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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浸月试图谈判,试图讲道理,甚至尝试过短暂的、沉默的抗议,但最终都在叶时礼那种看似包容,实则铜墙铁壁般的态度下无功而返。叶时礼似乎有无限的耐心,陪他玩这种“囚徒与看守”的游戏。 时间,在这种诡异而平静的僵持中,缓慢地流逝。 不知不觉,十天过去了。 这十天,对于外面的世界而言,或许只是弹指一挥间。 但对于被困在这座华丽牢笼中的江浸月来说,每一天都漫长如一个世纪。 他表面上似乎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不再激烈反抗,吃饭、睡觉、在有限的范围内活动,甚至偶尔会被动地回应叶时礼一两句无关痛痒的话。 但他的内心,那簇渴望自由的火苗,从未熄灭。只是在等待着一个合适的时机。 而叶时礼,则将江浸月这种表面的顺从,看在眼里。 他有的……是时间。
第92章 毁灭 第十一天。 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江浸月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 叶时礼不知何时已经起床,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清冽的雪松气息,混合着被褥的暖意。 这十天来,江浸月已经习惯了这种模式。 叶时礼似乎总有处理不完的事务,但无论多忙,他都会在固定的时间出现,监督他吃饭、休息,甚至像对待一件易碎品一样,事无巨细地照料他的生活起居。 江浸月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别墅精心打理的后花园,绿草如茵,花团锦簇。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佝偻着背的老花农,正提着小水壶,小心翼翼地给一丛月季浇水。 看着那老花农专注而平静的身影,看着阳光下生机勃勃的花朵,江浸月沉寂的心湖,仿佛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开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自由……哪怕是隔着玻璃看到,属于别人的、打理花园的自由,此刻也显得如此珍贵。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后山的院子里总是种着一大片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永远朝着太阳,充满了顽强的、向上的生命力。 那种简单而热烈的美好,曾是他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亮色。 在这个奢华却冰冷的囚笼里,如果能有一株向日葵……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像藤蔓一样迅速缠绕住他的心。他甚至来不及细想这要求的突兀和可能带来的后果,一种对生命和光亮的渴望驱使着他。 他转身,甚至没顾上穿拖鞋,赤着脚就噔噔噔地跑下了旋转楼梯,穿过空旷寂静的一楼大厅,猛地推开了通往花园的玻璃门。 微凉的晨风夹杂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快步走到那个正在忙碌的老花农身边。 “伯伯!”江浸月开口喊道,声音因为急促而微微有些喘。 老花农闻声直起佝偻的腰背,转过身,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布满皱纹的脸。他看到只穿着睡衣、赤着脚站在草地上的江浸月,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便垂下眼帘,恭敬地微微躬身:“江先生,您有什么吩咐吗?” 他的态度谦卑而疏离,和这别墅里的其他人一样。 江浸月顾不得这些,急切地问道:“伯伯,您这里有向日葵的种子吗?” 老花农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位被先生格外“关照”的年轻人会问这个。他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有的,江先生。您……是想种向日葵?” “对!”江浸月用力点头,眼睛里难得地闪烁起一点微弱的光亮,“我想种!现在可以种吗?” 老花农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江浸月赤着的脚,谨慎地回答:“这个季节……倒是可以试试。” 江浸月眼底的光亮黯淡了一瞬,但随即又倔强地抬起头:“你先给我种子。” 老花农犹豫片刻,终究不敢违逆,从随身携带的一个旧布包里,摸索出一个小纸包,递给了江浸月:“江先生,这是种子。种植的方法……”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在别墅前院停下。 是叶时礼回来了。 江浸月的心下意识地紧了一下,他握紧手里的小纸包,还没来得及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沉稳而熟悉的脚步声。 叶时礼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站在草地上,穿着单薄睡衣,赤着双脚的江浸月,眉头立刻不悦地蹙起,眼神沉了下来。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无视一旁躬身行礼的老花农,径直走到江浸月面前。 视线扫过他沾了些草屑和泥土的脚底,脸色更冷了几分。 “胡闹!”叶时礼低斥一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他弯下腰,不由分说地一把将江浸月打横抱了起来。 “!”江浸月惊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搂住了叶时礼的脖子以保持平衡。但随即,一股他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但正如过去十天无数次验证过的那样,他的力量在叶时礼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十天的时间,足够让他学会第一件事:无谓的挣扎,除了消耗自己的体力和尊严,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僵着身体,任由叶时礼抱着他,穿过花园,走进别墅,一路上了楼,最终被安置在起居室柔软的沙发上。 叶时礼将他放下,却没有立刻离开。他转身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湿巾,单膝蹲在沙发前,不由分说地握住了江浸月一只脚的脚踝。 他的手掌温热而有力,指腹带着薄茧,触感清晰。 江浸月浑身一僵,脚趾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一丝红晕。