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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连忙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恭敬地回道:“老师傅您好。一切都好,多谢挂心。” 老和尚笑容更深了些,眼角的皱纹舒展开,如同温暖的涟漪:“贫僧慧空。看小施主眉宇间虽有尘劳之色,但眼底清澈,气息平和,在此间应是如鱼得水,心安自在。善哉,善哉。” 江浸月听到“在此间”三个字,心中微微一动,但并未深想,只觉得这位慧空师傅眼神慈悲,言语让人如沐春风,便也笑着回应:“慧空师傅说的是。这里很好。” 他指的是这个世界,这个他逐渐适应并开始珍惜的新生活。 慧空师傅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他,又仿佛只是随意一看,缓声道:“佛海无边,众生百态皆是缘。万物有绪,聚散离合早有定数。小施主乃身负殊缘之人,命理虽有些许波折,然根基深厚,自有福泽相护。你之所寻,或许早已在你身侧,只需静心感知,顺其自然,缘法自会显现。” 江浸月听得似懂非懂,只觉得这些话似乎蕴含着某种玄妙的道理,但又抓不住具体所指,只好恭敬地应道:“多谢慧空师傅指点。” 就在这时,苟青山举着一个精致的小木盒,蹦蹦跳跳地跑了回来:“江小月,看我给你请了什么,黑檀木手串,辟邪保平安的!……咦?慧空师傅您也在啊!”他看到老和尚,立刻也收敛了些跳脱,恭敬地合十行礼。 慧空师傅笑着回礼,目光落在苟青山手中的盒子上。 苟青山献宝似的打开盒子,里面果然躺着一串通体漆黑,打磨得光滑润泽,散发着淡淡檀香的黑檀木手串,每颗珠子大小均匀,质感古朴。 慧空师傅伸出苍老却稳健的手,轻轻拿起那串手串,放在掌心。 他闭上双眼,嘴唇微动,低声念诵着听不清的经文,神情庄重而虔诚。 念诵片刻,他对着大殿方向深深一拜,然后手持念珠,在江浸月刚刚插入香炉,仍在袅袅生烟的三炷香上方,缓缓绕行三圈。 仿佛是在借助香火与诵念,为这串手串进行着某种加持与祝福。 完成这一切后,慧空师傅转过身,将手串递还给江浸月,眼神慈爱:“小施主,愿此物伴你左右,护你身心安宁,诸事顺遂,平安喜乐。” 说完,他亲自拿起手串,示意江浸月伸出手,然后仔细郑重地为他戴在了左手手腕上。 冰凉的木质触感贴上皮肤,很快被体温熨暖,那淡淡的宁神的檀香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在鼻尖。 江浸月看着手腕上的珠子,又看看眼前慈眉善目的老和尚,心中涌起一阵奇异的暖流与感激。他再次双手合十,深深一躬:“多谢慧空师傅。” 慧空师傅含笑受礼,不再多言,转身缓步离去,宽大的僧袍袖摆随风轻动,很快融入了来往的香客之中。 “哇!慧空师傅亲自给你加持了,这手串现在法力无边了。”苟青山在一旁大呼小叫,比自己得了宝贝还兴奋。 江浸月摩挲着手腕上的珠子,笑了笑,心里确实感觉踏实了不少。 两人又在寺里随意转了转,便准备下山。 刚走到寺院出口的石牌坊下,苟青山正眉飞色舞地规划着中午去哪家新开的馆子搓一顿,江浸月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侧前方,脚步猛地顿住了。 只见不远处,一棵高大的菩提树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静静伫立。 身形挺拔,穿着剪裁合体的深色休闲装,侧脸线条冷峻,气质卓然,与周遭略显喧闹的香客格格不入。 正是叶时礼。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更让江浸月心头猛地一悸的是,叶时礼的左手手腕上,竟然也戴着一串深褐色,看起来材质和慧空师傅那串极为相似的木质念珠。 原来那股莫名的熟悉感来自这里,他昨天在车里恍惚一瞥看到的,以及刚才慧空师傅手上的,就是这种念珠。 就在江浸月愣神,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招呼时,叶时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了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猝不及防地相遇了。 避无可避。 江浸月心里叹了口气,硬着头皮,对苟青山低声说了句“等我一下”,然后深吸一口气,脸上努力挂起一个得体,属于下属见到老板的礼貌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叶总,好巧。”他走到叶时礼面前,微微躬身打招呼,语气尽量自然。 叶时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极其短暂地停留了一瞬,眼神深邃难辨,看不出情绪。他的视线似乎几不可查地扫过江浸月刚刚戴上手串的左手手腕。 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没有多余的话,也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 气氛瞬间又变得有些尴尬和冷凝。 江浸月觉得头皮有点发麻,赶紧找补:“那个叶总,您忙,我先走了。” 说完,再次微微躬身,然后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快步走回苟青山身边,拉着还在状况外的好友就往山下走。 直到走出很远,他才悄悄回头瞥了一眼。 菩提树下,叶时礼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目光似乎还望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隔着距离,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江浸月赶紧转回头,心里嘀咕:真是哪里都能碰到这位阴晴不定的大老板,以后还是绕道走吧。 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后不久,叶时礼并未离去,而是转身,走向了寺院深处一间僻静的禅房。 禅房内,慧空师傅正坐在蒲团上,手持那串深褐色念珠,闭目冥想。