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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说不行。”郑组长打断他,“但规矩就是规矩。超量砍伐,要处理。” 他这话说得很平淡,但所有人都听出了分量。 最后,检查组给出处理意见:木工组暂停活动一周,整顿。超砍的木料,按市价罚款,从公社账上扣。 不算重,但也不轻。 检查组离开后,仓库里一片死寂。 王铁柱蹲在地上,抱着头。孙大勇和周建军脸色发白。王凤娟几个妇女也站在门口,不敢进来。 “怪我。”林芝低声说,“是我让多砍的。” “不怪你。”陈卫国叹了口气,“是咱们太急了。想着早点做出东西,早点见效。” 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木工组被叫停,纺车织布机也不能再用。检查组说了,要等“整顿验收合格”后才能恢复。 下午,消息传开。整个公社的气氛都变了。原本热火朝天的春耕,也变得沉闷起来。社员们看林芝的眼神,多了些复杂的东西——有同情,有惋惜,也有……埋怨。 林芝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他回到知青点,赵建国没说什么,只是递给他一碗水。 “别往心里去。”赵建国说,“检查组来,总要找点问题。没把事闹大,就算好了。” 话虽如此,但林芝知道,影响已经造成了。木工组是他提议搞的,现在出了问题,他就是责任人。 更让他担心的是,检查组似乎别有目的。那个郑组长,看他的眼神太锐利,问的问题也太精准。不像是例行检查,倒像是……有备而来。 晚上,林芝没去晏城家。他觉得自己没脸见晏城——木工组的事,可能会连累晏城。 但晏城来了。 他直接推开林芝的房门,手里拎着个布包。 “吃饭。”他把布包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两个玉米面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林芝没动。 “怎么,检查组一来,饭都不会吃了?”晏城在他对面坐下。 “晏城哥,我……” “别废话。”晏城拿起一个饼子,塞到林芝手里,“吃。” 林芝咬了一口,味同嚼蜡。 “检查组那边,”晏城低声说,“不只是查木工组。” 林芝抬头:“什么意思?” “他们问了很多人。”晏城说,“问你的来历,问你平时和谁来往,问你都从哪儿弄来的东西。” 林芝心里一沉:“你怎么知道?” “王凤娟告诉我的。”晏城说,“检查组找她谈话了,问那些布头哪儿来的,问纺车用的什么线。” “她怎么说?” “她说布头是你从上海带来的,线是旧衣服拆的。”晏城看着林芝,“但检查组好像不信。” 不信是正常的。那些布头的质量太好,线也太均匀,不像旧衣服拆的。林芝当时为了效果好,从空间拿的都是新布新线。 “晏城哥,”林芝放下饼子,“我……我有事瞒着你。” 晏城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些东西,”林芝艰难地说,“不是从上海带来的。我有……别的渠道。” “什么渠道?” “我不能说。”林芝摇头,“说了,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晏城沉默了很久。煤油灯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深邃的轮廓。 “林芝,”他终于开口,“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从第一次见你,你拿出那些糖,那些药,我就知道。” 林芝心里一紧。 “但我不问。”晏城继续说,“因为我相信你。我相信你不会害我,不会害晏阳,不会害这个公社。” 这话说得平淡,但字字千斤。林芝眼眶发热,差点落下泪来。 “晏城哥,我……” “检查组还会来。”晏城打断他,“那个郑组长,我打听过了。他不是普通的检查组组长,他是县纪委的。专门查……敏感问题。” 敏感问题。这个词让林芝后背发凉。 “你是说……” “他可能不是冲木工组来的。”晏城压低声音,“是冲你,或者……冲我爹的事。” 两人对视,都明白了。 检查组只是个幌子。真正的目的,是调查林芝的“特殊”,或者,借着调查林芝,查晏大川的旧案。 “那我们怎么办?”林芝问。 “等。”晏城说,“他们查不出什么。木工组的手续虽然有瑕疵,但大体没问题。你的东西……只要咬死是从上海带来的,他们也没办法。” “可是……” “没有可是。”晏城站起来,“记住,不管谁问你,都说东西是从上海带来的,家里留下的。别的,一概不知。” 说完,他转身要走。 “晏城哥,”林芝叫住他,“那个符号……我查到了。” 晏城停住脚步。 林芝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是他在空间里照着子弹上的符号临摹下来的。纸上画着那个五瓣花,中间带圆点的标记。 “这个符号,”林芝说,“属于一个叫‘749局’的单位。” “749局?”晏城皱眉,“什么单位?” “我也不知道。”林芝摇头,“但在我父亲留下的资料里,有这个符号。资料上说,749局是……保密单位,研究特殊项目的。” 这话半真半假。符号确实是他在空间里的一本旧书上看到的,书上说749局是中国的超自然现象研究机构,成立于六十年代,高度保密。