死时,阿尔法也只是在用那恨意杀意交缠的金眸注视他良久后,极其平静地无声嘲讽道:“鸟雀在海里杀死游鱼吞噬游鱼的养分,就要做好被索取报酬的准备。无论那只小鸟飞得多高,将来某一天,化为养料的鱼一定会咬上他的羽翼。” 这样似恐吓的回答,却已然默认了他明日的死亡。 最后的最后,连薄光自己都不说清他究竟是想让阿尔法开口,还是不想让阿尔法为他出声,所以直至神婚那天才献祭了听觉。 而阿尔法同样如此。 不知是因为恼恨自己在他的豢养下依旧献祭了听觉,还是恰恰因为他已经献祭了听觉、所以阿尔法才故意选择在那个他听不见的时间点真正开口。 直至这一刻,梦境里的薄光都不清楚阿尔法究竟是想让他听见,还是不想让他听见他的声音。 所以那个帖子或许说得没错。 在无尽的深海里,他们早已互为骨刺,以至于生前死后梦里梦外,都是如此得如鲠在喉。 不知是否是今夜的暴雨太盛太吵,今夜的梦境似是尤其短暂。 当薄光自梦外睁眼后,此时仍未天亮。 而就在他起身后没多久,一个侍女却急急忙忙地敲响了他的寝殿殿门,然后在他若有所感地示意中向他汇报道:“不好啦,殿下!就在刚才,帝都里突然就起了雾,再然后都城里的水上歌剧院外突然掀起了海浪,像是要将整个歌剧院都给淹没了!” 水上歌剧院,即为薄光名下的那间皇家歌剧院。 而如果他没记错,歌剧院外所环绕的水流,正是引自城外的海水。 听到这里,基本已经猜到这件事是谁所为的薄光不禁按了按额头,随后他便随意披了件衣服来到了那熟悉的歌剧院外。 只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这一瞬他看见的并非是海潮淹没剧院的狼藉景象。 虽然剧院外的海啸依旧是那般声势张狂、跃跃欲试的模样,可歌剧院却始终完好无损。 既然不是出于暴怒下的报复…… 在薄光神色微妙地垂眼的刹那,海水的潮涩气混着一种深海固有的战栗感,顿时一寸寸侵袭着他的感官。再然后,一个低哑的、刚在他梦境中出现过的声音就这么自他身后缓缓响起。 只听此刻后者哼笑着说的是:“——终于舍得飞出你的巢穴了啊,小鸟。”
第55章 神鸣榜(二) 海啸只是个诱饵。 都不必等掌控海潮的神明出现, 早在薄光听见剧院里那曲若有若无的《α》时,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至于阿尔法会在这样的深夜,做出一副要淹没剧院架势的原因…… “怎么不敢回头啊, 小鸟?还是因为出现在这里的不是埃或者阿蒙,所以某只小鸟失望到连看都不想看了?那你可得再失望一点了——天幕里被那两个蠢货占据身体那么久,我还没蠢到在天幕外再上同样的当。” 依旧是阿尔法惯有的嘲讽语调。 可这一次,海神却真正开口了。 比起人鱼的歌唱,此时阿尔法的声音更接近于鲛人引人赴死的低嘲。然而无论阿尔法说出的是怎样的讽刺,都掩盖不了他已经打破不说禁忌的事实。 就像今夜这场诱饵般的海啸。 无论此刻的海潮看着再汹涌再热烈,它们都只在寂静地尖啸着同一个结果。 “——你想见我。” 这一瞬薄光所言, 便是今夜掩在讽刺与海潮下的、未曾被言明的一切缘由。 其实今晚他本没想离开皇宫。 自入睡前, 薄光便已注意到自己寝殿屋檐上栖息的苍鹰, 更别说那几乎开满了他整个寝殿、几欲蔓延至他床榻的金玫瑰。 但那时薄光选择了视而不见, 因为他还没想好究竟该怎么处理这天幕内外的差异。 他不知道天幕里的情感, 是否能如此简单地与天幕外等同。 偏偏在这时候, 阿尔法引起了海啸。 偏偏在这时候,是阿尔法引起了海啸。 对于恣意妄为的海神来说,无论是淹没剧院还是淹没皇城, 都绝非不可能之事,何况这位还刚经历了那场梦境之死,死在他最恶心的爱恨之中。 于是薄光没办法不来。 事实上比起今夜剧院被海啸淹没, 这种作饵一般的虚张声势才属于更不可能的范畴。 阿尔法。 此时想清前因后果的薄光,静静默念着这个混乱与疯狂的代名词。 恰逢暴雨未歇。 于影影绰绰的水雾中,他终是转身看向了那位海神:“海洋之神连夜走向人世,就是为了见一个凡人?” 薄光以为阿尔法会被气走。 然而这一刻回答他的却是阿尔法的一声哼笑, 以及哼笑后的那句:“凡人?哪个凡人值得我为他上岸?我不是说了吗?从一开始,我就是来找某只小鸟的。” 过于直白的话直接堵住了薄光想好的所有言辞。 隔着重重雨幕, 他下意识抬眼对上了那双夜色也掩不住璀璨的金眸,一如梦里他们无数次对望一般。在梦境与现实辉映的刹那,只听薄光终是默认道:“……那么鱼来找鸟雀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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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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