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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每天大量的时间都被占用在顶层办公室,处理着这些突如其来,重要却与他本职关联不大的事务。 他原本的部门工作被严重挤压,他只能利用碎片时间和加班来勉强维持。 与团队成员的沟通变得仓促而低效,许多需要他决策的日常事务不得不积压或授权给下属,这无疑影响了部门的正常运行节奏。 他感觉自己正在被连根拔起。 从自己熟悉的、深耕的、能带来成就感的土壤里,被强行移植到一个完全陌生,充满不确定性的花盆里。 而这种移植伴随着的是叶时礼那种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关注。 他的咖啡杯空了,李特助会恰好端来一杯温度口味都恰到好处的手冲咖啡。 他无意中咳嗽了一声,第二天办公桌上就会多出一盒包装精致的润喉糖。 他某次汇报时因为熬夜略显疲惫,叶时礼会顺便提起集团合作的一家顶级体检中心,建议他去做个全面检查,费用公司全包。 甚至他偶尔在沙发上等待时无意识地揉了揉因为久坐而酸胀的后颈,叶时礼的目光会立刻落在他手上,眉头几不可查地蹙起,然后第二天,总裁办公室里那张他常坐的沙发就被换成了符合人体工学,带腰部支撑和颈部按摩功能的新款。 这种细致入微到令人发指的照顾让江浸月如芒在背,坐立难安。 他终于再也无法自欺欺人了。 这种程度的特殊关照早已远远超出了上司对得力下属的赏识范畴。 这根本就是…… 一周。 整整一周。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玻璃罩里的金丝雀。 不,或许更像是一只被猎人步步紧逼,圈定在视野范围内的猎物。 周五下午,他再次被召到顶层,处理完一份紧急报告后,叶时礼并没有立刻让他离开。 夕阳的光线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办公室染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叶时礼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依旧坐在那张单人沙发上,姿态似乎比平时更放松一些。 他手里把玩着一支昂贵的钢笔,目光落在窗外,侧脸线条在夕照下显得柔和了些许,但那种无形,掌控一切的气场依旧弥漫在空气里。 江浸月坐在他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这一周来的种种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里飞速闪过。 那种被无形之力操控、无法挣脱、也无法理解的憋闷与困惑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里鼓动着一种豁出去的冲动。 他抬起头,第一次不再刻意避开,而是直直地迎上了叶时礼投过来的目光。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此刻在夕阳下似乎也染上了一层暖色,里面清晰地倒映出他自己带着困惑与一丝倔强的脸。 “叶总。”江浸月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有些发干,但他努力保持着镇定。 叶时礼似乎有些意外他会主动开口,眉梢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前倾,做出倾听的姿态:“嗯?” 江浸月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组织着语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诚恳而不失分寸:“我是不是最近有哪些工作做得不到位?或者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叶时礼的反应。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并没有打断他。 江浸月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语速稍稍加快:“这一周我几乎大部分时间都在您这里。我很感谢您的信任和栽培。” 他先肯定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但是我原本的部门工作确实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很多需要我决策的事情积压着,和团队的沟通也减少了很多。您布置下来的这些新的任务虽然很重要,但我毕竟还是营销总监,我担心这样下去,本部门的业绩和团队士气会出问题。” 他说完了,心脏砰砰直跳,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叶时礼,等待着他的反应。这几乎是他能想到的最委婉的质疑与抗议了。 叶时礼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并没有出现任何不悦的神情。 相反,他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那弧度太浅,消失得太快,让江浸月几乎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你怎么会这么想?”叶时礼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难道不都是在落实工作吗?” 他微微偏头,目光扫过桌上那份刚刚处理完的报告,“而且,做得很好。” 江浸月被这句话噎了一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 是啊,从结果上看,他确实在工作,而且完成的效率和质量似乎都无可指摘。 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这种工作方式,这种被完全抽离原有岗位的状态让他感到极度不踏实。 而且…… 他看着叶时礼那双眼睛,那里面明明藏着话。那种专注,带着某种深意的目光绝不仅仅是在看一个工作做得很好的下属。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冲动再次涌上心头。 他抿了抿唇,几乎是脱口而出:“叶总,您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您好像有什么话一直没有说。” 说完这句话,他立刻垂下了眼帘,不敢再看对方。 心脏跳得如同擂鼓。