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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又是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哼,随后阿尔法就自夜色自雨幕中走到了薄光身前,“小鸟,站到台阶上。” 水上歌剧院的入口处是呈阶梯状层层向上,此刻薄光恰好位于台阶底端。所以他只需稍微后退一步,就能轻松踏上歌剧院的阶梯。 可薄光从来就不是听话的性格,尤其是他的直觉还一直叫嚣着让他别动。于是闻言后,哪怕这件事听着再简单,他也仅是撩起眼皮看了阿尔法一眼,丝毫没有行动的意思。 见状,阿尔法似是极低地笑了一声。 下一秒,一只带着潮气的滚烫右手就扣在了薄光腰间。随着阿尔法右手的微微用力,小鸟就这么轻易地被鱼提到了阶梯之上。 再然后,只见阿尔法以左手执起一盏酒液。 在海神将烈酒一饮而尽的刹那,铺天盖地的潮涩混着炽烈的酒意,与前者那最最炽热的温度一起,就此侵略了薄光的每一寸感官。 ——那是鱼在亲吻飞鸟。 “……阿尔法!”那岂止是亲吻?那简直是噬咬。 十多厘米的台阶抹平了他与阿尔法的身高差距。但正是因为连这最后一点距离都被抹平,以至于此时他所感受到的、所有几欲将人吞吃入腹的侵略性,全都源自于海神本身。 而且…… 感受着此刻阿尔法舌尖上若有若无的倒刺——他以为阿尔法的不说禁忌,只呈现在他颈间已然落下的骨刺上,可这一刻隐晦缠绕在阿尔法舌尖神纹上的刺意是怎么回事? 这到底是禁忌带来的效果,还是阿尔法故意为之?! 薄光并非不能忍痛。但这种丝丝缕缕又根本不容退却的侵蚀感,比起痛楚更像是鱼在借着这份隐痛确认鸟雀存在,然后在确认的同时真正地一点点吞吃飞鸟。 “嗯?叫我做什么?”今晚的夜雨似乎无止无尽。自雨幕再次加重的间隙,阿尔法嘲弄地吐息在薄光的耳侧,“薄光,你的小鸟脑袋似乎记性不太好。好好想想我和你说过什么?” “我早就说了,我会索取报酬——”说到这里,阿尔法那摧城裂地的指尖一点点插进了薄光的发间,尔后他以一种或许此生再不会有的力度,缓缓划过后者还泛着潮意的长发。 那样的姿态,既像是鲨鱼在梳理飞鸟的黑羽,又像是在试图占有飞鸟的所有。 “既然小鸟杀了我,那么我自然要如约咬上他的羽翼。现在看来,某只鸟雀的羽毛已经很长了,正适合鱼来撕咬。所以记住了,小鸟——这就是阿尔法。” 最后一句似是一语双关。 随着海神沙哑话音的再次落下,又一个更凶蛮的吻伴着那曲未曾停歇的《α》,就这么自薄光的颈侧落到了他的唇上。 但这一次阿尔法唇齿里的却不是烈酒,而是一颗被咬碎的糖果——还是玫瑰味的糖果。 这一瞬,薄光已经彻底明白阿尔法是在做什么了。 先前被渡来的酒液是那夜他不曾饮下的合卺酒,而现在被推来的糖果则是后者在挑衅另外两位神明。 阿尔法。 在糖果碎片与舌尖神纹的共同刺痛中,薄光垂眼对上了今夜阿尔法一直凝视他的那双金眸。 身为海洋的化身,阿尔法却意外的有一双犹如烈火、疯狂到足以烧却一切的眼。而深海一万米的静寂,又让这样与生俱来的烈火涌动着最矛盾的暗沉。 此时此刻薄光所有感官俱存。 于是对视的刹那,海水的潮涩、掌心的滚烫、舌尖的刺痛、金眸的狂妄,与混着曲声的、阿尔法那嗤笑的喘息一起,被这位海神宛如烙印般地刻在了他梦里梦外的记忆里。 明明被恨裹挟,却又被爱缠绕。 最不合时宜的相遇,造就了今夜最荒唐的重逢。 即便薄光再怎么铁石心肠,这一刻终究还是将早已抵在阿尔法脊背的雷霆一寸寸收回。 可显然,捕猎的鲨鱼从来不懂什么叫适可而止。 见薄光没有用雷霆穿透他的脊椎后,阿尔法倒是漫不经心地操纵水流,以水流裹挟住了薄光即将落下的手,然后就此带着后者自他背肌一寸寸移至腰椎。 直至成就了一个几近拥抱的姿态。 “有什么好收手的,小鸟。”此时阿尔法已然自薄光的黑发吻到他的眼睛,声音说不出是低笑还是嘲笑,“就这点胆子,还想着杀我呢?” 杀倒是没必要,但是。 感受着阿尔法得寸进尺咬向他颈侧小痣的动作,这一次薄光没再留手,而是直接以电流止住了阿尔法所有的噬咬。 而即便是这样的情况,某位海神却还是在触电的刹那,嗤笑着舔了下那颗金色的小痣。 ……这个疯子。 显然,对于阿尔法而言,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忍耐二字。 念此,薄光不禁问出了梦里他曾无数次浮起的疑问:“疯成你这样……到底为什么会赴死?” 虽然天幕里的那场战斗他赢下了阿尔法,可薄光却无法否认阿尔法自己赴死的事实。 因为如若阿尔法真的那么不甘死亡,这位海神即便扭转不了胜负,却可以有千百种方法,去延长这场战斗分出胜负的时间。 比如说拒绝神婚,让诸神四散;比如说以海啸淹没各地,让他不得不先处理海潮;再比如说直接硬拖决战的节点,让他在一次次献祭中消磨意志。 可阿尔法一个都没选。 整个世界最恨他、也最该恨他的神明,却破天荒地笃行着最标准的对战流程。 