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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日子照常过。 初五那天,公社里来了个货郎。 不是周货郎,是个陌生的年轻人,挑着担子,卖针线、卖顶针、卖头绳。他在供销社门口摆摊,围了一圈人。 林芝正好路过,看了一眼。那货郎二十来岁,长得清秀,说话和气。但林芝总觉得他的眼神有点怪——看人的时候,会多停一秒,像在打量什么。 他没在意,买了点针线就回去了。 晚上,晏城从仓库回来,脸色不太好看。 “怎么了?”林芝问。 晏城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团,递给他。 林芝展开。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 “有人来打听你了。小心。” 没有落款。 “谁给的?” “不知道。”晏城说,“夹在工具里的。王铁柱发现的。” 林芝心里一沉。又是周货郎?还是别人? 他想起白天那个货郎。会不会是他? “晏城哥,”他说,“今天供销社门口来了个货郎,我不认识。” 晏城想了想。 “我去看看。” “现在?” “嗯。” 晏城披上棉袄,出门去了。林芝在家等,坐立不安。 快一个时辰后,晏城回来。 “走了。”他说,“下午就走的。” “那他……” “不是他。”晏城说,“问过供销社的人,那货郎常来,不是生人。” 那会是谁? 林芝想不通。 纸条的事,成了一个谜。 过了几天,没人再来,没再有什么动静。林芝渐渐放下心来,该干啥干啥。 木工组的活照旧。过了正月十五,天渐渐长了,雪开始化。屋檐下的冰凌一天比一天短,滴滴答答的水声响个不停。院子里的雪变黑了,踩上去不再是咯吱咯吱,而是噗嗤噗嗤。 “快开春了。”王铁柱站在仓库门口,眯着眼看天,“再有一个月,地就化了。” 林芝算着日子。开春后,晏城要去县里学木工,晏阳要准备考高中。日子会越来越忙。 但他喜欢忙。忙起来,就没时间想那些烦心事。 正月二十,公社里又来了人。 这次是县里的邮递员,骑着自行车,驮着两个大邮袋。他在公社大院门口停下,从袋子里翻出一封信。 “林芝!林芝在不在?” 林芝正在仓库里,听见喊声,放下手里的活跑过去。 “我就是。” “信,北京来的。”邮递员递给他,又骑车走了。 林芝拿着信,手有些抖。 还是那种牛皮纸信封,没有寄信人地址,只有“林芝收”三个字。邮戳上盖着“北京”。 他拆开,里面还是只有一张纸。但这次,字迹不同: “林芝同志:你父母的事,已初步查明。具体情况,待后续通知。另,关于你本人的一些问题,需要你配合调查。请于三月十日前,到县知青办报到。带上身份证明。此事务必保密。——国务院知青办” 林芝看完,脑子一片空白。 三月十日。报到。配合调查。 这是什么意思? 他们查到了什么? 他该怎么办? 他站在公社大院门口,风吹过来,冷飕飕的。手里的信纸被风吹得哗哗响,像要飞走。 “林芝?” 晏城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站在林芝身后。 林芝回头,看见晏城,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晏城哥……” 晏城接过信,看了一眼。看完,他折起来,揣进自己怀里。 “走,回家。” 两人往回走。林芝脚步发飘,像踩在棉花上。晏城走在他旁边,一直没说话。 回到家,晏阳不在,去王凤娟家玩了。屋里只有他们俩。 晏城把信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三月十号。”他说,“还有半个月。” 林芝点点头。 “你怎么想?” “我不知道。”林芝说,“我不知道他们要我配合什么。我不知道他们查到了什么。我什么都不知道。” 晏城看着他。 “林芝,”他说,“你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事瞒着?” 林芝沉默了。 他该说吗?能说吗? 告诉晏城,他是穿越者,来自2045年?告诉他,他脑子里有个便利店,能拿出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告诉他,那些布头、那些糖、那些药,都是从那里来的? 晏城会信吗?会怕吗?会…… “林芝。”晏城又喊了一声。 林芝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黑,那么深。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又不一样。那时候,这双眼睛里只有警惕和疏离。现在,却多了很多很多——信任,关心,还有别的什么。 “晏城哥,”林芝说,“如果我告诉你一些事,一些……你可能会觉得奇怪的事,你还会相信我吗?” 晏城没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握住了林芝的手。 粗糙的,温暖的,有力的。 这就够了。 林芝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说他自己,说2045年,说那场意外,说穿越。说便利店空间,说那些东西都是从那里来的。说他知道的一些事——未来的事,这个时代的事。 他说了很久。晏城一直听着,没打断,没提问。