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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牛车上,林予安又买了一串糖葫芦消食,咬着咬着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偏头看他。 林予安把吃剩的半串糖葫芦递过去:"你尝尝。" 陆峥低头,就着林予安的手咬下一颗糖葫芦。裹着晶亮糖衣的山楂入嘴,酸甜滋味在舌尖漫开。 见他吃下,林予安弯起眉眼轻笑,随即自己举着糖葫芦咬了一口,细碎的糖渣沾在了唇角。 陆峥抬手,轻轻拭去他唇边残留的糖渣,指腹擦过柔软唇瓣时,顿住了片刻。 那一瞬间他看见陆峥眼底有什么东西翻涌上来,沉沉的,热烫的,跟昨晚把他压在床褥里时一模一样的眼神。 林予安心口猛地一空,心跳乱了节拍,话音磕绊在唇边,"陆峥你......" "宝儿,我们回家再说。"陆峥转回头去,一抖缰绳,牛车加快了速度。 林予安僵坐不动,手里攥着啃了一半的糖葫芦,燥热顺着耳根一路蔓延开来。
第79章 护短 镇上回来之后的第三日,林予安正窝在廊下的竹椅里吃蜜饯,嘴里含着一块杏脯含含糊糊地哼着小调,两条腿翘在椅背上晃荡。两只灰毛兔子趴在脚边窝成一团,肚皮一起一伏地晒着太阳,耳朵尖偶尔抖一下。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一道缝。 林予安含着蜜饯偏头一看,眉头直接拧了起来。 陈文远,又是他。 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还挂在身上,腰间的旧腰带束得紧紧的,整个人看着比上回瘦了一圈,眼下乌青一片。 “你来干什么?” 陈文远跨进院子,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看见院子里只有他,腰杆子立刻挺直了几分。他几步走到廊下,压低声音:“予安,你听我说,我回去想了好几天,我不信你对我没感情......” “停。”林予安抬手打断他,从竹椅里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碎叶子,“你是来还钱的?” 陈文远脸色一僵:“予安,你别说气话,我知道你是被逼的。陆峥一个粗鄙猎户,他懂什么疼人?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跟我走,我带你离开这儿,我们去镇上,我一边读书一边做工,绝不会让你吃苦......” “你要带我私奔?”林予安差点没笑出声,“你拿什么带我走?用我借你的十五两银子?” 陈文远被噎得脸皮涨红,伸手就要来拉林予安的手腕:“予安,你心里是有我的,你只是还在生我的气......” 林予安往后退了一大步,嫌恶地甩开袖子。他盯着陈文远那张假惺惺的脸,胃里一阵翻涌,前世的刀光剑影和满地的血又浮上眼前。 “我没跟你开玩笑。”林予安的声音冷下来,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借条在这儿,白纸黑字写着你的名字。我再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你把十五两银子连本带利还给我。不然,我就拿着它去县衙告你。” 陈文远的脸色刷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予安,你别这样,我们好歹......” “少废话,赶快还钱,”林予安一字一句地打断他,“不然你一个秀才,要是被官府拘了,县试你还想不想考?功名你还想不想要?” 陈文远那张斯文的脸彻底扭曲了,额头上沁出细汗,还想说什么,但目光撞上林予安那双充满厌恶与冷意的眼睛,吓得他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 “三天,”林予安把借条重新折好塞回袖子里,“三天后我要是见不到钱,你就去县衙牢里待着吧。” "......予安你变了。" "我没变,我只是看清了你的嘴脸。" 陈文远嘴唇翕动了几下,终于在林予安那毫不掩饰的、刀子一样的目光中败下阵来。他咬了咬牙,转身灰溜溜地往外走,青衫下摆扫过门槛,步子又快又乱,像身后有鬼在追。 林予安重新窝进竹椅里,翘着二郎腿晒太阳。两只灰兔子已经从墙角蹦跶到了他脚边,一只趴在他鞋面上,另一只竖着耳朵嗅他的裤腿。林予安弯腰拎起一只放在膝盖上,手指顺着兔子的背脊一下一下捋,兔子舒服得眯了眼,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咕噜声。 就在他逗兔子的功夫,村西头李巧儿家院门口,一颗脑袋探出来又缩回去。 李巧儿站在自家院墙后面,背贴着土墙,胸口起伏了好几下。他刚才瞧见陈文远从陆家院门里出来,他们俩站得挺近的,说了好一会儿话,旁边也没旁人...... 林予安都已经成婚了,竟还同那书生来往纠缠不清。 李巧儿紧紧揪着自己的衣襟,指尖用力掐着手心,留下几道弯弯的月牙掐痕,心里替陆峥打抱不平。他轻轻咬了咬下唇,眼珠飞快转了几圈,当即转身朝村子东边快步走去,脚步细碎又急促。 村里最热闹的地方是井台边,这会儿日头正好,聚着四五个婶子婆娘在择菜洗衣裳。水声哗啦哗啦的,混着说笑声,热热闹闹的一片。 李巧儿走过去的时候先没说话,蹲在井台边上舀了瓢水洗了把手,等旁边一个婶子问他:"巧儿,你脸色怎么不好?" 李巧儿这才"欲言又止"地抿了抿嘴,叹了口气:"我......刚才我刚才路过陆猎户家门口......看见陈秀才去找林家哥儿了。陈秀才在陆家待了挺久的。" 旁边几个婶子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陈秀才?就是那个之前跟林家哥儿不清不楚的读书人?" "可不是嘛,"李巧儿声音压低了,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担忧,"予安他都嫁人了,怎么还让那秀才进门呢?这要是让陆峥知道了,多不好啊。"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一句"多不好啊"尾音拖得长长的,意思全含在里头。 井台边的气氛微妙地变了。几个婶子交换了一下眼神,其中一个嗑着瓜子的胖婶子啧了一声:"我就说吧,那林家小哥儿心气高得很,怎么可能安安分分跟着个猎户过日子?心里还惦记着人家陈秀才呢,藕断丝连着呢。" “啧啧,陆峥也是可怜,娶了这么个......” 