但林芝不确定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个机构,或者,有没有类似的机构。 晏城接过纸,仔细看那个符号。 “保密单位……”他喃喃自语,“那我爹……” “你爹当年陪的那些‘客人’,可能就来自这个单位。”林芝说,“他们进山,可能不是打猎,是执行任务。你爹……可能看到了不该看的。” 这是最合理的推测。晏大川作为民兵连长,陪同保密单位的人进山,意外撞见机密,被灭口。然后伪装成老虎袭击。 晏城的手在发抖。他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这事,”他说,“到此为止。你别再查了。” “可是……” “听我的。”晏城看着他,眼神里有种林芝从未见过的恳求,“太危险了。749局……如果真是这样的单位,我们惹不起。” 林芝明白晏城的担心。这个年代,涉及保密单位的事,沾上就是麻烦,大的麻烦。 “那铁盒里的东西……” “烧了。”晏城说,“全部烧掉。笔记本,信,子弹,都烧掉。” “你甘心吗?”林芝问,“你爹死得不明不白,你甘心就这样算了?” 晏城闭上眼睛。许久,才睁开:“不甘心。但我要活着,晏阳要活着。你……也要活着。” 这话说得很轻,但重得像山。 活着。在这个年代,有时候活着就是最大的胜利。 那一晚,晏城走后,林芝坐在煤油灯下,久久不动。 铁盒就在床底下。里面的东西,可能揭开一个惊天秘密,也可能带来杀身之祸。 烧,还是不烧? 如果烧了,晏大川的冤屈就永远埋藏了。晏城一辈子都会活在这个阴影里。 如果不烧,继续查下去,可能会把所有人都拖进深渊。 林芝想起晏城母亲笔记本上的话:“我只希望,他和晏阳,能平平安安。” 平安。多么朴素,又多么奢侈的愿望。 最终,林芝做出了决定。 他从床底下拖出铁盒,打开。拿出笔记本,信,子弹,还有那个红五星帽徽。 然后,他划着火柴。 火焰在煤油灯上跳动。林芝拿起笔记本,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火里。纸页迅速蜷曲,变黑,化为灰烬。 信也烧了。那封写着“秦”字的信,在火焰中化为青烟。 最后是那颗子弹。林芝拿着它,看了很久。铜弹壳在火光下泛着暗红的光,那个五瓣花符号清晰可见。 这是最后的证据。烧了,就什么都没了。 但林芝忽然停住了。 他想起便利店空间。也许……可以把子弹放进去?空间是独立的,绝对安全。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 轻微的眩晕。子弹从手中消失,进入了便利店空间。 成功了。 林芝松了口气。他把空了的铁盒重新埋回床底下,然后吹灭煤油灯,躺到床上。 窗外,传来雷声。 要下雨了。 雨在半夜倾盆而下。 雨点砸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像无数只手在敲打。风很大,吹得窗户哐哐作响。 林芝被雷声惊醒。他坐起身,发现屋里漏雨了——雨水从屋顶的缝隙渗进来,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他赶紧爬起来,用盆接水。但漏的地方不止一处,很快屋里就摆了好几个盆碗,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这破房子,根本经不起大雨。 正忙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林芝!”是晏城的声音,被风雨声扯得破碎。 林芝开门。晏城浑身湿透,站在雨里,手里拿着块油布。 “你屋里漏了?”他问。 “嗯。” “去我那儿。”晏城不由分说,拉起林芝就走。 两人冲进雨里。雨大得睁不开眼,几步路就全身湿透。到了晏城家,晏阳已经起来了,正用盆接水——他屋里也漏。 “哥,林芝哥,快进来!”晏阳喊道。 三人挤在外间。屋顶也在漏,但情况好一些,只有两个地方渗水。 晏城把油布撑起来,挡在漏雨处。林芝和晏阳帮忙固定。 忙活完,三人都成了落汤鸡。晏城生起火,让两人烤衣服。 火光照亮简陋的屋子。雨声,风声,雷声,混杂在一起,像世界末日。 但屋里很暖和。晏城煮了姜汤,三人围着火盆喝。 “这雨,”晏阳小声说,“真大。” “开春第一场大雨。”晏城说,“下透了,地就好种了。” 林芝捧着碗,看着跳动的火焰。这样的夜晚,这样的风雨,却让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 “林芝哥,”晏阳忽然问,“检查组还会来吗?” “可能吧。”林芝说。 “他们……会不会为难你?” 林芝笑了笑:“不会。咱们又没做错事。” 话虽如此,但他心里清楚,检查组不会善罢甘休。那个郑组长,那双锐利的眼睛,让他不安。 “哥,”晏阳转向晏城,“你腿上的伤,好了吗?” “好了。”晏城说。 “我看看。” 晏城卷起裤腿。伤口已经结痂,但还能看出痕迹。晏阳小心地摸了摸:“还疼吗?” “不疼。” 林芝看着这一幕,心里发酸。这两兄弟,相依为命,太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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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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