只是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 说到最后,林芝的声音有些哑了。 “……就是这样。”他说,“我知道你会觉得不可思议,觉得我是疯子。但这些都是真的。我没有骗你。” 屋里很静。能听见窗外化雪的水滴声,滴滴答答。 晏城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芝以为他不会说话了,他才开口。 “林芝。” “嗯?” “你说的这些,”晏城说,“我听不太懂。什么2045,什么穿越。” 林芝心里一沉。 “但是,”晏城继续说,“你从哪儿来,我不在乎。你是林芝,就够了。” 林芝愣住了。 “你说你脑子有个店,”晏城说,“能拿东西。那些布头,那些糖,那些药,我早就猜到了。不是从上海带来的。” 林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我不问,是因为不想让你为难。”晏城看着他,“你以为我是傻子?” 林芝的眼泪忽然就流下来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可能是紧张了太久,可能是终于说出来了,可能是晏城的那句话——“你是林芝,就够了”。 晏城没说话。他只是伸手,把林芝揽进怀里。 林芝靠在他肩上,哭得稀里哗啦。 晏城的衣服被眼泪洇湿了一块,但他没动,就那么抱着。 过了很久,林芝才停下来。他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晏城哥……” “行了。”晏城松开他,“哭够没?” 林芝点点头。 “那说正事。”晏城拿起那封信,“这个,你怎么想?” 林芝擦擦眼睛,开始认真思考。 “他们让我去报到,说是配合调查。”他说,“可能……是查到了一些事。但不会太多。如果真的查到了我的底细,不会让我去报到,直接来抓人了。” 晏城点点头。 “那你去不去?” 林芝犹豫了。 去,可能有危险。不去,更危险——那是“不配合调查”,等于坐实了有问题。 “去。”他说,“但不能一个人去。” “我陪你去。”晏城说。 “可是你……” “我说了,我陪你去。”晏城打断他,“三月十号,还有半个月。到时候地还没化透,木工组的事不急。” 林芝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好。”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子照常过。 林芝没再想那封信的事。该干活干活,该吃饭吃饭,该教晏阳功课教功课。只是每天晚上,他会进空间,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一些应急用的药品,一点干粮,还有那枚子弹。 子弹还在。那个五瓣花的符号,在空间灯光下清晰可见。 也许用得上。也许用不上。带着,安心。 晏城也开始准备。他跟王铁柱请了假,说陪林芝去县里办点事。王铁柱没多问,只说了句“路上小心”。他跟晏阳也说了,晏阳虽然不舍,但很懂事地点头:“哥,你们放心去,我在王婶家吃饭。” 出发前一晚,林芝给晏阳补了最后几道题。晏阳听得很认真,但眼睛不时瞟向林芝,像有话要说。 “怎么了?”林芝问。 晏阳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林芝哥,你们会回来的,对吗?” 林芝心里一酸。 “会的。”他说,“一定会的。” 晏阳抬起头,笑了。 那天晚上,林芝躺在炕上,久久睡不着。 旁边,晏阳已经睡了,呼吸均匀。再旁边,晏城也躺着,不知道睡着没有。 “晏城哥。”他轻声喊。 “嗯?” “你睡了吗?” “没。” 林芝沉默了一会儿。 “谢谢。”他说。 晏城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林芝感觉自己的手被握住了。 粗糙的,温暖的,有力的。 林芝闭上眼睛。 睡吧。 明天,还有很长的路。
第23章 未明的局 出发那天,天还没亮。 林芝起床时,晏城已经把早饭做好了。玉米糊糊,窝头,还有两个煮鸡蛋——晏城从柜子里翻出来的,不知道藏了多久。 “哥,鸡蛋……”晏阳看着那两个鸡蛋,咽了咽口水。 “给你林芝哥吃的。”晏城说,“路上补身子。” 林芝想推辞,晏城已经剥好一个,递到他嘴边。 “吃。” 林芝只好接过,慢慢吃了。鸡蛋很香,噎得他直喝水。 吃完饭,收拾东西。帆布包是晏城连夜又加固过的,背带缝了两道线,结实。里面装着换洗衣服,几块干粮,一小包咸菜,还有晏城塞进去的一包炒瓜子。 “路上吃。”他说。 林芝背上包,站在院子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启明星还亮着。院子里扫得干干净净,柴垛码得整整齐齐。屋檐下的冰凌开始滴水,滴滴答答,像催人走的鼓点。 晏阳站在门口,裹着棉袄,眼睛红红的。 “哥,林芝哥,”他说,“你们早点回来。” “嗯。”晏城摸摸他的头,“去王婶家,听她的话。” 晏阳点点头。 林芝走过去,蹲下,看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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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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