另一个瘦婶子压低嗓门接话:"可不是嘛,嫁了人还让外男进院子,单独在一起,这要是传出去......" 李巧儿没再接话,低着头搓手指头,嘴角却偷偷翘了一下。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不到半天功夫,村口大树底下三五成群的人就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林家那个哥儿都嫁人了还跟陈秀才不清不楚的。" "可不是嘛,我早上亲眼看见陈秀才从陆家院子里出来的。" "哎哟,那陆峥头顶不是绿油油的......" "你说陆峥知不知道?" "谁知道呢,陆峥怕是知道了也闷在心里不说……" 正说得热火朝天,陆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村口。手里拎着两只山鸡,山鸡的羽毛上还滴着血珠子,啪嗒啪嗒落进泥地里。腰上别着柴刀,灰蓝色的短褂袖口沾着草屑,周身还带着山林间的凉气,不晓得在树后站了多久。 嚼舌根的几个人一转头看见他,笑容齐齐僵在脸上。 "陆、陆峥......你回来了啊?" "你们刚才说什么?" 陆峥的声音不高,跟平常说话一个调,但让人觉得脊背一阵发凉。 纳鞋底的那个慌忙站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没、没说什么,就是听人说早上看见陈秀才从你家门口出来,我们这不是怕你被蒙在鼓里吗?林家哥儿他以前可是喜欢那秀才的,现在嫁了你,指不定还......" "还什么?" 陆峥上前踏出一步,气场压得人心里发慌。 他语调平淡,听不出半分情绪,却字字透着威慑:“往后若是再有人背地里嚼我夫郎的舌根,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话音落下,陆峥转身离开。 余下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赶忙收拾好手头物件,灰溜溜地各自散了。
第80章 吃醋 陆峥回到家里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将打来的山鸡放在井边石台上,俯身掬起冷水洗了把脸,冰凉水珠顺着下颌滑进衣襟,一身燥热瞬间消去大半。 林予安在廊下竹椅里睡着了,头歪向一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碎渣沾在嘴角。 陆峥在竹椅旁边站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林予安熟睡的脸。午后的阳光从槐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斑斑驳驳落在林予安白皙的脸颊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的影子,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均匀绵长。 他弯腰把林予安手里的半块桂花糕轻轻拿下来搁在桌角上。又伸手抹掉他嘴角的碎渣,指腹粗粝,蹭过那处软肉的时候林予安"唔"了一声,迷迷糊糊偏了偏头,含含糊糊嘟囔了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陆峥弯着腰,指腹还停在他嘴角没收回来。 "宝儿。"他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话。 话音落下,陆峥弯腰把林予安从竹椅里打横抱起。那人软绵绵的一团窝进他怀里,脑袋往他肩窝里拱了拱。 陆峥抱着他进了东屋,把人放在床上。一碰到软枕,林予安便蜷缩起来,把被褥紧紧抱在怀中,脸颊蹭了蹭被面,嘴角还带着浅浅笑意。陆峥站在床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伸手把被角从他怀里扯出来抖开,轻轻盖在他身上。 他转身走出房间,在灶房门口蹲下来,拿刀处理那两只山鸡。刀锋划开皮毛,手底下动作干脆娴熟。 林予安醒过来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院子里弥漫着一股炖鸡汤的香气,是从灶房飘过来的,混着葱姜的味道,闻着勾人食欲。 他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头发翘起来一撮,慢吞吞挪到灶房。 "醒了?"灶房的门帘掀开,陆峥回过头,手里握着锅铲,"灶上炖了鸡汤,还蒸了你爱吃的桂花糕,一会儿就能吃了。你先去洗把脸。" 林予安嗯了一声,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响了两声。他走到井台边蹲下来泼水洗脸,凉水浇在脸上激得他一个激灵,清醒了大半。 桌上摆着满满一锅鸡汤,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汤色金黄清亮,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软糯香甜的桂花糕摆在白瓷盘里,一旁还配了炸花生米与爽口酱菜。 林予安边嚼着桂花糕,边觉得今日的陆峥有些反常:他比平时沉默寡言,也不像往常那样给他夹菜,只是闷头往嘴里扒饭。碗里的米粒被他一筷子一筷子地送进嘴里,嚼得又快又用力,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你怎么了?" 陆峥停了一下,往嘴里扒了一口白饭:"没怎么。" 陆峥低头又扒了一口,把碗里的米粒扒得干干净净。他站起身把碗筷收了放进灶房的水盆里,又折返回来。经过林予安身边时顿了一步,垂着眼没看他。 "我先回屋了。" 林予安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 林予安凑到陆宁身边,小声问:"你哥今天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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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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