他想把脚抽回来,但叶时礼握得很紧,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他,也让他无法挣脱。 “别动。”叶时礼头也不抬,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专注。他拿着湿巾,仔细地、一点点地擦拭着江浸月脚底沾上的泥土和细小的草屑。 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笨拙,但却异常认真,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瓷器。 脚踝处传来的温热触感和轻微的摩擦感,让江浸月的心脏跳得有些失序。他别扭地偏过头,看向窗外,努力忽略这种过于亲昵且令人窘迫的接触。 擦干净一只脚,又换另一只。整个过程,起居室里安静得只剩下湿巾摩擦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两人之间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擦完脚,叶时礼将用过的湿巾丢进垃圾桶,又抽出一张新的,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然后,他起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指甲钳。 他重新坐回沙发,这一次,他没有再蹲着,而是极其自然地将江浸月整个人揽进了自己怀里,让他背对着自己,坐在自己的双腿之间。 江浸月:“!!!” 这个姿势比刚才更过分,他的后背完全贴在了叶时礼坚实温暖的胸膛上,甚至能隐约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心跳。 叶时礼的一只手臂环过他的腰,将他固定住,另一只手则拿起了他的右手。 “你……!”江浸月猛地挣扎起来,羞愤交加。 “别动。”叶时礼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温热的气息,“指甲长了。” 他的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江浸月还想反抗,但叶时礼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就轻易地制住了他所有的动作。十天来积累的无力感再次涌上心头。他知道,反抗是徒劳的。 他僵硬地靠在叶时礼怀里,闭上了眼睛,这十天,叶时礼总是这样。 强势地侵入他生活的每一个角落,用这种看似无微不至的照顾,编织着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从抱着他睡觉,到抱着他看文件,再到给他吹头发,现在甚至给他剪指甲。 起初他激烈反抗,拒绝,但每一次都被更强势地镇压。渐渐地,他就像一只被反复敲掉尖刺的刺猬,逆来顺受。 叶时礼的动作很小心,指甲钳清脆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规律地响起。他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江浸月的手指,一下一下,修剪得圆润整齐。 就在这时,因为叶时礼抬手的动作,他左手腕上一直戴着的那串深褐色的佛珠,顺着小臂微微向后滑去,清晰地露出了手腕内侧一道狰狞的、粉红色的疤痕。 那疤痕很长,从手腕延伸至小臂内侧,虽然已经愈合,但依旧能看出当初伤口的深度和决绝。 像一条丑陋的蜈蚣,盘踞在叶时礼冷白的手腕上,与他平日矜贵冷峻的形象形成了极其刺眼的对比。 江浸月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那道疤痕吸引。 他从未在叶时礼身上看到过如此直白的、属于脆弱和伤痕的印记。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促使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轻声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不自在的沙哑: “叶时礼……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 叶时礼剪指甲的动作几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空气仿佛凝滞了几秒。 他并没有抬头,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握着江浸月手指的力道,微微收紧了些许。 就在江浸月以为他不会回答,或者会随便找个借口搪塞过去时,叶时礼却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平静得近乎诡异。 “因为当时……”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极其遥远而沉重的事情,然后清晰地吐出三个字: “……我想死。” 江浸月的心脏猛地一缩,瞳孔骤然放大。 他想死? 叶时礼……曾经想自杀? 这……这怎么可能? 那时的叶时礼,已经度过了漫长而煎熬的一年半。没有江浸月的日子,每一天都像是在无边黑暗中溺水。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几乎将整个世界翻了过来,却始终找不到那个温暖灵魂的丝毫踪迹。 而那个被囚禁在博安医院VIP病房里的、占据着浸月身体的窃贼,情况也越来越糟。 长期的药物控制、不见天日的生活、以及他自身求死的意志,让那具身体和精神都濒临崩溃的边缘。 叶时礼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看他,看到的只是一次比一次更枯槁、更绝望、更不像人的躯壳。 那天,叶时礼像往常一样,走进那间冰冷压抑的病房。温医生刚刚汇报完情况,语气沉重地告诉他,里面的那个人又一次试图自残,用偷偷藏起来的塑料片划伤了腺体旧伤,虽然抢救及时,但精神状态已经彻底失控,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少。 叶时礼挥退了所有人,独自走进病房。 病床上的人蜷缩着,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眼神空洞涣散,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呓语,手腕和脚踝上带着防止他伤害自己的束缚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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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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