为什么? 他确信,阿尔法或许对他爱恨各半,但绝没有爱到无私奉献的地步。 “说什么蠢话呢,小鸟。”正满意地看着潮气覆盖着薄光每一寸肌理的阿尔法,闻言倒是极轻地啧了下舌,“你该先问你自己。” “但凡你眼里有一点求生欲,那天死的说不定就是你。” 正是因为意识到他的飞鸟已经纵死都不会去爱,阿尔法才自一开始便执着于恨。然而即便是生死之恨,也依然燃不起那只飞鸟的半点求生欲。 生不得,死不能,爱不得,恨不能。 阿尔法还能怎么办? 他又不是非得等薄光去往自己神庙才低头的埃,也不是非得等薄光给予誓言才更进一步的阿蒙,从一开始他就是想要占有他的飞鸟。他根本不在乎所谓的自愿与否、先来后到。 但那只小鸟却连恨都不愿意。 于是最后的最后,他唯有像先前的两个疯子那样,去赌一个小鸟还想活着的未来而已。 所幸现在这只飞鸟十分有活力。 就是稍微有点太有活力了。 感受着后背还残留着的雷霆灼痛,阿尔法不禁舔了下尖齿。 随后他瞥了一眼雨后逐渐日出的天色,感觉到体内另外两个人格在他受伤的同时再次蠢蠢欲动后,阿尔法桀骜的眉宇间顿时染上了烦躁。 就像他之前说的那样,天幕里吃过大亏的他这两天一直都在压制着另外两个人格。 依托于今夜梦境都是他的画面,得以主导躯体的他的确成功止住了埃与阿蒙的出现,并且赶在那两个只会示好的蠢货前,成功将他的小鸟钓到了他的怀间。 但是今日的夜钓已经结束,再待在岸上他没把握后两者何时出现。 想到这里,阿尔法抬手摩挲了一下薄光颈侧还泛着潮意的小痣,然后不抱什么希望地低笑道:“你见过海底起火吗?小鸟。或许你会想看看海神殿外的大火?” 这和说我家猫会后空翻有什么区别?! 幼不幼稚啊,阿尔法。 闻言薄光实在忍不住看了海神一眼:“我想不仅聪明的海神不会上同样的当,很明显,某只小鸟也没有笨到接连被骗两次。” 用海啸忽悠他过来也就罢了,海神神殿根本不靠着海底火山带,哪来的大火? 难不成是海神心底的火吗? 一瞬间,脖颈间还泛着刺痛的薄光莫名想到了鲨鱼的习性。 鲨鱼本就是露天席地的生物,而前者咬住猎物后的下一步就是交配。 念此,薄光看着面前上半身鎏满神纹、只有下半身系着神袍,丝毫没有羞耻心可言的海神。 这一瞬,他倒是忽然希望这家伙继续当他的人鱼、鲛人或是神明去了。 至少别再当什么鲨鱼。 就算非要当,也别去学鲨鱼的习性。 他发誓,此时此刻,他真的一点也不想看什么深海里起火。海神自己起火也不行!
第56章 神鸣榜(三) 阿尔法喜欢黑色。 从先前这位海神一寸寸划过他的长发, 从这条鲨鱼自他的黑发吻到他的黑眸,薄光就已经十分清晰地意识到了这一点。 然而喜欢和爱是不同的。 比起这份可以随意展露的、对黑色毫不掩饰的偏好,今夜海神的爱恨, 却在梦里梦外都混乱得难以分明。 就像刚才,就像现在。 只见前一秒还在玩笑的阿尔法,在听闻那预料之中的拒绝后,下一秒便扯了个似是嘲弄的笑。再然后,他便一边按捺着体内蠢蠢欲动的人格,一边于雷霆未消的灼痛中问道:“小鸟,今晚你为什么会来见我。” 明明是你搞了场海啸, 让我不得不出现好吗? 没等薄光讽刺阿尔法的倒打一耙, 身前的海神却缓缓舔了下尖齿, 然后在痛楚中接着道:“那我再换个问题, 为什么刚才用的是雷电不是阴影。” 此时天色将明未明。 在满是水汽的雨夜里不用动静更轻的阴影, 偏偏选择使用稍一不慎就暴动的雷霆…… 这一刻薄光没有回答, 自始至终都在用肯定句的阿尔法,也根本不需要他的回答。 因为他早已知晓答案。 于是这一瞬,视线与薄光平齐的阿尔法仅是撩起那晦涩的金眸, 听不出喜怒地朝他嗤笑了一句:“胆小鬼。” 为什么今晚薄光明知海啸是他的手笔,却还是敢出现在这里? 为什么刚才薄光明知雷电可能引出埃,却还是选择使用雷霆? 不过是因为某只小鸟是个胆小鬼, 胆小到越爱的越不敢靠近而已。而在这份所谓爱的选择里,他从来不在薄光的第一选项内。 对此,一直注视着飞鸟的鲨鱼,早在小鸟自己意识到前, 就已经先一步看出了所有答案。 如果今晚的喧嚣不是因为海啸,如果今晚动手的不是阿尔法, 那么他会出现在歌剧院前吗? 这一刻薄光心里的确已经有了答案——不会。 如果是埃和阿蒙做出这样的举动,他的确不会离开皇宫。因为于他而言,爱远比恨要恐怖。 或许就像阿尔法说得那样,他是一个彻彻底底的胆小鬼。一旦情感脱离掌控,他最先所能想到的唯有逃避而已。所以他可以赴阿尔法之约,却始终没有回应埃与阿蒙的隐晦呼唤。 甚至今时今夜,若非阿尔法作势要淹没剧院,他连这场无声之约都不会相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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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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