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只能听到窗外远处模糊的城市噪音以及自己过于响亮的心跳声。 几秒钟后,他听到了一声极其轻微的低笑。 那笑声很轻,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愉悦与了然。 江浸月忍不住抬起眼。 只见叶时礼脸上的笑意比刚才明显了一些,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仿佛有细碎的光芒在闪烁。 他看着他,眼神里的那种专注与深意更加毫不掩饰了。 “呵……”叶时礼又低笑了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显得更加放松,甚至带着点慵懒,“还是你聪明。” 他顿了顿,目光在江浸月微微泛红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用一种仿佛只是随口提议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的语气说道: “中午有时间吗?” “一起吃个饭吧。” 江浸月彻底愣住了,他张了张嘴,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找借口拒绝:“呃,叶总,我中午可能……” “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菜,味道不错,环境也安静,适合谈事情。”叶时礼打断了他,语气依旧平淡,却截断了他所有退路,“正好,有些关于你刚才提的那些问题的想法,可以边吃边聊。”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是不识抬举了。 江浸月只能把到了嘴边的推脱之词硬生生咽了回去,干巴巴地点了点头:“好的,叶总。” “嗯。”叶时礼满意地站起身,“走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城市街道上,最终停在了一条闹中取静的胡同口。一家门脸并不起眼,却透着古朴雅致气息的餐厅隐藏在绿树掩映之后。 门口没有招牌,只有一对小小的石狮子和一个需要密码才能进入的黑铜门。 李特助早已安排好一切。穿着中式旗袍的侍者恭敬地将他们引入一间极为私密的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得却极为用心。仿古的花梨木家具,墙上挂着意境深远的水墨画,博古架上摆放着精致的瓷器。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和茶香,安静得能听到角落香炉里细烟袅袅升起的声音。 菜式是提前定好的。 侍者安静地鱼贯而入,将一道道摆盘精美,香气四溢的菜肴轻轻放在桌上:清炖狮子头,蟹粉豆腐,碧螺春虾仁,白灼菜心……都是些看似家常却极其考验功力的淮扬菜。 “这里的厨师祖上是扬州盐商的家厨,手艺很地道。”叶时礼示意了一下,语气随意,“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江浸月看着这一桌显然花了心思的菜肴,又看看对面气定神闲的叶时礼,心里的不安感越来越重。 这真的只是边吃边聊工作的规格吗? 但他不敢多问,只能拿起筷子,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些:“谢谢叶总。” 菜肴的味道确实极好,火候调味都恰到好处,奔波一上午,江浸月也确实饿了。 起初还有些拘谨,但美食当前,他的注意力渐渐被分散,吃得颇为专注投入。 他注意到,叶时礼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拿起茶杯抿一口,大多数时候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吃。 那种目光依旧存在,甚至因为环境的私密和安静而显得更加清晰和具有穿透力。 仿佛他吃的不是饭,而是在进行一场什么重要的表演。 这种感觉让他如鲠在喉。 终于,他忍不住放下了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有些尴尬地开口:“叶总,您不吃点吗?菜都快凉了。” 叶时礼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桌上的菜,又移回他脸上,淡淡一笑:“我吃好了。你多吃点,看你吃得香,挺好。” 江浸月顿时觉得胃口全无。 老板坐着看你吃,还说看你吃得香挺好,这饭还怎么吃得下去? 他也放下了筷子,正襟危坐:“我也差不多了。” 包间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淡淡的檀香和残留的饭菜香气在空气中交织。 一种山雨欲来的预感攫住了江浸月。 他知道,摊牌的时刻恐怕要来了。 果然,叶时礼轻轻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前所未有地专注与认真,落在了江浸月微微绷紧的脸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稳稳地砸在这片过于安静的空气里: “江浸月。” “有件事,我想有必要先给你打个预防针。” 江浸月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心脏骤然缩紧。 来了! 叶时礼的目光深邃如同寒潭,却又仿佛燃烧着某种隐晦的火焰,他看着他,一字一句,缓慢而坚定地说道: “从今天起,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分,每一秒。” “我对你的所有好。” “都不是出于上司对下属的赏识与提携。” “也不是出于普通朋友之间的关心与照应。”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仿佛在给予对方消化和理解的时间,又仿佛在加重接下来的话语的分量。 然后,他清晰地、不容置疑地吐出最后那句话: “而是——” “出于我对你的喜欢。” 轰隆——!!! 如同九天惊雷在江浸月的脑海里轰然炸响,炸得他魂飞魄散,炸得他四肢冰冷,炸得他大脑一片空白。 喜欢? 哪个喜欢? 是他理解的那个喜欢吗? 叶时礼喜欢他? 一个男人喜欢另一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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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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