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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握紧斧头,准备冲出去。 但那个黑影没有往屋里走,而是往柴垛那边去了。他在柴垛旁边蹲下,好像在翻找什么。 林芝明白了。他在找证据。 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谁?!” 那黑影吓了一跳,转身就跑。林芝追上去,但那人跑得很快,几步就翻出院墙,消失在夜色里。 林芝追出去几步,没追上。 他站在院墙外,喘着气,握着斧头的手在发抖。 那些人,又来了。 晏城不在,他们就来了。 他回到院子里,检查了一遍。柴垛被翻乱了,但东西没少。证据在他空间里,谁也找不到。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那一夜,他更不敢睡了。他坐在炕沿边,握着斧头,眼睛盯着窗户,守到天亮。 晏阳早上醒来,看见他红着眼睛,什么都没问。只是默默爬起来,去灶房烧水。 第五天晚上,王凤娟来了。 她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篮子。篮子里是几个鸡蛋,一小块腊肉,还有一包红糖。 “小林,”她把东西放在桌上,“给你补补身子。看你瘦的,下巴都尖了。” 林芝心里一暖。 “王婶,这怎么好意思……” “客气啥。”王凤娟摆摆手,在炕边坐下,“晏城不在,你就是晏阳的家长。你垮了,孩子怎么办?” 林芝点点头。 王凤娟看着他,欲言又止。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她还是开口了。 “小林,”她说,“有些话,婶子不该问。但婶子实在憋不住了。晏城那孩子,到底出啥事了?” 林芝沉默了一会儿。 “被县里的人带走了。”他说,“说要调查。” “调查啥?” “不知道。” 王凤娟叹了口气。 “那孩子,命苦。”她说,“从小没了爹,又没了娘,一个人拉扯弟弟。好不容易日子好点了,又出这事。”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小林,”她说,“不管出啥事,你都要挺住。晏阳还指着你呢。还有,夜里关好门,窗户也关严实。这阵子不太平,我总觉得心里慌慌的。” 林芝点点头。 王凤娟走了。屋里又安静下来。 晏阳从里屋探出头。 “林芝哥,王婶走了?” “嗯。” 晏阳走出来,坐在他旁边。他穿着那件旧棉袄,棉袄太大了,显得他更瘦小。 “林芝哥,”他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林芝愣了一下。 “什么故事?” “我小时候,我娘给我讲的故事。”晏阳说,“讲一只狼,为了救自己的孩子,和猎人搏斗。最后狼死了,但孩子活下来了。” 林芝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晏阳看着他,眼睛亮亮的,“不管多难,都会过去的。就像那个狼的孩子,后来长大了,成了一只很强的狼。” 林芝心里一酸。他把晏阳揽进怀里。 “会的。”他说,“一切都会好的。” 晏阳靠在他怀里,小小的身子很轻,很暖。 “林芝哥,”他闷闷地说,“我想我哥了。” 林芝眼眶发热。 “我也想。”他说。 第六天晚上,林芝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又看见那片白桦林。阳光很好,透过树叶洒下来,斑斑点点。树叶哗哗响,像在说什么话。晏城走在前头,他跟在后面。两人不说话,只是走着。 走着走着,晏城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他。 “林芝,”他说,“你还好吗?” 林芝想说话,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跑过去,却怎么也跑不动。脚下像灌了铅,一步都迈不动。 晏城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轻,像春天的风。 “别怕。”他说,“我很快就回来。” 林芝想喊他,却喊不出声。他只能看着晏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越走越远,越走越模糊。 “晏城哥!”他终于喊出来。 晏城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让林芝从梦里惊醒。 他猛地坐起来,大口喘着气。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洒了一地银白。他坐在炕沿边,手里还握着那把斧头。 晏阳睡在旁边,呼吸均匀,没有被吵醒。 林芝看着窗外,心跳慢慢平复下来。 梦是反的。他想。晏城会回来的。一定会的。 他重新躺下,却再也睡不着。 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这一次,他睡得很沉,没有梦。 第七天早上,林芝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 他猛地坐起来,握紧斧头。 “谁?” “我。”门外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林芝愣住了。 那是晏城的声音。 他跳下炕,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跑过去,拉开门。 门外站着晏城。 他穿着走时候那件衣服,满是尘土,脸上有胡茬,眼睛里有血丝。但他站在那里,稳稳的,像一棵树。 林芝看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晏城也看着他。 两人就这样看着,看了很久。 “我回来了。”晏城说。 林芝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他只是看着晏城,看着他,看着。 