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看到走进来的叶时礼,脸上露出了一丝了然,慈悲的微笑。 “阿弥陀佛。叶施主,别来无恙。”慧空师傅的声音平和舒缓,“贫僧曾言,你若静心等待,机缘自现,你所寻之人,定会重逢。如今看来,你已找到他了。” “…………” 慧空师傅这轻轻的一句话,却如同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开了叶时礼冰封已久的心门,瞬间将他内心深处那疯狂滋长,却又不敢确信的猜想彻底点燃。 找到了…… 是他…… 果然是他!!! 昨天在地库那不顾一切的扑救,那干净利落,带着独特韵律的打斗动作。 那生机勃勃的气息,那被他质问时,眼底一闪而过,极其熟悉的茫然与无辜。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被慧空师傅这句轻飘飘的话,严丝合缝地拼接在了一起。 一股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的狂喜与酸楚,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 他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动了一下,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骇人的白色。 腕上的佛珠被他无意识地死死攥住,冰凉的触感也无法平息他此刻内心的惊涛骇浪。 他找到了! 他真的……找到了! 那个他踏遍虚无,近乎绝望地寻找了这么久的人。 那个温暖了他,又骤然消失,让他坠入冰狱的人。 此刻,竟然就在他的公司里,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以一个他从未想过的方式,重新回到了他的世界。 巨大的冲击过后,一个更深,带着刺痛的疑问瞬间浮现。 “……可是,”叶时礼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被粗糙的砂纸打磨过,他死死盯着慧空师傅慈和的双眼,“他……否认了。他完全不记得之前的一切。” 这是他最大的困惑,也是最深的恐惧。如果那是他的浸月,为什么会不认得他?为什么会用那种看陌生老板的眼神看他?为什么会否认所有过往? 慧空师傅闻言,脸上的笑容依旧平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他轻轻拨动着一颗念珠,缓声道:“阿弥陀佛。相由心生,境随心转。叶施主,你的心,既已认出了他,那便是真相。言语的否认,犹如镜花水月,何须执着? 他为何如此,自有其因果缘法,非贫僧所能尽言。” 你的心,已告诉了你答案。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彻底击碎了叶时礼所有的犹豫与怀疑。 是啊…… 他的心跳。 他的直觉。 他每一次见到那个叫江浸月的年轻总监时,那种无法言喻,撕心裂肺的熟悉感与悸动。 那就是答案! 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叶时礼极其缓慢地松开了紧攥的拳头,眼底翻涌的剧烈情绪逐渐沉淀下来,转化为一种极其深邃坚定的,甚至带着一丝偏执的锐光。 他明白了。 无论他的浸月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何会失去记忆,为何会否认过去,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找到了他。 他就在那里。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把他带回来。 “我……明白了。”叶时礼的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冷静,甚至比以往更加冰冷与确定,“多谢大师点拨。” 慧空师傅含笑点头,不再多言。他起身,拿起案几上的一个竹制水瓢,缓步走到禅房角落的一口小巧的泉水眼旁,接了满满一瓢清澈甘冽的泉水。 然后走回来,将水瓢递给叶时礼。 “万法缘生,皆系缘分。叶施主,你们之间的因果,早已种下。如今的相遇,并非偶然,而是宿缘牵引。这瓢清水,涤尘静心。饮下它,愿你能看清本心,以智慧与慈悲,善待这份来之不易的重逢之缘。” 叶时礼双手接过竹瓢,低头看着瓢中清澈见底的泉水,水中倒映出他此刻坚定却依旧深沉的眉眼。 他举起水瓢,将其中清冽的泉水一饮而尽。 冰凉甘甜的泉水滑过喉咙,仿佛也稍稍浇熄了他心中那灼烧已久的焦躁与暴戾,带来一丝异常的清明。 他将空瓢递还给慧空师傅,郑重地道谢:“多谢。” 离开禅房,叶时礼再次来到大殿前的广场。他请了三炷最粗的香,在释迦牟尼佛金身像前,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在了蒲团之上。 这个骄傲无比,从不向任何人任何事低头的男人,此刻心甘情愿地俯下了他挺拔的脊背。 他双手持香,举至额前,闭上双眼,心中再无任何迷茫与彷徨,只剩下无比清晰的虔诚与感激。 感谢佛祖垂怜。 让我…… 重新找到了他。 信男叶时礼,在此立誓。 无论前路如何,定会护他周全。 让他…… 重归我身边。 他在心中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地许下誓言。 然后,他深深地叩首。 一次。 两次。 三次。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郑重与力量。 起身后,他将三炷清香,稳稳地插入香炉最中央的位置。 青烟袅袅升起,融入大殿庄严的氛围之中。 他最后对着佛像,深深地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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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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