晏城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粗糙的,温暖的,有力的。 林芝低下头,眼泪终于流下来。 晏城把他拉进怀里,抱住了他。 “没事了。”他说,“我回来了。” 林芝靠在他肩上,哭得像个孩子。 晏阳被吵醒了,从里屋探出头。看见晏城,他愣了一秒,然后扑过来。 “哥!” 晏城松开林芝,抱住晏阳。 三人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晨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过了很久,林芝才抬起头,看着晏城。 “你……”他声音沙哑,“你怎么回来的?” 晏城沉默了一会儿。 “郑长河放我回来的。”他说,“查清楚了,没事。” 林芝看着他,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真的?” “真的。”晏城说,“就是问了几天话,然后让我回来了。” 林芝想再问,但看见晏城眼里的疲惫,又把话咽了回去。 “先进屋。”他说,“我给你做饭。” 晏城点点头。 他走进屋里,在炕边坐下。林芝去灶房烧火,晏阳跟在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哥,你这几天去哪儿了?” “哥,你吃饭了吗?” “哥,他们有没有打你?” 晏城一一回答着,声音很平静。但林芝注意到,他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 他端着面进来,放在晏城面前。 晏城接过来,大口吃着。他吃得很急,像是好几天没吃饭了。 林芝坐在旁边,看着他。 晏阳也坐在旁边,看着他。 等晏城吃完,林芝才问出了那个一直想问的问题。 “晏城哥,”他说,“他们到底为什么放你回来?” 晏城放下碗,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他说,“他们想要的,不是我。” 林芝愣住了。 “那他们要什么?” 晏城抬起头,看着他。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们想要的,”他说,“是你。” 林芝心里一紧。 “我?” “准确地说,”晏城说,“是你手里的东西。” 那些证据。 林芝明白了。 郑长河抓晏城,不是为了查晏城,而是为了逼林芝拿出证据。 但他没有。他守住了。 “他们……”林芝声音发干,“还会来吗?” 晏城点点头。 “会。”他说,“但他们不会明着来了。” “那怎么办?” 晏城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等。”他说,“等我们准备好。” 林芝走过去,站在他旁边。 两人一起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田野青青。 但林芝知道,风暴还没过去。 不过没关系。 晏城回来了。 这就够了。
第30章 破晓之前 晏城回来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就传遍了整个松岭公社。 先是王凤娟。她正在院子里喂鸡,听见隔壁周婶子说“晏城回来了”,手里的葫芦瓢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鸡食洒了一地。她顾不上捡,解下围裙就往村西头跑。 推开门,看见晏城坐在炕边,她愣了一愣,然后眼圈就红了。 “可算回来了。”她走过去,拉着晏城的手,上下打量,“瘦了,瘦了。他们有没有打你?有没有饿着你?关在什么地方?吃的什么?睡的什么?”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 晏城摇摇头。 “没有。” “那就好,那就好。”王凤娟抹了抹眼睛,声音有些哽咽,“我就说嘛,晏城这孩子,能有什么事。他们县里的人,也不能不讲理。” 她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又风风火火地走了。说是要回去拿点东西,给晏城补补身子。走到门口,又回头叮嘱:“别出门啊,好好歇着。我一会儿就来。” 王铁柱也来了。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只是看着晏城,点点头。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刨子,像是从仓库直接过来的。 “回来了就好。”他说,“木工组那边,不急。歇几天再来。活我们几个能干,你别操心。” 孙大勇和周建军也来了。两人站在门口,嘿嘿笑着,不知道该说什么。孙大勇搓着手,周建军挠着头,最后只是说了句“晏城哥,回来就好”,就跑了。跑出去老远,又回头喊:“晚上来家吃饭啊!我娘炖肉!” 连张会计都来了。他背着个手,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柴垛,看了看鸡笼,然后进来坐了一会儿,抽了锅烟,说了几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走了。 林芝看着这些人,心里暖洋洋的。 这个公社,这些人,都是他们的根。平时各过各的日子,有事的时候,谁都不含糊。 傍晚,王凤娟又来了。这回她拎着个大篮子,沉甸甸的。进门就往桌上放,一样一样往外掏:半只鸡、一块腊肉、十几个鸡蛋、一包红糖、一包红枣、一捆粉条、两个大萝卜、一把葱、一块姜。 “给晏城补补。”她把东西往桌上一放,“这几天好好养着,别急着上工。这鸡是自家养的,肉是过年剩的,鸡蛋是这几天攒的。红糖红枣补血,粉条萝卜炖肉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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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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